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客寨伙計早早的就將王浩所要的東西買了來,兩人取了東西便出門了,剛下的樓來便看到正在大堂躊躇的楊延青。
王浩上前行禮道:“楊兄早啊,一道走吧。”
楊延青呆了呆,啊哦了兩下便懵懵懂懂的跟著兩人出門了。
“王兄這是要去哪里?”
“朱雀門外御街?!?br/>
御街北起皇宮正門宣德門,經(jīng)州橋和朱雀門,直達外城南熏門。是汴京城中最大也是最熱鬧的一條大街,寬足有兩百步,約二百五十米左右,古時兩個正步為一步,大概一米三不到的樣子。
路上話不多,過了朱雀門又往南行了一段,在去往繁塔寺的路口有一處相對有些空的場地,是一間酒樓的側(cè)前門,早上酒樓還沒什么人,在門前拴馬樁處停下,讓志杖依次擺放好三個煤爐,王浩進了酒樓使了些銀錢向酒店掌柜借用了一張方桌,幾條長凳置于桌旁,又向掌柜討要了一些已經(jīng)引燃的炭火置于煤爐中,和尚又在另一個袋子中取出了蜂窩煤餅,就這樣當街生起了煤爐。
在等待爐火燒旺的間隙,王浩又取出幾條二米來長尺許寬的白布條和筆墨置于方桌上,對正呆呆看著這一切茫然一旁的楊延青說道:“楊兄,小弟的字寫得不是很好,可否勞煩楊兄……”說著拿起筆指指桌上的布簾。
楊延青回過神來,接過王浩遞給他的問道:“王兄要在上面寫什么字?”
“哦,挺簡單的,請看,我都寫在這上面了,”王浩說著有遞過一個小便簽給楊延青,只見上面寫著三行字:新型節(jié)能煤爐展覽。買一個回家能用三五年。每天五文錢能燒一整天。然后又指著上面第一排字說道:“楊兄,勞煩這一行字橫著寫,另兩行豎著寫?!?br/>
楊延青暗嘆,第一行雖然看大不明,另兩行卻淺顯直白,即便是初通文墨也能知曉寫的什么。唉,父親說的果然沒錯,這王浩果真是智計百出啊。
晾干了墨跡系上布條遞給志杖,用幾根竹竿將一橫兩豎三幅布簾子固定在了兩個拴馬樁之上。
此時圍觀的人群已經(jīng)漸漸多了,圍著幾個煤爐指指點點,不斷有人上前詢問價格在哪有售,志杖拿著個銅鑼在邊上不斷解釋今日不售此爐只是展示,如有客商需大批量購買販往外地請到那邊詳談云云。
人們的好奇心總是無窮的,很快便里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圍觀的人群,黑壓壓的一片,最外層都圍到路中間去了。
這浩浩蕩蕩的場面,不久之后便引來了巡城的軍士,驅(qū)散了人群并勒令王浩速速撤了這攤子離開。很遺憾的早早就結(jié)束了這場展銷會。
唉……啥都考慮到了,就是沒想到會有這一出,王浩郁悶的想道。
不過也還行,等撤了攤子回客寨的時候,身邊已經(jīng)多了十來個有意向加盟的客商,一行人圍著王浩向悅來樓行去,準備作進一步的詳談,真真把一旁的楊延青給急的。
眼見著這生意要泡了湯了,也顧不得那么多了,趕忙令小廝速速回家讓自己老爹趕緊過去悅來樓,這晚了生意就沒了啊。
在悅來樓果然遇到了正在此等候的楊重光,眾人尋了個包間落座,王浩又給眾人講了一堂讓人如墜云窟的經(jīng)濟學(xué)講座,層級加盟,分片經(jīng)銷,沒辦法,良好有序的經(jīng)營模式也是至關(guān)重要的一步,這樣子搞法麻煩是麻煩了一點,也讓眾人很不理解。
為什么要把買賣弄的這么麻煩,買賣買賣,人買我賣不就成了嘛,為什么要弄這么多條條框框呢,甚至在物品的標價上面也要做文章,什么198,298,這不明顯的多此一舉嘛,直接標兩百三百不就完了嘛,賣的人省事,買的人也不會在意這一兩文錢。
得,又得給眾人講解商品定價的學(xué)問,這就涉及到心理戰(zhàn)術(shù)的層面了,衍生下去又得給大伙普及心理學(xué)方面的知識。直講的眾人云里霧里茫然無措,感情自己先前以為的經(jīng)商之道完全是皮毛之學(xué)一無是處了嘛。
王浩也不指望別人完全理解,堅決按自己的思路來,他深信只要有規(guī)范的良好的銷售體系,即使以后出現(xiàn)大批的同行競爭者,自己也會是走在最前的一個,而且這套良好的銷售模式可以套用到其他大部分的商品銷售上去。
