言歲心中閃過幾百個想法，可以肯定的是，這人也是偷聽，這人目地性很強，這人怕被連累，所以剛才救了她。言歲莫名放心下來，并悄悄扭頭，意圖窺視賊人面貌。

    按理說賊人怕被看臉，這個卻似不怕，并不阻止言歲。言歲看到了，啊，好普通的一張臉。言歲又扭回頭。

    沈無澤正輕輕揩擦項圈，秦小腰也從窗戶中跳出來，到沈無澤跟前，抱胸道：“無澤，什么勞什子玩意也值得你這樣，破項圈罷了，我扔了就扔了?！?br/>
    沈無澤繼續(xù)擦，“這是你從小帶到大的，必是心愛之物。”

    秦小腰冷哼聲，“我不喜歡，只是父親囑咐，日日佩戴而已?！?br/>
    沈無澤擦干凈了，松口氣。

    秦小腰嬌蠻道：“無澤，你賠我家窗戶?！?br/>
    沈無澤微笑，眉眼更柔和些，似普度眾生的天神?；位▊z個女人的眼。第二個女人自然是言歲。

    言歲被驚呆了，“是那個神仙。”

    言歲看著神仙，感覺鼻子濕漉漉的。腦門也有濕潤，而且逐漸刺痛，麻痛。好像是傷口疼。言歲扭頭道：“大哥哥，捂一下傷口唄，流血過多會死人的?！?br/>
    賊人動也不動。

    言歲放棄。頭上血愈多，而且有下滴趨勢。幾大滴濃郁鮮血想側(cè)離她腦門，砸沈無澤頭頂，一只大手及時出現(xiàn)。賊人捂住了她傷口。言歲覺得甚庝。

    下方倆人還在講話，言歲百般歡喜見到沈無澤，但這種情景實在尷尬，所以拼命祈禱，快進屋快進屋。

    沈無澤卻像扎根的草，就不進去就不進去。而且和秦小腰相談甚歡，親手為她帶上項圈。

    倆人湊得很近，如鴛鴦交頸。言歲鼻子發(fā)酸，只覺得血流了更多。賊人手已掩不住，血在她鼻尖打轉(zhuǎn)。局勢一時有些緊張。賊人淡定的收回手，言歲感覺到血崩之勢，嚇的差點尖叫。賊人又飛快捂上，此時多了塊兒布料。

    嗯？哪搞來的。后脖子涼絲絲的，似乎缺塊布料。言歲了然，賊人手速這么快，看來是個高人。

    下方沈無澤終于準備離開，在說告別之語。秦小腰手背身后，跳著說：“這么急著走，是不看到項圈安好，就放心下來了?！?br/>
    沈無澤拍她的頭，“又胡說。”秦小腰嘻嘻一笑，跳上去親住他臉。

    言歲腦子轟一聲炸了，渾身發(fā)抖。怎么能這樣，傷風(fēng)敗俗。言歲覺得好似自己驚心養(yǎng)育的大白菜被豬拱了，想著就有些悲傷，悲傷就想要落淚。眼含淚，剛準備往下落，砸沈無澤個負心漢。賊人手撐開，把她眼睛捂住。

    世界頓時一片漆黑，言歲‘淚流滿布’。“大哥哥，你這樣不累嗎？一手抱我，一手捂我臉，嗯？”言歲陷入懷疑人生中，既然這樣，他是怎么貼到屋檐上的。這個操作很強悍啊。

    不知多久后，賊人移開手，言歲又能看到這個世界。人已散，只有破碎的窗戶留在原處。言歲悵惘，任自己多聰慧，也想不到是在這種情況下見到神仙哥哥啊。連貼己話都沒說。她對賊人道：“大哥哥，可以放開我了吧?！?br/>
    賊人動也不動。

    言歲心下不安。扭頭道：“你要劫色么？”

