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頤指氣使來串門,一言不合就擺譜,氣勢洶洶捉拿惡人,結(jié)果那惡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兒!
林氏全身哆嗦,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怎么會這樣,怎么是這樣!
不是說好的,給林芳語下藥,然后造成她與人勾結(jié)的假象嗎?人呢?人呢?她一直以為是女兒一箭雙雕的計劃,所以不顧一切地要配合,誰知道……
林氏整個人慌了,手足無措地看向自己的母親,只見甄氏的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道:“還愣著做什么,還不把小姐扶上來,她定然是受人蠱惑,才會失了理智,我倒是要看看,是誰敢這樣大膽,動未來的王后!”
早在女兒和外孫女合謀的時候,甄氏就不贊同這個計劃。她不住勸阻外孫女,來日方長,要徐徐圖之,可是外孫女非要說自己嫁期一天天逼近,等不到慢慢來了,她一時心軟就默認(rèn)了此事,只是要求不要把林宅也牽連進去。現(xiàn)在一想,還是太過草率了,事情鬧得這樣大,要想安穩(wěn)善后,必須要做出犧牲,當(dāng)其沖是那男子!
甄氏心一橫,就說出了這樣的話,她猜想到必然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現(xiàn)問題,但要追究誰下的藥,似乎為時已晚。不過一個毫不相干沒有什么家族背景的落魄少爺,事后多給他家人一些財物補償就是了。
事關(guān)回丹未來王后的名節(jié),在場的小姐都知道輕重,唯恐被波及,一個個溜得極快。除了陳小姐。
甄氏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送客的話,小姐們都走得差不多了,陳小姐看起來興致勃勃,一直不肯離去。甄氏的面子掛不住,又不得不顧及陳小姐龐大的家世,和顏悅色道:“陳小姐,相信你也看到了,府里生這種事情,不便再繼續(xù)招呼陳小姐了……”
“老夫人的意思,是要關(guān)上門,悄悄把此事完結(jié)了么?”陳小姐雙手環(huán)胸,挑釁地說道。
甄氏啞然,她的確是這樣想的,剩下的人中,就數(shù)她的輩分最高,只要她拿出強權(quán)干涉,就算林芳語,也不敢忤逆。
“奉勸老夫人千萬別這樣做,否則只會引火燒身。”
“陳小姐的好意老身心領(lǐng)了,只是此事說起來,也算是我們林家的家務(wù)事,陳小姐還是不要插手的好?!彼龑﹃愋〗愕拿{迫很是不悅,直接開口下逐客令。
陳小姐搖搖頭:“我不能走,我也要一個說法。江南小姐霸著我的未婚夫,又是什么意思?”
未婚夫?不止林氏傻眼,就是甄氏也摸頭不知腦,陳小姐是何時定親的,她們怎么一點也沒有聽說?
“怎么了?到底是江南夫人給我一個說法呢?還是讓我的未婚夫穿好衣服,親自向我解釋?”陳小姐好整以暇地說道。
看著甄氏母女愕然的表情,陳小姐好心提示道:“可能老夫人還不知道吧,我們陳家和宮家私下有了協(xié)定,宮家嫡子宮柏望,就是我的未婚夫?!蹦莻€討厭的肥頭大耳的宮柏望,就算她再不情愿,也架不住父母之命,為此她抗?fàn)庍^,私底下還約過宮柏望見面,希望他取消婚事,可人家攤開手,告訴自己不行。在今天,她一見到那個側(cè)影就認(rèn)出來了,心里狂跳,這是老天給她的機會,絕不能放過!
宮柏望!林氏一聽,更是三魂丟了七魄,這個宮柏望再不爭氣,也是宮大人的親兒子,他絕不會置之不理的,這可要如何是好?
“那么依陳小姐的意思呢?”甄氏轉(zhuǎn)念一想,這陳小姐既然留下來,索性把她拉下水,也就是把陳家也牽扯進來,白白可惜了她的外孫女,一生清白,算是徹底完了!
“我?”陳小姐好笑地說道:“老夫人不應(yīng)該問我,還是問問您的寶貝外孫女,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雪兒?”林氏像是突然回魂,抓住甄氏的袖子,帶著顫音道:“母親,您一定要救救雪兒,救救雪兒??!”她說著也不管甄氏什么表情,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直接跳進池中,拽過江南雪,不停拍打她的面頰:“雪兒,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我是母親,你看看我啊!”
“紫荊,我記得之前彤表妹身子不適,請過一位大夫。想來還沒有走遠(yuǎn),你快去看看,再將人請到廂房來?!绷址颊Z麻利地吩咐,轉(zhuǎn)頭對甄氏道:“祖母,還是先讓大夫看看,再給表妹沐浴,看看究竟是生了何事吧!”
親生女兒遭此厄運,林氏早亂了方寸,不住點頭,甄氏抓住重點,道:“你是說宮家的兩位小姐?既然那位二小姐身子不適,為何連大小姐也不見人影呢?”
“祖母是問音表姐嗎?”林芳菲恍然大悟地說道:“她剛才派人過來說,彤表姐身子不適,她就先陪彤表姐回去了?!?br/>
“宮妙音,宮妙音,是宮妙音!”林氏聽了,咬牙切齒地說道,此刻她也顧不得有什么形象了,對著甄氏道:“母親,您可要替雪兒做主?。 ?br/>
“宮妙音”三個字徹底拉回了江南雪的思緒,她渾身一個激靈,這才驚覺自己是在水中,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她的衣衫半開,整個人因為站立不穩(wěn),外衫已經(jīng)落去水中,露出光潔的肩膀。而在她的對面,距離不到一寸的地方,還有一個男子看著她,那眼神像是對待自己的情人。
江南雪徹底醒了,她看看滿臉交集的母親,怒火掩蓋的外祖母,還有神情淡漠的表姐妹,帶著嘲弄笑容的陳小姐,知道她們都看到了。她雖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可看著眾人的表情,已經(jīng)猜想到了一半。就像是一顆洋蔥,被人一層一層剝掉了皮囊,露出肌膚,叫人看到最不堪的一面,叫她無所遁形。
“啊……啊……”她尖叫一聲,恨不得就能馬上昏過去!甄氏見了,更是生氣,不禁怒道:“還不上來,江南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讓她頭痛的不只是江南家的臉面,江南雪的名節(jié),而是事關(guān)兩國邦交,稍有不慎,不止性命不保,還可能株連九族!想到此甄氏恨不能一巴掌把女兒和外孫女拍暈,可當(dāng)著外人的面,她只得壓住渾身怒氣,說道:“陳小姐,請到花廳一敘。語兒菲兒,你們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