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寒的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他看著蘇南,很想將今天的一切當做什么也沒發(fā)生過,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沒有這個能力。
“蘇南,你總有一天會后悔的?!?br/>
“我蘇南從不做后悔的事兒!即便脫了這身軍裝,你們依然是我兄弟,以后有用得著我蘇南的地方,隨時到蓉城找我!”
蘇南從地上站了起來,十分莊重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帽子。
最后一次整理了。
蘇南不舍。
在這個軍營里,他灑下了太多的汗水,這里有他的戰(zhàn)友,他的兄弟,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戰(zhàn)場廝殺,是他們和自己生死與共。
這輩子能有這些記憶,他足夠了。
蘇南一步步的走向沈思寒。
沈思寒一把抱住了蘇南,低聲說:“你給我好好地,不管在哪兒,記住了,你都是我們軍區(qū)的驕傲!”
“一日是軍人,一輩子都是。我記住了?!?br/>
蘇南莊重的說著,然后跟著沈思寒出去了。
從領(lǐng)徽被摘下來的那一刻開始,蘇南的心疼的有些絞痛,可是他不后悔!
如果作為軍人需要遵守太多的規(guī)矩,而沒辦法在白梓潼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待在她身邊的話,他寧愿脫下這身軍裝。
上一次,因為自己的任務(wù)讓白梓潼承受了喪子之痛,甚至差點在閻王殿救不回來的時候,蘇南就知道,這身軍裝他穿不久了。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會以這種方式離開。
陽光正烈,照射在蘇南的身上。
卸下了肩章和領(lǐng)徽,他現(xiàn)在是個老百姓了,可是所有的兄弟齊刷刷的自動站成兩排,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敬禮!”
這一刻,蘇南的眸子濕潤了。
他強忍著淚水,回了兄弟們一個軍禮,然后離開了軍區(qū)。
蘇老爺子聽說蘇南被開除了軍籍,氣的連忙趕了過來,卻再看到蘇南的瞬間,所有的怒氣梗在喉間,只因為蘇南說了一句,“如果你是我爺爺,如果你還把我當成你的孫子,別攔著我,我不想成為我爸,不想一輩子都活在悔恨和痛苦里?!?br/>
這句話讓蘇老爺子頓住了,然后什么話也沒說,嘆了一口氣,好像瞬間蒼老了很多。
蘇南回到了家,換了一身衣服,然后去了郊區(qū)的一處療養(yǎng)院。
這間療養(yǎng)院是蘇家投資蓋得。
說的好聽一點叫療養(yǎng)院,說的難聽一點其實就是蘇南父親的監(jiān)牢。
這么多年了,從蘇南懂事開始,知道了自己的母親因何而死,他就再也沒有來見過自己的父親。
可是如今,在自己也愛上了的時候,他突然有些了解父親了。
蘇南踏進療養(yǎng)院的時候,蘇博文坐在院子里擺弄著手里的花花草草。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蘇博文的頭發(fā)已經(jīng)全白了。
他才剛剛五十幾歲!
可是他身上的老態(tài)讓蘇南震驚。
如果說他歲數(shù)和蘇老爺子差不多的話,估計會有人相信的。
蘇博文看到蘇南的時候楞了一下,然后淡然一笑,繼續(xù)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花花草草。
他就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管別人怎么樣,那個世界里只有他自己。
蘇南走過去,看著眼前的百合花,低聲問道:“你怎么那么喜歡百合?”
“因為她喜歡啊,我記得第一次送她玫瑰的時候,她說太俗。她就喜歡百合?!?br/>
蘇博文的眼神溫柔似水,看得蘇南心里一疼。
“她是誰?”
“她是我的妻子,柳南菲?!?br/>
蘇博文的話讓蘇南的眸子瞬間濕潤了。
“這就是你給我起名叫蘇南的原因嗎?你的蘇,她的南,是嗎?”
蘇博文突然頓住了,然后抬起頭來看著蘇南,一臉震驚的問道:“你說你叫什么?”
“蘇南,蘇州的蘇,柳南菲的南?!?br/>
“啪嗒”一聲,蘇博文手里的剪刀跌落在地上,發(fā)出了清脆的響聲,可是他卻好像沒有察覺一般,就那么直直的看著蘇南,然后顫抖的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蘇南,卻在最后關(guān)頭停下了。
“不是,你不是。蘇南還那么小,他被我掐死了,死了!”
蘇博文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不過眼角卻滑下一滴淚水。
蘇南連忙轉(zhuǎn)過頭去,強忍著眼底的難受。
十幾年的分別,讓他早就不知道該怎么和這個所謂的父親接觸。蘇老爺子告訴他,蘇博文的記憶錯亂,精神也一年不如一年了。
而他那個名義上的妻子,在蘇博文入療養(yǎng)院的第二年就移民去了加拿大,再也沒有回來過。
這還是個家嗎?
