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依,有沒有那種,那種……就是之前那種,大的客房。”肖旭進了客棧又一次鬧起了別扭,她今晚就是要寸步不離得賴著葉青依,臉皮這東西是越磨越厚。
葉青依心想不消你說,也不會叫你獨個兒睡一間,除非我今晚不想睡了。
“沒有怎么辦?”葉青依揚起一邊的眉毛,笑問,瞧她這扭捏的小樣抓撓著他的心,癢癢的。
“那……我睡地上可以么?”
“呵,你還真有辦法?!比~某人眉眼都笑成了新月,稍加思忖,“也行,那你就睡地上吧?!?br/>
引路的小二莫名其妙得回頭看了兩人一眼,這兩位什么關系,又要睡一間,又不同床,江湖之大,真是什么怪胎都有。
推開門,肖旭看到榻時忍不住海狗式鼓起掌來?!扒嘁溃宜缴?,你睡床吧。”
葉青依本要爽快得答應她,可看看那張榻定睡不下兩人,床倒是可以?!拔也幌矚g睡床,去睡!”
肖旭不知道自己夜哭的壞習慣,心里暗罵:好心都喂狗了,看你累,把床讓給你,還不要!
想著鼓著嘴去床上仰面躺下,剛閉上眼,黑衣那猥瑣的笑容就冒了出來,她翻身面對著葉青依,看著他心緒才平靜下來。
他倒好,躺下就睡,看樣子已經(jīng)見了周公。
肖旭瞇眼望著他,上下眼皮不斷打架,可又不敢合眼。
估摸他該是睡熟了,赤腳下床,踮起腳尖盡可能輕得走到塌前。
想要躺在他身側(cè),地方不夠,只能容下半拉身子。
掀起裙角,席地坐了,爬在床沿上枕著手臂,貼著他的身子,緩緩闔上眼。
葉青依連續(xù)幾天奔波,又一天一夜沒睡,加之懸起的心終于落了地,睡得比平日要沉。
只覺手心里不知哪來一股暖暖的氣息,手指動了動,恰好觸到肖旭軟乎乎的小臉。
睜眼,她纖薄的身子在微光中顯得愈發(fā)嬌小,撫著她柔軟的長發(fā),低聲:“丫頭,起來,去床上睡?!?br/>
“嗯~不要,我怕。”肖旭嬌聲呢喃著,腦袋就往他懷里鉆。
“我在這里,你怕什么?!比~青依揉揉她的腦袋,坐起身,低聲自語道:“早知你會過來,我就叫你睡榻了?!?br/>
起身將她抱回床上,用被子裹好,然后隔著被子在她旁邊側(cè)身躺下。
剛剛躺好,肖旭轉(zhuǎn)身鉆進了他的懷中。
“明早要敢再說我夢游,有你好看!”葉青依說是說,還是伸出手臂給她枕著,另一只手環(huán)著她。
值得慶幸的是肖旭一夜都很安穩(wěn),沒有哭也沒鬧。
天快亮時,肖旭半夢半醒,摸著葉某人結(jié)實的胸肌,手就往衣服里面鉆。
葉青依睜開眼,眼看著她的小手在撥開了自己的前襟在里面摸索,也不干涉,這點撩撥他還受得住。
他要等她抽不出手的時候再叫醒她,讓她看看他兩誰才是色魔。
“肖旭,天亮了。”他說著揉了揉肖旭圓滾滾的臉蛋,昨夜他就發(fā)現(xiàn)手感不錯,今天再試果真不是錯覺。
“青依,讓我再睡一會兒,一會兒……”肖旭說著手又探進去一寸。
“不行,我還有事兒?!比~青依說著就笑了,故意向前探了身子,給她多些發(fā)揮的空間。
肖旭迷迷糊糊得睜開眼,看到葉青依的臉便是暖融融得一笑,隨即抽出手來就去撫他的臉。
葉某人一時忘了自己的計謀,任由她撫著自己的臉頰,闔上眼,沉醉于她指腹的輕柔。
“青依,你把我叫醒,怎么自己又睡了。”肖旭不知什么時候清醒的,坐了起來,抻了個懶腰。
“你啊,總夢游怎么辦?”說著爬過葉青依,下了地。
葉青依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沒了脾氣,到最后還是自己夢游,夢游就夢游吧。
“你該慶幸我只是夢游爬上你的床。”葉青依說著也起了床,解開發(fā)帶重新綁了。
