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少女沒有就此死去。
當!一聲脆響響起,那柄長刀并沒有切開少女白皙嬌嫩的喉嚨,一柄古意盎然的劍攔住了那柄刀的去路,并將其震退!
不知何時醒來的連晨疲憊的站在蕭紫煙身前,替她遮風擋雨,而一擊受阻的深紫色瞳孔的中年人并沒有再度襲擊,而是等待同行的伙伴落位成功,將這對人類少年和少女從四個方向死死的包圍住。
一位通玄巔峰的銀發(fā)老人,三位通玄后期的中年人,死死的從四個方向將兩人合圍住,而那位實力最強的老者更是站在了東方,攔截住了兩人生存的希望。
完成合圍的月神殿四人并不著急出手,靜靜地看著月光下那一對年輕男女,眼中充滿了戲謔的殺意。
“那一劍叫什么名字?!便y發(fā)老者看著執(zhí)劍護住少女的那個英俊的人類少年,緩緩的用標準的人類通用語問道。
“劍法名……黃河?!蹦芏嗤弦凰查g再多恢復一些體內的天地元氣自然是好的,所以連晨開口緩緩的答道,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如同青玄學院中那位副院長發(fā)問時一樣,少年并不愿意説出這種劍勢的真正的名字。
“似乎你們人類那邊有一句古詩,黃河之水天上來?”銀發(fā)老者diǎn了diǎn頭,眼中◎10dǐng◎10diǎn◎10小◎10説,閃過一絲敬意:“很強的一劍,連我的兩位同伴都死了?!?br/>
然后敬意盡數(shù)消散,換成了決然的殺意,銀發(fā)老人看著少年那張疲憊的臉,一字一頓的説道:“所以你必須死!”
“我的生死不是由語言來決定的,而是由劍決定的?!边B晨很安靜的答道,陰陽玄靈丹的藥力已經(jīng)發(fā)作,那股陰寒恐怖的劇毒已經(jīng)被徹底壓制,但少年體內的傷勢并沒有太多的好轉,只是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休息,勉強積攢起來一些天地元氣而已。
少年將劍橫握,斜護于身前,平靜地説道:“我還可以再刺一劍,你們誰想試一試?”
三位通玄境后期的中年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之前的交手中,那位體型微胖的中年人已經(jīng)證明,憑借通玄境后期的境界,完全擋不住那柄決然的殺劍,只有像銀發(fā)老者那樣的通玄境巔峰,才能抗下。
“這是一場戰(zhàn)爭,所以很遺憾,沒有人會和你單對單的對決。”銀發(fā)老人面露嘲諷之意:“就算這一段時間你恢復的很好,能勉強再刺出一劍又怎樣?有我在,你誰都殺不死。”
連晨微微沉默,他知道老人説的是對的,那位頭發(fā)雪白的老者的境界已經(jīng)到達了通玄境巔峰,距離恐怖的靈境只有一步之遙,如此強大的實力,硬接少年憑借通玄中境的實力釋放出的覆水殺劍都可以。境界的差距太過明顯!
感受著月神殿四人的殺意已經(jīng)開始奔涌,連晨的眼神微瞇,看向手中的覆水劍,寒冷的古劍無情的反射著月光,映的少年臉上一片蒼白。
覆水劍訣不夠解開面前的死局,少年仔細的斟酌著體內并不充裕的天地元氣,然后閉上雙眼。
既然走到了絕境,那最后的信任總要落在家族之上,連晨心底默默的想著,空間玉佩中六枚族玉安靜的發(fā)著光,仿佛在歌詠著什么。
短暫的安靜終于崩塌,再也無法掩飾心中殺意的月神殿四人,或執(zhí)劍,或持刀,或赤手空拳,猛地從自己原來的位置離開,夾雜著兇猛無比的天地元氣向著少年斬去!
四股通玄境的氣息在這片山林之中爆發(fā)開來!最弱的都是通玄后期,其中更是有著一位通玄巔峰的存在,四股如同山巒般的恐怖氣息沖天而起,不遠處的山丘都在這股氣勢下微微顫抖,表示著臣服!
感到那四顧高深莫測的殺意,蕭紫煙面色蒼白,看向少年背影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與自責——這種恐怖的殺意展露,恐怕就是初入靈境的強者都要暫避鋒芒,而此時,卻要不過十六歲的少年一人承受。
如果這次能夠活下來,那我一定要變強,無論付出什么代價!蕭紫煙凄苦的想著,顯得很是無助。
四道殺意與雄厚的天地元氣轉瞬而至,而少年依舊緊閉著雙眼,仿佛放棄了抵抗!
就當一柄長刀即將把少年劈成兩半、兩柄長劍即將刺穿少年的心房、一個如鐵的蒼老的拳頭即將砸碎少年的頭顱之時,連晨終于嘴唇微動,念出一個字來!
