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杉第一反應是衛(wèi)九,隨即想到以衛(wèi)九的脾氣直接點名找她的可能性比找她爹的可能性要大,再說,顧叔是認識衛(wèi)九的,見到衛(wèi)九何至于一臉驚悚?!
除了衛(wèi)九,或許……樓重?
傅云杉搖搖頭,立刻將他排除。
不說顧叔認識樓重這一層,單講從她認識樓重開始,那男人就在刻意掩飾自己的身份,又怎么會這般明目張膽打著皇家的旗號上門?
這么說……還會有誰?
傅云杉抬頭看顧淮揚,顧淮揚抹著額頭的汗,接著道,“這人是靖安侯府的管事,叫唐垠,為人表面圓滑,私下手段卻極為毒辣?!?br/>
靖安侯府?
對京中的各種關系,傅云杉表示無能為力,只得求解似的繼續(xù)看顧淮揚。
顧淮揚抬眸又小心的掃了眼緊閉的門,將聲音壓的更低,“靖安侯府的長女在天啟二年為皇上生了一個兒子,被皇上封了容妃,自此榮寵不衰,她的兒子正是當今的二皇子元詡!”
傅云杉一驚,外戚!
“三姑娘,咱們家與京城中人毫無來往,唐垠的到來太過蹊蹺了!”顧淮揚沉聲,眉目間有幾分焦灼,眸子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慢慢將內(nèi)心的焦躁壓下,對傅云杉道,“不管如何,他來此目的定不簡單,我們需小心應付!”
傅云杉垂眸,權衡著中間的利害,點頭,“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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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后進入大廳,傅明禮招了女兒坐在身旁,給她和左下首的中年男人做介紹,“杉兒,這是京城靖安侯府的唐管事。唐管事,這是三女,我家的生意一直是她在打理。”說完,在女兒耳邊低語道,“他想跟咱們家談反季節(jié)蔬菜的合作,我還沒給他回話,你覺得如何?”
反季節(jié)蔬菜?!
真有這么簡單就好了,就怕來者不善!
傅云杉心中不安,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顧淮揚不動聲色的站到了傅云杉的身側,將父女倆的悄悄話聽了一清二楚,正有些著急,就聽傅云杉脆生生的笑了,“爹,這回你可找錯人了,蔬菜的事現(xiàn)在全有顧叔打理呢,我可一點沒管。”
她眸子輕抬,掃了眼左下首的唐垠,四十多歲的年紀,面相溫良,一雙小眼睛卻時不時閃爍著似有若無的精光。瞧見傅云杉掃過來的目光,他微微一笑。
傅云杉起身福了一禮,盈盈笑,“唐管事有禮。顧叔……”
“見過唐管事?!鳖櫥磽P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唐垠抬了抬手,看了顧淮揚一眼,眉間閃過一抹惑色,“顧管事客氣,顧管事有些面熟,可是在哪里見過?”
“小的曾在京城打過兩年雜,是以有幸見過唐管事兩次?!鳖櫥磽P淡笑著,得體回答。
唐垠哦了一聲,他過眼的人太多,真有這么一兩個在京城打過雜返鄉(xiāng)成了人上人的也不少,便沒有再做深究。瞧了眼傅明禮,目光一頓移向傅云杉。
“聽令尊說傅家的反季節(jié)蔬菜是三姑娘想出來的?”唐垠笑看著傅云杉,贊嘆,“三姑娘是怎么想到在冬天種黃瓜番茄的?”
傅云杉矜持的笑,“不過是家里小弟冬天鬧著吃黃瓜,誤打誤撞種出來的。讓唐管事見笑了。”
“三姑娘客氣,能種出來實屬不易,當今天啟除了傅三姑娘怕再不能出其二了?!碧欺蟮哪抗夂脱哉Z除卻探究還有兩分討好,這倒讓傅云杉有些奇怪了。
她的視線滑過顧淮揚,顧淮揚挑眸看了眼傅明禮,傅云杉了然。
“爹,你不是在給哥和小八上課嗎?”傅云杉笑著勸傅明禮離開,“入了二月哥就要進京趕考了,可不能耽擱了!”
兒子的會試確實很重要,可這么丟下客人離開實在不是件禮貌的事,傅明禮思躊了下,搖搖頭,“不急在一時?!?br/>
“客人不會跟你計較這一點的?!备翟粕继ь^瞧唐垠,唐垠哪里看不出這小姑娘是想把大人支開,有了剛才傅明禮的一句他們家的生意全有傅云杉在打理,傅明禮留下不留下也就無關緊要了,他笑著點了點頭,“傅老爺不必拘禮?!?br/>
“這……”他剛才和六郎剛說到一個考點上,是他研究了歷年會試題目總結出來的,很有命中的可能!傅明禮猶豫的起身,對唐垠抱歉一笑,“唐管事晚上請一定留下來用飯。”
“主家有請,是唐某的榮幸?!碧欺蟾鹕?,將傅明禮送出大廳。
目送傅明禮的身影消失在視野,傅云杉坐到主位上,笑著抬手,“唐管事請坐,不知今日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呵呵,我若說為反季節(jié)蔬菜而來,三姑娘不信?”唐垠撩了袍子坐下,直視傅云杉。
傅云杉毫不怯場,淡淡一笑,“不敢,侯爺若想吃蔬菜,說一聲,我們立刻裝車運往京城。不過,這些小事怎會勞煩到唐管事?唐管事有話不妨直說!”
“三姑娘果真是個精靈剔透的人兒!”唐垠笑了兩聲,看了眼顧淮揚,正了臉色緩緩道,“唐某確實有事相求。”
傅云杉自然明白他眼神的意思,笑了笑,“顧叔是我的心腹,唐管事無需忌諱?!?br/>
唐垠點了點頭,“實不相瞞,我此次來是受了我家侯爺所托,想求三姑娘將天啟反季節(jié)蔬菜的買賣權全部留給我們靖安侯府!”
買賣權?全部?!
他們想搞壟斷?!
如果沒有顧淮揚先前的提點,她肯定會為主動送上門來的好事歡呼,說不定立刻就滿心歡喜的上去抱了這個大腿,讓傅明孝眼睜睜的看著卻不敢動他們!
但是……
她知道了,靖安侯府背后是三皇子殿下!
歷來皇子間都有矛盾,矛盾的來源就是那個握有生殺蒼生大權的帝皇之位,她可不相信當今皇帝的十一個兒子都很團結,沒有一絲一毫的覬覦之心!
再則,他是從哪里知道是他們家種出的反季節(jié)蔬菜?!
難道是她運往京城送給樓重的那車蔬菜被他們劫了?!
一念之間,傅云杉想了很多,面上卻平靜如常,笑了笑,“唐管事說笑了,靖安侯府哪里就缺這點銀子了?!?br/>
“哈哈,三姑娘盡管開價,能滿足你的,我可以先代我們侯爺答應下來,比如令兄長的會試……”唐垠哈哈一笑,眸中精光閃現(xiàn),臉上已帶了三分狠色。
傅云杉默了默,做沉思狀,好半響抬頭對唐垠歉然一笑,“事關重大,唐管事可容我斟酌幾日?”
“好說,唐某會在此停留一月,姑娘在此期間想好盡可去客棧找我?!碧欺笃鹕砉笆郑吹贸鍪且桓眲菰诒氐玫哪?!
傅云杉含笑,“送唐管事?!?br/>
看著唐垠消失在轉(zhuǎn)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