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過雨,雨水從油亮的樹葉上滴落在地上,發(fā)出啪的一聲。
夕云憤憤的道,“娘娘您去找皇后做什么?”
“哎。”李長安嘆口氣,卻沒有說話。她實在是不知道怎么辦了?如今大牢里關著的是四哥。她只想求,求二哥少折磨他幾分。所以她也顧不得什么和什么了。
夕云埋怨道,“四爺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如今她連一句求情的話也沒有。奴婢都為四爺不值得?!?br/>
關于值不值得這個問題,在四哥心里早就有答案,愛一個人,哪里顧得上值不值得?
但夕云說的是李長安的心里話,四哥為了周沐容付出的太多了,她不求她能夠知恩圖報,但她希望周沐容能去見一面四哥,因為這也許是四哥撐到今日的最大動力。
“夕云,我們出宮去瞧瞧。”李長安道。
夕云以為她是要闖大牢,連忙道,“那里守衛(wèi)森嚴,娘娘要去也該多帶些人去呀!”
李長安無奈道,“我不是要去劫獄,我是要去余府。”
二哥素來對三姐好,如今將潼潼留在身邊教養(yǎng)。她想去余府中尋些三姐的物件,喚起二哥的骨肉之情。他們好歹也是親兄弟,流著同樣的血。
于是便立刻出發(fā)了。查封后的余府被封條貼著,畢竟她是當今公主,入府也不是什么要緊事,侍衛(wèi)也無人敢攔著,撕開了封條,讓她進去。
李長安正要進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三姐的貼身侍女春夏急急忙忙的從巷子里跑過來,跪在她面前,“娘娘,求你讓我也進去看一眼?!?br/>
“奴婢想看一眼,奴婢太想主子了?!贝合牡?。
李長安點頭,春夏便隨著她走進院子。庭院中的花草無人修剪,而變的雜亂無章,但還是長得蔥蘢茂盛。
李長安看著院子里那些梅樹,三姐最喜歡的就是梅花了,想起梅花,就想起處于北園子里的梅樹,如今是初夏里,沒有滿園撲鼻香的梅花,卻有池塘里處處綻放的睡蓮。
李長安探著身子,看向一碧瓷小碗,一朵碗蓮開在其中,雖含苞初綻,卻無一不顯露著過去這里的主人的高雅。
李長安伸手撫過桌子,沾了一手的灰。她隨口問春夏,“你該知道三姐把貴重東西放在何處?”
春夏搖頭,“抄家時,什么都沒了?!?br/>
“那些不起眼的書卷,繡品,總該有。”李長安道。
春夏點頭,“這些該有。”
李長安看著她,想問問她這一年是如何過的,又問,“抄家時,你就被逐出府里了嗎?”
春夏點頭,“奴婢被逐出府了,卻意外被太皇太后收留,伺候了太皇太后一段日子,她給了我一些盤纏,讓我永遠離開宮廷?!?br/>
李長安點頭,示意知道了。
她推開屋子走出去,如今的余府什么也不剩下了,只有空空的一個軀殼。睹物思人,卻沒什么可睹物的。想來都是一場空,她也許是把算盤打錯了。
李長安有些疲憊的坐在庭院的石椅上,看著這座荒涼寂靜的園子。
春夏跑過來,跪在她面前,重重的磕了幾個頭,她面色焦急,語氣急緩,“求娘娘為我家主子做主!”
李長安最初沒有理解她的意思,問道,“你要我做什么主?”
春夏的話卻使她大吃一驚,“我家主子不是一時失足掉下井里的。”
李長安覺得好奇,便聽這丫頭繼續(xù)道,“她是被當今皇后退下井里的?!?br/>
李長安覺得吃驚又荒誕,怎么可能。周沐容與李玉錦素來沒有什么交情,也不會有什么過節(jié)。怎么會呢?
周沐容殺了李玉錦?怎么會?
春夏見她不信,連忙磕頭道,“娘娘,我沒有胡言亂語。我親眼看見的。”
李長安質問,“你若是看見了,當時為何不說,等到了今日。”
春夏喉頭哽咽,“奴婢不敢說瞎說,奴婢稟告過了當年還是長禧王的陛下,陛下卻不信奴婢?!?br/>
她繼續(xù)說道,“于是奴婢便去見了您的祖母,太皇太后的確準備除掉害死主子的人,只是......”
一時之間聽到這么多的消息,李長安驚訝的瞠圓眼睛,她忽然間明白了,明白許多事情的因果聯(lián)系。
按照太皇太后的脾氣,一定不會容下周沐容,所以周沐容就對太皇太后下藥,想要迷失她的心智,讓她不要將那個秘密說出來。太皇太后為了保護春夏,特意將她遣出宮去。
可是太皇太后為什么沒有除掉周沐容?明明知道她是害死三姐的兇手,為什么寧可裝瘋,也沒有對周沐容下手。
這其中必定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
那是太皇太后的一片苦心,因為太皇太后知道周沐容是世上唯一一個能救得了李懷義性命的人,所以她才留她至今。
.......
周沐容覺得身子乏軟,從梨花木椅子上站起身,她對著鏡子看著自己憔悴的模樣,于是多涂了一些香粉和胭脂。鏡子里的美人兒勉強抿嘴一笑,她想起過去李懷義總說她笑的時候要比桃花更美,不知道如今還是不是?
周沐容看著自己身上大紅色的金鳳宮裙,看著自己珠翠滿頭,鳳冠高聳??粗砩蠏熘募t寶石項鏈,和瑪瑙手鐲。這些東西當真是她所求的嗎?
周沐容站起身,吩咐宮女,“去將皇上賜的酒取來?!?br/>
宮女取來了酒,周沐容卻還沒有緩過神來。宮女又喚了一聲,“娘娘,皇上吩咐,桃花酒涼,娘娘莫要貪杯?!?br/>
這杯毒酒,她可沒有什么興趣?
周沐容唇角無力的勾起,“隨本宮來?!?br/>
皇后的鳳駕比平日里的排場都要大了許多,周沐容坐在鳳輦上,她素來知道自己聰明,可自己這些小聰明在這位帝王勉強都顯得微不足道,班門弄斧。
五色的鳳羽扇彰顯主人身份,這身份也不過是他給,她就是。他不給,她就什么也不是。
太監(jiān)去向刑部大牢的侍衛(wèi)交涉,周沐容站在空空曠曠的道路上,她忽然有個念頭,好想靈魂出竅,好想脫離這幅尊榮的身子,好想再他的身邊。
侍衛(wèi)將門打開,周沐容保持著面上的冷靜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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