“鱗!”
隨著這一聲低喝,少年身周的空氣猛烈的顫抖起來!那些透明通徹的空氣開始扭曲,然后漸漸破碎,露出一道道極淺極細的線條來!
那些纖細的線條,如同一片片的魚鱗,蔓延在連晨四周,將少年和少女的身影合圍在其間,然后慢慢四散、延伸開去,與那些刀劍相遇!
“吱吱!”
仿佛指甲刮過黑板,令人心酸的尖銳的破碎聲響起,那三柄刀劍與魚鱗般的細痕相遇,然后瞬間被切碎,一片片無力的墜落!
三位中年人狼狽的止住自己前沖之勢,向后暴退而去,而那位面容丑陋的中年人僅僅退的稍緩了一步,握劍的手指接觸到了那蔓延開來的細線。四根手指整齊的斷裂,鮮血四濺,中年人右手上出現(xiàn)一道平緩的的斷面,仿佛被琴弦割裂開的一般!
“?。 笔高B心,失去手指的中年人慘呼出聲,引來兩位同伴關切的目光。
而那位銀發(fā)的老者,在少年嘴唇微動的瞬間就感到了危險,身形變化,退出數(shù)十丈開外,面色嚴肅的盯著場間的少年,盯著那些在空間中蔓延的淺細線條,就連自己同伴的痛呼,都沒有引去他的注意。
“這是什么?!”體型微胖的中年人不可思議的驚呼出聲,他那柄用材上品長劍面對著那些細小而鋒利的線條,被切割的毫無還手之力!
密密麻麻的纖細線條不斷的出現(xiàn),連晨依舊緊閉著雙眼,而月神殿那位銀發(fā)老者終于感受清楚了空氣中的細痕的組成成分,眼中瞬間充滿了驚愕的神色!
竟然是恐怖無比的劍意與殺意!
老人面色驚詫無比,死死的盯著那位少年,眼中卻有著化不開的迷惑——如此恐怖而鋒利的劍意和殺意怎么可能是這個少年擁有的?!如果是一位浸淫了數(shù)十年的靈境劍道大拿,能夠擁有如此恐怖的劍意自然是理所當然??擅媲暗纳倌曜疃嗖贿^二十歲,境界也不過通玄中境,這種鋒利的劍意怎么能被他支配?!
終于,空氣中的劍痕不在蔓延,而是詭異的靜止在少年的身旁,連晨緩緩的睜開眼,看著由自己施展而出的萬影劍陣,蒼白的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一絲笑容。
“劫!”
劍陣初成,但此時并不是可以放松的時候,所以少年毫不猶豫再喝一聲,隨著這一個字落地,空氣中密集清淺的線條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緩緩的漂移起來,而后速度越來越快,向著月神殿的四人奔涌而去!
四人眼中瞬間被驚恐占據(jù),剛才自己的兵刃已經(jīng)代替自己感受過了那些劍意的恐怖,而自己一位同伴整齊斷裂的四根手指也在提醒著,這些劍意的鋒利!
而現(xiàn)在,那些鋪天蓋地的劍痕,洶涌的向自己涌來,怎能不恐懼?!
元力洶涌而出,沒有人退,不是為了什么可笑的尊嚴,而是那些劍意襲來的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退!
全力而出,此時的四人根本無法再做任何保留,在鋪天蓋地的恐怖劍意面前,任何留手都是對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四道旋風刮向月神殿四人,少年瞬間面色慘白,一口鮮血吐出身體微微搖晃,被蕭紫煙扶住才站穩(wěn)。萬影劍陣消耗太為恐怖,此時的他也只能釋放出這一式,此式過后,再無殺招,所以此時只能祈禱月神殿的四人死在這恐怖的劍陣之中。
狂劍飛舞,那位斷指的中年人在洶涌而來的劍意面前,死死的苦撐,體內的元氣飛速的消耗,然后……殆盡!
就在元力屏障破碎的一剎那,中年人丑陋的臉上露出了驚恐和絕望的神色,看著那些輕柔纖細的線條劃過自己的身體,掠過自己的臉龐。
劍痕散去,斷指中年人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依舊驚恐無比,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噼里啪啦!一陣輕柔的夜風吹過,那位面有驚色的中年人碎成一塊塊細小的血肉,崩塌散落一地,哪里還看得出半diǎn人形?!
血腥的氣味飄散而出,驚動了另外兩位苦撐的中年人,看到自己的同伴被這些劍痕切成碎片,兩位中年人心中最先升起的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深紫瞳的中年人心中的驚恐無以復加,感受著自己自己飛速消耗的元氣,知道自己即將重蹈之前那人的覆轍,發(fā)出一聲恐懼的長嘯!
而長嘯沒過多久便戛然而止,深紫瞳中年人在元氣耗盡的一瞬間便被那些襲來的劍意切碎,癱成一坨血肉碎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