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歐瑾自嘲一笑,在她耳畔說:“你感覺不到痛的對嗎?你這樣的女人是沒有心的,哪怕逼著你把那口血咽下去,你都無所謂,所以你問我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相信你的愛?”
“砰!”
歐瑾一拳砸在褚酒酒耳畔的墻上,拳風(fēng)擦過發(fā)絲,褚酒酒的半邊身子都僵硬。
“砰砰砰!”
歐瑾接連幾拳,這些年積攢的怒氣都在此刻迸發(fā)。
他厲聲道:“褚酒酒,你什么都做不到!你除了毀掉我的生活,你什么都給不了我!”
褚酒酒的眼淚砸下來,歐瑾終于停止了發(fā)泄。
他抬手,指腹擦過褚酒酒的臉頰,抹去淚珠。
“褚酒酒,你給不了我所謂的信仰,你也從來沒有真正愛過我,你只不過是覺得我能給你獨(dú)一無二的在意和寵愛,我對你來說就像一個避風(fēng)港,誰會愛上一個港呢?
所以一旦遇到任何突發(fā)狀況,當(dāng)你覺得自己不安全的時候,你都會毫不猶豫的離開這個避風(fēng)港,奔向更安全的地方,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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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酒酒沉默著,心里一團(tuán)亂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歐瑾放下手,指關(guān)節(jié)上的血液一滴滴的落在地板上。
他抬手蹭了蹭自己唇邊的血跡,自嘲的笑了。
“六年前,我千里奔赴K洲去找你的那一次,如果溫千算沒有結(jié)婚,也給你獨(dú)一份的在意,你是不會跟我回華國的,不是嗎?”
愛和不愛,一目了然。
他心里一直都很清楚,可他將這份清晰的答案壓在內(nèi)心最底層,自欺欺人的過了這些年。
直到傷痛貫穿心臟,他痛到不能自已卻仍要活下去的時候,才終于將那份答案翻出來好好看一遍。
歐瑾轉(zhuǎn)過身,往樓下走去。
這一次,褚酒酒沒有拉住他。
歐瑾站在樓下的衛(wèi)生間里漱口,吹頭發(fā),過往在腦海中一遍遍的閃過。
他所愛的人之所以留在他身邊,是因為她的白月光結(jié)婚了。
褚酒酒一早就跟他說過,這年頭誰也還沒有個刻骨銘心的白月光了?
她真的有,溫千算將瀕死的她從海里撈出來,陪伴她度過了無數(shù)的日日夜夜。
在K洲那樣弱肉強(qiáng)食的地方,她不加入任何組織和勢力,只成為溫千算手中最聽話的刀。
說她為溫千算出生入死都不為過,甚至連他們第一次在R國見面,發(fā)生關(guān)系,都是因為褚酒酒在為溫千算執(zhí)行任務(wù)。
歐瑾撐在洗手臺上,失望的垂下頭。
“嗡——”
手機(jī)響起,歐瑾從浴袍的口袋里摸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焦野,是毒蟻樣本有消息了嗎?”
焦野興奮道:“沒錯,紀(jì)先生的人已經(jīng)拿到樣本了,連同我這里的藥劑一起空運(yùn)給你,就我們之前的研究來看,你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
“我知道,心里有數(shù)?!?br/>
電話掛斷,歐瑾吹干了頭發(fā)上樓。
褚酒酒已經(jīng)不在那里了,歐瑾沒有多想,回到臥室,看著床上呼呼大睡的歐年燼,心里一陣暖意。
他掀開被子,小心翼翼的躺在歐年燼的旁邊,沉沉睡去。
此刻,褚酒酒去了地下實(shí)驗室。
梁易已經(jīng)回到休息室去睡覺了,溫千算原本也已經(jīng)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連日的藥物作用讓他的身體很不舒服,總是昏昏沉沉的,K洲公會要是再不來要人,他就真的要死在這里了。
褚酒酒的腳步聲驚醒了他,他睜開眼睛,看著微弱光亮的實(shí)驗室里曼妙的身影,低聲叫她:“酒酒?!?br/>
褚酒酒走到他身邊看了他一眼,說:“你是真的打算死在這里嗎?”
溫千算笑了笑:“你不用這樣說,我說過了,我真的不知道情人蠱的解藥,我給你下蠱的時候就從來沒想過要給你解開,哪怕現(xiàn)在歐瑾?dú)⒘宋?,我也編不出一個解藥的配方來?!?br/>
他又閉了閉眼,說:“不過我死了,你會陪我一起死,也挺好?!?br/>
溫千算本以為這句話會激怒褚酒酒,可褚酒酒竟然沒有生氣。
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整個人都很無精打采。
“溫千算,我想問你一個問題?!?br/>
“你問。”
褚酒酒淡淡的開口:“你愛我嗎?”
溫千算點(diǎn)頭:“愛?!?br/>
褚酒酒又問:“可你沒有做過一件對我好的事情,怎么叫愛呢?愛在哪里?”
溫千算低低的笑出聲。
“笑什么?”
溫千算說:“你和歐瑾重逢的感情并不順利,哪怕沒有我阻撓,那所謂的愛情也變質(zhì)了,是嗎?”
褚酒酒起身欲走,溫千算說:“坐下,你的問題,我可以回答你。”
褚酒酒的腳步頓住,說:“我覺得你根本不知道答案?!?br/>
溫千算笑笑:“錯,我知道答案,也可以告訴你,可這世上唯有感情這件事,知道答案也未必能答得對?!?br/>
他說:“我很清楚我愛你,給你下情人蠱就是我愛你的方式?!?br/>
褚酒酒冷笑:“你想讓我死,這是愛?”
溫千算說:“不,我想讓你留在我身邊,哪怕像個行尸走肉,哪怕沒有任何名分遭人唾棄,只要能把你留在我身邊就行,我知道我的生活里不能沒有你,你問我愛是什么,不讓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帶走,這就是我的愛。”
他看向褚酒酒,說:“我按照我的方式去愛你了,可你依然冒著赴死的風(fēng)險離開了我,愛如何?不愛又如何?知道答案了,得到想要的結(jié)果了嗎?
我愛你,你愛歐瑾,歐瑾愛誰誰誰,有什么區(qū)別?反正大家都沒有好結(jié)果,知道答案沒有用,要對方愛你才有用,他不愛你,你說破了天都沒用,就像我下毒都留不住你?!?br/>
褚酒酒似乎在思考這段話,溫千算也沉默了很久。
他說:“我愛你,所以就算是死,你也要死在我手里,這就是我想要的?!?br/>
褚酒酒沉吟許久,緩緩開口:“是你把我從海里撈起來的,我一直都記得,如果我真正信任過某個人,那就是你了?!?br/>
溫千算低笑:“很榮幸?!?br/>
褚酒酒轉(zhuǎn)身離開,聲音淡淡的:“可我后來想明白了,信任不是愛,渴望陪伴也不是愛,和你一起死更不是愛?!?br/>
她那樣惜命的人,寧死、寧遠(yuǎn)走他鄉(xiāng)、寧茍且偷生,換歐瑾的平安。
這才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