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
王子安離開太武城后,一路向西而去。
這一日,涼風(fēng)習(xí)習(xí),從海面上吹來,讓這個干燥的冬天多了一分濕潤的氣息。
黃魚鎮(zhèn)位于天云島最西端,是個地地道道的海濱小鎮(zhèn)。由于地理位置偏僻,附近也沒有值錢的礦產(chǎn)或材料,因此并沒有商家入駐,鎮(zhèn)上居民也多以捕魚為生,偶爾也兼一些紡織冶金的產(chǎn)業(yè)。
以上就是他所了解到的黃魚鎮(zhèn)的信息。
外來人在小鎮(zhèn)上并不多見,因此他在鎮(zhèn)子口甫一落地,就吸引了許多居民的目光。孩子們一看見他,臉上就露出了憤怒之色。
“大壞蛋又來了!”
他們奔走相告,不一會兒全鎮(zhèn)居民都從家里跑了出來,不少人手中都拿著鐵鍬鋤頭,情緒激動地把王子安圍在中間。
“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 ?br/>
“大壞蛋!快滾出小鎮(zhèn)!快滾??!”
“大家伙跟他拼了,這些畜生不讓咱們活了!”
四周圍群情激憤,王子安丈二摸不著頭腦,不禁愣在原地,思索這是否是黃魚鎮(zhèn)居民獨特的歡迎禮儀。不少孩子們初生牛犢不怕虎,也不知從哪里撿來碎石碎鐵,一股腦向他擲了過來。
他眉頭一皺,這些東西雖然傷不了他,但也足夠讓他煩了。
體內(nèi)煞氣微微外露,他的氣勢陡然一變,四周圍的居民們被他的煞氣所懾,臉上的憤怒漸漸轉(zhuǎn)為懼怕。待人群安靜下來,他收回煞氣,作了個四方揖,沉聲道:“諸位,王某不知你們遇見了何事,王某只是想向諸位打聽點消息而已?!?br/>
人群愣住了。
少傾,一名老者越眾而出,上下打量了他一陣,皺眉道:“這位少俠,你真不是威霸天的手下?”
靈石堆滿了一地,在陽光下反射出五彩的光芒。
老者這時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了看王子安,又看了看地上的靈石,狂喜之色沖頭,忍不住兩眼一黑,暈倒過去。
王子安嚇了一跳,連忙將他扶住,還以為他被威霸天打死了,探了探鼻息,才發(fā)現(xiàn)只是暈過去而已。他心中微嘆,從乾坤袋里取出安神清心的丹藥喂老者服下,接著一道法力輸入對方體內(nèi)。
片刻后,老者悠悠轉(zhuǎn)醒。
“少俠!”他看見王子安后,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一把握住后者的手,“你是本鎮(zhèn)的救命恩人??!”
他臉上老淚縱橫,身子不停顫抖著,讓人害怕他隨時又會暈過去。
“老丈,你先別激動,現(xiàn)在威霸天已除,以后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們了。”
“哇!這么多靈石!”旁邊傳來小孩的大叫聲。接著海棠快步跑了過來,拉著王子安的手道:“師父,這里好有錢啊,咱們搶劫他們吧!”
老者激動的神情為之一窒。
王子安連忙捂住她的嘴,略帶尷尬地道:“這是我徒兒,說話向來口無遮攔,還望老丈不要介意。”他進入小鎮(zhèn)之前,海棠吵著要去海邊玩耍,于是他只好孤身前來。如今這丫頭腳上、手上、臉上都是沙子,怕是玩得極為盡興。
“老丈,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王子安指了指旁邊威霸天的尸體。
老人嘆息一聲,道:“老朽也不知道,自從兩年前,這些人就出現(xiàn)在本鎮(zhèn),命令本鎮(zhèn)居民每個月都要向他們上繳五千靈石保護費。兩年來,他們幾乎掏空了本鎮(zhèn)所有的積蓄,若這次不是少俠出手相助,那后果……”他又嘆息一身,滿是皺紋的臉上,那些溝壑仿佛更深了。
王子安雙目一瞇,問道:“你們鎮(zhèn)上沒有修者嗎?”
“本鎮(zhèn)稍微有些修為的人,都死在他們手里,剩下這些老弱病殘,根本無法違抗這些人的命令。我們也試過向其他城鎮(zhèn)求援,可出去傳訊的人連鎮(zhèn)子外面的小樹林都沒過去,就被割下了腦袋掛在鎮(zhèn)子口,我們實在無能為力了!”
王子安越聽越氣,忍不住怒道:“老丈,他們還有同伙嗎?”
