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桐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不知不覺間又陷入了發(fā)呆之中。是的名字沒變,靈魂也沒變,只是其他一切已經(jīng)物是人非了。自己一個三流大學畢業(yè),喜歡“文學”卻上的是建筑專業(yè)的屌絲青年,一個至今依然在為找工作還辛苦奔波的三無大齡男青年,穿越時空來到這個和血色浪漫那本小說一樣的世界。他懷疑這是個夢,可是這個夢太真實了,還如此的漫長,怎么都不能醒。
鄭桐有個毛病,就是一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就去看血色浪漫這部電視劇。邊看邊對自己說:鄭桐你不是說你的偶像是鐘躍民嗎?你看看人家,即使是到了陜北餓的都要飯了還是那么的瀟灑,那么的樂觀,你說你現(xiàn)在遇到的這點事還算是事嗎?這不,又一次沒有找上工作。鄭桐像往常一樣開始看血色浪漫,為自己加油打氣。只不過這次有點不一樣了。由于白天的奔波勞累看著看著鄭桐就睡著了,一覺就到這個讓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鄭桐冷眼瞧著周圍的一切,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是的,他只是二十一世紀的人,這里一切的運動、革命、揪斗都與他無關,重生二個月以來,他耳聞目睹了太多的事情,從最初好奇、震驚到現(xiàn)在,只有麻木,甚至產(chǎn)生一種看戲的心態(tài)。可不這樣叫他怎么辦,這是整個時代的麻木,面對全國人民的集體偏執(zhí),一個人的力量太小。
“鄭桐!鄭桐!”對,有人在叫自己。鄭桐回過神來,一看是袁軍,這個鄭桐的“損友”來找他了。袁軍和鐘躍民這段時間感到十分奇怪,鄭桐這小子這兩個月要不就貓到家里不出去,要不就是出去了經(jīng)常走神或者發(fā)呆。他們兩感覺鄭桐變了,可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鄭桐明天去什剎海冰場溜冰,你去嗎?”
鄭桐的靈魂已經(jīng)是個30多歲的中年人了,已經(jīng)過了玩鬧的年齡了,本不想去的。可突然想到,鐘躍民和周曉白不就是在什剎海冰場認識的嗎?這段時間樹立了一下原先鄭桐的記憶還沒認識周曉白呢,可能就是這次了。鄭桐本人在看血色浪漫的時候就十分欣賞周曉白這個姑娘。她不僅死心塌地的對自己的男友,還十分純潔,這樣的姑娘在21世紀那就是大熊貓呀!這不有機會了,決不能讓鐘躍民把這姑娘禍害了。
“去,一定去。你袁軍都請我了,本司令我就給你個面子?!编嵧┪⑿Φ幕卮鸬?。
“嗨,你丫的。我不是請你。哥哥是通知你!由于你最近老是不和組織共同活動,我們都準備開除你了。你還敢自稱司令?你就一個臭知識分子還司令呢?!?br/>
袁軍納悶了,這小子最近不是不出去玩嗎?現(xiàn)在咋又開竅了?不過挺好的,好長時將沒和他斗嘴了自己都感到生活就少了點什么。
鄭桐的父親鄭天宇是部里的高級工程師,是留過洋的知識分子,不象鐘躍民、袁軍等人的老爹,都有戰(zhàn)爭背景。鄭天宇是個厭惡暴力的人,鄭桐從小受此影響,從來不敢和別人打架,這些日子,在鐘躍民和袁軍等人的慫恿下,鄭桐也學會了打架抄磚頭,但他天生不是個打架的料,每次打架他只要發(fā)現(xiàn)對方比自己人多,總是先沒了底氣,笫一個逃跑。所以,這成了鄭桐的短處,被袁軍牢牢地捏著,動不動就把此事拎出來嘲笑鄭桐,鄭桐自己也認為這是件很丟臉的事,誰提這件事就跟誰急。
不過這次鄭桐沒有因為袁軍罵他是知識分子而生氣,只是靜靜的看著袁軍??吹脑娭卑l(fā)毛,說這小子這段時間就想中了邪是的,得我還是走吧。又笑罵了幾句說:“得,明天老地方回見,我先走了?!?br/>
鄭桐這個人和鐘躍民一樣1952年出生,今年才17歲,剛好高中畢業(yè),其實也就初中水平。因為文革,各種運動不斷,教育受到嚴重的沖擊,批斗臭老九是鄭桐和他的同學的主要任務。教育硬件遭到毀滅,教師隊伍遭到打擊,毀的不僅僅是一代人的教育,更是一代人的未來。在學校,不是去幫助農(nóng)民夏收、秋收,就是接受軍代表進行軍事訓練,再有就是參與一次又一次的運動,當然還有揭批學校里的教師。
鄭桐這些天從剛開始的茫然不知所措,到現(xiàn)在順其自然?!霸搧淼?,就讓它來吧,你不是羨慕鐘躍民他們嗎?現(xiàn)在給了你一個機會那就抓住他不好嗎?”鄭桐默默地在心里吶喊。
鄭桐從家中走了出來開始跑步鍛煉身體。這是他前世的習慣,因為他相信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來到這個世界,他自然也遵循這個真理。只是讓他不太明白地是,這付身體真是太好了,強度和柔韌性,都是前世無法比擬的,大概是穿越的結(jié)果吧。記得當初在床上躺了倆月,前一個月每天在昏迷之中,感覺自己全身每天劇痛無比,就是一塊鐵被鐵匠反復的敲打。
街道,冷冷清清,到處都是紅的、黑的傳單、大字報,內(nèi)容也是五花八門,諸如“打倒XXX資產(chǎn)階級當權(quán)派”、“掃除一切牛鬼蛇神”“打倒蘇修分子XXX”等等,在風中花枝招展。
跑過幾個街道,來到一個菜市場時,一個花白的身影吸引了他。是秦濤,那個昨天被揪斗的老師,此時正在路邊撿別人扔下的青菜葉??吹洁嵧┕P直地走過來,如驚弓之鳥般站在墻邊,骯臟的蛇皮袋緊緊地握在身后,厚厚地眼鏡背后,是一雙驚恐無比的眼睛。
鄭桐意識到自己嚇到他了,連忙擺出一副自以為很親和的笑容:“秦老師,別害怕,我不會害你的”
看到秦老頭那似乎是聽天由命的眼神,不由得心里一酸,從兜里掏出一些糧票和油票和一些錢,遞給他,那是鄭桐這些日子掌管家務剩下的,多的不敢給,家里的糧、油也是定量的。秦老頭不由得一愣,鄭桐卻不由分說,塞到他的手里。
鄭桐一轉(zhuǎn)身就走了。只留下秦老師在哪里發(fā)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鄭桐也因此沒有了繼續(xù)鍛煉的心情,想回家的路跑去。
回到家給妹妹做了點飯,又開始找了些書看了起來。因為他知道給他學習的時間不多了,按照歷史的軌跡他快和鐘躍民去陜北插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