肖旭一邊洗漱,一邊煞有其事得點點頭?!澳阒烂矗乙婚_始還當你是故意的,找機會吃我豆腐,你要是個弱雞的男人,我早揍死你了?!?br/>
“欺軟怕硬啊,后來呢,怎么發(fā)現(xiàn)我是夢游?”葉青依順著她的話問。
“因為你對女人其實都沒那方面的興趣,……”
“什么?”葉青依真想下一秒就把這丫頭摁在床上給她看看自己到底有沒有興趣。
“我是說你比較清心寡欲,又高冷,不是說你不行,我是說你和那些僅僅靠下體思考的男人不一樣,就是你那方面比較理智了?!?br/>
葉青依臉色可不好看,黑云壓城。肖旭趕緊各種圓話補救,夸這小子也是個技術活,不能直白,不能拐彎,怎么說都會錯。
“靠下體思考的男人?”葉青依起身抖了抖衣衫?!罢l跟你說的,男人靠下體思考。”
肖旭拍著臉,警惕得看了眼臉色稍微緩和的葉青依,他不會要替男人與自己展開一場古今辯論了吧,別的事兒可以慫,唯獨這件不行。
耳邊不由得響起了《黃飛鴻》里的主題曲,要開戰(zhàn)是吧,放馬過來,不怕你!
“大多數(shù)都是吧,看見美女想到最多的不就是睡人家么,這還不算下體思考么?男人有幾個看心靈的,不都看皮囊么?”
“心靈這種東西長在里面,哪里看得清楚,不如看皮囊省事。”
葉青依語氣平淡,沒有一爭高下的意思。
“那女人怎么就不嫌麻煩?”
“女人要是覺得麻煩,她的兒女就要因此遭殃,她也要遭殃,男人則不然,只要獨個舒爽就是了?!?br/>
“兒女又不是女人一個人的,那也是男人的兒女呀!”肖旭來了火,說話就帶了情緒,還提高了聲音。
葉青依擦了把臉,看著她鼓著的包子臉,上手狠狠一捏?!吧笛绢^,孩子在女人的肚子里,男人在孩子出生之前就能一走了之,懂了吧?!?br/>
“男人怎么可以這么不負責任!”肖旭氣歪了腦袋,梗著脖子叫囂。
“所以女人不能只看皮相,要找負責任的男人。”說著攬著肖旭的肩頭就往外走。
“女人也太吃虧了!”肖旭瞪著葉青依,他現(xiàn)在代表了所有負心漢。
葉青依只管走路,不理會她沒來由的小脾氣。腹誹:你倒是從來也沒在我這里吃過什么虧。
花了好久,肖家妹子才想通,二人只是在討論一件事情,沒必要上綱上線。
“青依,我們回去怎么和軒和解釋,還有黑衣肯定也回去了,他肯定不會放過我的?!?br/>
肖旭后悔沒有殺了黑衣,現(xiàn)在才為這件事情發(fā)愁,是不是晚了點。
“告訴軒和實情就好,黑衣以后都回不來了,不用擔心?!?br/>
葉青依放松身子,伏在馬鞍上,肖旭好生羨慕他那風輕云淡的樣子,什么事在他眼里都算不得事兒。
“回不來了?他是怕你,所以不敢回去了,是么?”
“他已經(jīng)死了。”
“怎么死的?”肖旭不確定是不是葉青依半夜出去殺了黑衣,故有此一問。
“你分不清死人,活人?”
“死人沒有心跳,活人有?!毙ば癫恢~青依又要兜圈子說什么,卻也不想當個白癡。
“死人的身體會冷,活人始終都會有溫度,這你該知道吧?”
葉青依儼然一副生物老師的樣子,肖旭配合點頭。
“死人的身體泛著青,活人不會,除非是將死之人。”
這會,她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黑衣那天被點穴后半個時辰身子就變了顏色,肖旭咽了口唾沫,努力握緊馬鞍扶手,“是我殺了他?”
“是的?!?br/>
“所以點穴法可以殺人?”肖旭希望自己在多出十個八個鼻孔來,她要狠狠的呼吸,將那些沒出息的恐慌都趕走。
“嗯。”
她竟沒有哭,葉青依望著眼前的女子,眸中閃過一抹詫異。
這丫頭遠比他想象的要平靜,只是像缺氧般不斷呼呼吸吸,沒有顫抖,也沒有哽咽。
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