老人一怔,思索了片刻后道:“應(yīng)該沒有了,這伙人總共就七個人,向來都是一齊行動的?!?br/>
王子安微微點頭,這才放下心來,又安慰了老者幾句,就讓他去分發(fā)靈石了。
小鎮(zhèn)居民遭受了漫長的剝削后,此刻懸在他們頭頂?shù)睦麆σ讶幌?,不少人興奮過頭的人都唱起歌,跳起舞來。
王子安理解他們的心情,帶著海棠來到一邊,靜靜等待。
“師父,我覺得這個鎮(zhèn)子有問題!”海棠滿臉嚴肅地說道,“徒兒走南闖北這么多年,從沒見過有人把這么多靈石擺在街上的,而且你們他們又唱歌又跳舞,明顯是腦子有問題啊,咱們還是快走吧!”
王子安敲了一下她腦袋,笑罵道:“就你見多識廣,閉嘴吧!”
海棠委屈地捂著腦袋,頓時不說話了。
本來從太武城出發(fā)前往黃魚鎮(zhèn)只需要三天時間,但一路上海棠見什么就要什么,帶著王子安到處閑逛。他不愿弗了海棠興致,加上他自己也要沿途收集材料,因此耽擱了不少時間。
直到夜幕降臨,居民們才漸漸冷靜下來。
這一冷靜下來可不得了,突然多了這么多錢后,他們開始尋思著舉辦一場全民宴會了。
王子安作為拯救他們的大恩人,自然被邀請出席。宴會定在第二天,因為居民們早已一窮二白,需要到其他鎮(zhèn)子上采購宴會所需的東西。作出決定后,年輕人分成三撥人馬,分別向三個方向而去。
而王子安,則被熱情的居民們拉著不讓走,不少父母還帶著孩子想要拜他為師,但都被海棠咆哮著拒絕了。
“師父,咱們快走吧,這個鎮(zhèn)子果然有問題!”
海棠苦苦哀求,但都被王子安微笑著拒絕了。
老者是黃魚鎮(zhèn)的鎮(zhèn)長,叫做劉安,此刻王子安就坐在他家中,翻閱記錄著小鎮(zhèn)奇聞異事的典籍。
“少俠,你要的書都在這里了,本鎮(zhèn)雖然很小,但也有幾百年的歷史,發(fā)生過的奇怪事情多不勝數(shù),你真的要一個個看嗎?”劉安把最后一摞書擺在桌上,頗有些疑惑地問道。
王子安點點頭,微笑道:“辛苦鎮(zhèn)長了?!?br/>
劉安擺擺手:“不妨事不妨事,少俠對本鎮(zhèn)的恩情,本鎮(zhèn)無以為報,本來就已經(jīng)很內(nèi)疚了,少俠若還有其他要求,可盡管提出來?!?br/>
王子安笑著答應(yīng)下來,目光重新回到書上。
這些古籍雖說記載著黃魚鎮(zhèn)幾百年歷史上奇經(jīng)怪誕之事,但有用的信息幾乎一個都沒有,內(nèi)容中充斥著“誰家母豬生了三條腿的小豬”、“誰家今天打漁大獲豐收,被評為最強漁夫”、“誰家小狗半夜嚎叫疑似鬼哭,最后查明真相是這只狗是一只狼”這樣的瑣事。
王子安看得頭疼不已,又偏偏不能忽略任何一個訊息。
沒辦法,他不是沒嘗試過朱子歌給他的那張地圖,但那張地圖畫得跟鬼畫符一樣,饒是他內(nèi)心充滿藝術(shù)氣息,卻也無法領(lǐng)略便宜師父畫地圖時的心路歷程。
不過好在,這雖然是個笨方法,卻也是個很有效的方法。
“今天月色很明亮,有很多星星,大約在所有人都睡著之后,小鎮(zhèn)西方的海上,突然出現(xiàn)一條光柱……”
讀到這條信息后,王子安精神一振。
“這條光柱大約持續(xù)了十息時間,光柱周圍好像有噼里啪啦的響聲,本人覺得可能是有異寶出世,但找不到具體位置,只好記錄下來,讓你們眼紅。我很生氣,很想打人,我得不到,你們也別想得到……”
王子安抬起頭來。
除去記錄的人敘事能力很遜之外,這條信息上所記錄的光柱,倒是跟傳送陣激活時產(chǎn)生的光柱有異曲同工之妙。而且這個信息所記錄的時間,跟朱子歌離開九云諸島前往開元大陸的時間無比吻合!
忽然,他心神一動,朱子歌回到九云諸島的時間是……
他連忙繼續(xù)向下看去,這次他有了目標(biāo),可謂是一目十行,看得飛快。三個時辰后,他終于從萬千瑣事中,找到了朱子歌返回九云諸島的記載。
“今夜,月明星稀,西海出現(xiàn)光柱,十息而絕?!?br/>
比起上一條信息,這條信息看上去正常許多了。
忽然,他心神一動,朱子歌回到九云諸島的時間是……
他連忙繼續(xù)向下看去,這次他有了目標(biāo),可謂是一目十行,看得飛快。三個時辰后,他終于從萬千瑣事中,找到了朱子歌返回九云諸島的記載。
“今夜,月明星稀,西海出現(xiàn)光柱,十息而絕?!?br/>
比起上一條信息,這條信息看上去正常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