蘇南不知道。
小時候渴望見到父親,可是見到以后,蘇博文總是暴怒,甚至有幾次差點真的掐死他。
后來知道了母親的死因,他就更不能原諒蘇博文,甚至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這里來。
沒想到,今天他居然來了。
是害怕吧。
怕自己這一次再也沒有機會回來,所以過來看看他好不好。畢竟是這個男人給了自己一條命。
蘇南沒有去回應(yīng)蘇博文的話,而是一把將他抱進了懷里,聲音有些哽咽的說:“好好照顧自己,我要去邊境了。如果這次我能活著回來,我就帶你回家!然后介紹我老婆給你認識,你給我們主婚好不好?”
蘇博文突然不動了,也不掙扎,就像個孩子似的靠在蘇南的懷里不言不語。
蘇南是多么想聽到蘇博文說句父子間該有的話??!
這么多年來,因為母親的死,蘇老爺子一直寵著他,家里的奶媽也疼著他,可是那都不是自己的母親!
他其實真的挺想挺想他的!
蘇南緊緊地抱著蘇博文,緊緊地抱著,然后一把推開了他轉(zhuǎn)身就走,可是他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住了。
他微微回頭,就看到蘇博文的眸底劃過一絲濕潤,然后笑著說:“我等著你帶我回家看我兒媳婦!我給你們主婚!”
蘇南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連忙扯過自己的衣角,然后快步離開,卻仿佛聽到蘇博文在身后幽幽的說“蘇家的人不缺錢,不缺勢,唯獨缺愛啊!”
蘇南的心猛地一疼。
他暗暗發(fā)誓,從他開始,他要打破蘇家的詛咒,要讓自己的孩子在父母親的愛中長大,他要讓蘇家的人從此以后什么都不缺!
蘇南離開了療養(yǎng)院,直接去了a市。
關(guān)于他退役的事情,不管是湛陽還是藍睿都知道了。
幾乎在蘇南進入a市的第一時間,就被藍睿的車給接走了。
蘇南來到了豪爵俱樂部。
“我是該慶賀你呢?還是該罵你呢?蘇南,你知不知道,你馬上就要特招了,特招意味著什么你懂嗎?”
藍??粗K南,神情復(fù)雜。
蘇南卻無所謂的送了送肩膀說:“你沒有當兵,后悔嗎?”
“我和你不一樣,我是政審的問題,你該知道的?!?br/>
藍睿倒了一杯紅酒遞給了蘇南。
蘇南也不做作,接過紅酒抿了一口,然后笑著說:“我當了四年的兵了,夠本了。從今以后,我下來和你爭飯吃?!?br/>
“你南少要做什么都是個好的對手。說吧,今天來找我是為什么?”
“借飛機?!?br/>
蘇南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意思。
藍睿卻笑著說:“我聽說過一些傳聞,貌似沈思寒和白梓潼的關(guān)系不一般,你怎么不和他借飛機?”
“你明知故問,軍區(qū)的飛機太惹人注目,而且手續(xù)復(fù)雜,以我現(xiàn)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碰到。一句話,借還是不借?”
面對著蘇南的坦率,藍睿笑了笑說:“仔細點,給我開壞了,我可要雙倍賠償?shù)?。?br/>
“成交!”
兩個人碰了一下杯子,然后一仰而進。
而蘇南這邊發(fā)生的一切事情,白梓潼是不知道的。
她在邊境呆了兩天,賀烈在她的身體稍微好點的時候開始詢問她什么時候能夠給蘇珊做手術(shù)。
白梓潼記得安然的話,自己的身體最少需要半個月的恢復(fù),可是蘇珊的手術(shù)貌似等不了半個月了。
雖然蘇珊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畢竟是個患者,白梓潼猶豫再三才對賀烈說:“過四五天吧,這幾天我需要救治那幾個國際刑警?!?br/>
白梓潼趁機提出了條件。
賀烈就算是不怎么愿意,但是和蘇珊和孩子比起來,他還是答應(yīng)了白梓潼的要求。
那些人因為白梓潼的救治而多少恢復(fù)了一些力氣和神智。
白梓潼趁機對他們說:“找到合適的時機就逃跑。我不知道你們的任務(wù)是什么,但是能活著離開這里的話就活著離開,起碼活著還有希望?!?br/>
那幾個國際刑警沒有說話,但是看白梓潼的眼神卻有些友好。
忙了一天的白梓潼,因為勞累和體力不支,整個人有些透支的感覺。
賀烈讓人安排的飯食她也吃不進去,早早地關(guān)燈躺下了。
身體在靠上,床鋪的那一瞬間,好像有了自主反應(yīng)似的,疼的不得了。
她嬰寧一聲,卻突然發(fā)現(xiàn)床上有人。
“誰?”
白梓潼頓時驚覺,下意識的從枕頭下面抽出了一把手術(shù)用的小刀,快速的朝著對方的脖子劃了過去。
這是王磊臨走前塞到她手心里的東西。
賀烈雖然同意白梓潼給蘇珊做手術(shù),可是不到上手術(shù)臺的那一刻,賀烈是不會給她手術(shù)刀的,那么她平時防身怎么辦?
手術(shù)刀很小,但是很快,白梓潼甚至很有自自信,自己可以在瞬間劃破對方的脖子,讓其失去行動力,可是就在她剛出手的瞬間,對方已經(jīng)避開了她的攻擊,而下一刻,自己的手腕突然被人掐住,然后一陣酥麻,手術(shù)刀瞬間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