    賊人默默看她一眼，又移開視線。言歲有些受傷，又有些惱怒。道：“你這種寡淡長相，別說沈無澤，連外邊的小乞丐也比不上……”言歲說一半住嘴，理智告訴她，這種情形下得罪人很愚蠢。

    賊人一直卡住她房檐下，言歲頭暈暈的，賊人卻一點異樣也沒有?！按蟾绺纾阌玫氖裁醋藙莅?，都不累嗎？”言歲嘆氣，“不累放下我好不，這樣子我怪累的。”

    屋里傳來些動靜，水的激打聲，衣物摩擦聲。此時賊人動了，提著言歲，輕飄飄一跳。天旋地轉(zhuǎn)間，言歲腳踏住地，剛想大叫，發(fā)現(xiàn)已發(fā)不出聲音。賊人提著她踏進月亮窗，一路無聲，來到雕花隔扇前。里面是東次間，秦小腰睡臥處。有喁喁聲。似乎，秦小腰在洗澡。

    言歲震驚，費這么大功夫，原來為了偷看人洗澡。那大哥，你遮掩下行不行。就這么大喇喇站著，一推門兒就能看到啊啊啊。

    賊人不知她心里所想，正向隔扇垂下的紗曼里瞧。言歲對偷看洗澡沒興趣，但擱不住好奇心，也去瞧。

    秦小腰衣衫剛剛褪進，跳進水里。皮膚白凈，胸脯精巧。但不能看完整，瓔珞項圈正在遮遮掩掩。這也沒什么好看的啊。言歲看向賊人，賊人眉頭微皺。

    賊人扯住言歲，又輕飄飄的跳出屋外，眨眼間跑出老遠。

    這怎么跑了，受不了刺激？言歲被顛的一愣一愣，“大哥哥，我們?nèi)ツ陌　！辟\人跑得更快，言歲實在受不住，終于吐出來。賊人慌忙拋開她。言歲爬雪堆中吐一會，“你干什么？發(fā)瘋啊。”

    賊人走近，下蹲平視她，眼睛無波無動。言歲糊滿臉嘔吐物，心想著不會看上自己了吧。賊人在她大腦門上一戳，言歲白眼一翻，倒草眾中。賊人擦擦手，走了。

    沒過多久，言歲睜開眼，朝賊人走的方向吐口水。呸！想動姑奶奶，做夢。

    言歲用雪擦擦身子，又返回快綠閣。喲，窗戶還沒人收拾呢，正好。言歲撿起塊大木片，往腦袋上血擦一擦，人往雪上倒。

    等秦二小姐洗完澡，終于想起清理這爛攤子。就和幾個小丫鬟發(fā)現(xiàn)遠處被誤傷的言歲。

    秦小腰有些愧疚，也有些奇怪，怎么離那么遠都能被誤傷呢？秦小腰打聽言歲身份，把她抬回丫鬟院里，又貼心的免了幾月活計和賞了大把銀票補品。

    于是言歲閑置下來，但她傷口是真痛。言歲坐在床上，吸溜面條。百結(jié)眼巴巴瞧她腦袋纏的布條，“你說，被二姑娘打傷這好事，怎么我沒遇到過呢？”

    “被我打也是個好事，想不想遇。”

    百結(jié)用力搖頭。

    言歲吃完面條，碗床上一放，就想著事情。想想前幾天的奇遇，怎么感覺世界不是這么回事呢。一直以來，她的世界都很簡單。她是粗使丫鬟，上面有小丫鬟，大丫鬟。小姐們的貼身丫鬟，月份高，活計少，簡直是個半小姐。她垂涎這位子好久了?？上胂霑w的賊人，輕松搗破窗戶的沈無澤，言歲捧臉，“百結(jié)，你說世上有神仙嗎？”

    話引人發(fā)笑，但百結(jié)認真道：“有?！?br/>
    言歲把手伸炭盆上，瞇起眼，“嗯，來講講你的故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