產(chǎn)品的名聲是做出來,更是賣出來的,就像之前的臭豆腐,光做的好吃沒用,關(guān)鍵仍是看有沒有人愿意掏錢來買。
從早上講到中午,簡單扒了頓飯下午繼續(xù)講解,這一番番長篇大論的,講的哪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爐子啊,簡直就是整個汴京城乃至整個大宋的灶臺革命了。
最后趁著大伙熱情高漲對此次灶臺革命的對前景報以極高期望的當口,王浩紛紛與眾人各自簽下了一張極不平等合同,就是每張合同的右下方皆用最小號的字寫上了本合同各項條款最終解釋權(quán)歸甲方所有。
最后,本次經(jīng)銷商合作洽談會順利結(jié)束,當晚楊重光楊總經(jīng)理作東邀請大家參加了晚宴,宴會在一片祥和親切的環(huán)境中進行,眾人紛紛表達了此次合作經(jīng)商的美好前景及衷心祝愿。
還表示在今后的合作中一定全心全力,同心同德,共同為大宋子民的灶臺事業(yè)盡自己的一分綿薄之力。
……
王浩打算第二天一早就馬上趕回工坊去,畢竟大批的訂單馬上就要來了,就自己那個小作坊生產(chǎn)的那些數(shù)量,到時不得被前來提貨的加盟商們徹底掃蕩一空。
得馬上回去買地招人擴大生產(chǎn),好在這玩意制作也確實簡單,不要啥設(shè)備更不要標準的廠房,新招的工人兩天就能成為熟練工。
次日一早,楊延青又來了,邀請王浩去楊家在外城惠民街上的商鋪去蒞臨指導(dǎo)一下,給點寶貴的經(jīng)驗,楊家打算把煤爐專賣店設(shè)置在那兒,王浩仔細一想也對,今天的確還走不了。
惠民街緊挨惠民河,是流經(jīng)內(nèi)城兩段蔡河中的一段河流,位于汴京外城的西南面,也是一條極為熱鬧的商業(yè)街,街上以日常城中百姓每日所需的柴米油鹽等商鋪居多。
楊家的商鋪是三間大通鋪,鋪子后面還有兩進院子作為倉庫和店內(nèi)工作人員生活起居之用,店鋪本來是經(jīng)營茶磚生意的,前兩年大宋朝在鹽鐵專營的基礎(chǔ)上又增加了茶酒專營,使商家的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
這次索性就準備格出其中兩間,專門經(jīng)營這煤爐煤餅的生意了,等王浩幾人到了店鋪之后,已經(jīng)就有人早早的在騰空店鋪作事先準備了,大致的給了一些裝修建議,也無需大動干戈,無非就是增加幾個簡單的陳列架,做成開放式的,讓人們可以更直觀的看到。還將帶來了三個煤爐給了他們,這兩天就先展示展示,順便把那兩條廣告語也打上。
時間還早,王浩打算在城外的貧民窟中招募幾個鐵匠回去,回雍丘估計也招不到幾個,于是便向楊延青打聽道:“楊兄,城中的牙行在何處?小弟想招募幾個匠人明日與我一同回去?!?br/>
“王兄說的是牙儈吧?有的,小弟這就帶你去?!鳖D了頓繼續(xù)道:“王兄,家父讓小弟明日與你一同返回雍丘……”
“沒問題,回去之后小弟盡快將貨給你備好,我也是想盡快打開這里的市場的嘛……哈哈哈。哦對了,現(xiàn)在去牙行今天能把匠人給招到不?明天我是肯定要回去的?!?br/>
“自然自然,在城外招募幾名工匠甚為容易,王兄無須擔心。”
果然,下午牙人就將十幾個從貧民窟招來的鐵匠領(lǐng)到了楊家商鋪,聽說王浩要將他們帶去汴梁城南四十里外的雍丘縣干活,有好幾個都面露難色支支吾吾的似乎要說些什么。
見此情景,王浩立刻又道:“哦,還有你們的家人,也都一并帶上,我也可以在那邊工坊給安排個活計,還有你們的工錢,跟那邊的人一樣,大家放心,不會虧待了你們。”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不過并沒有表露出多少喜色,眼中更多的是另一種迷茫,可見這群被人壓榨慣了的苦哈哈對王浩的話并沒有抱太大希望,在他們看來,不論被使喚到哪里,都只不過是從這個磨盤搬到另一個磨盤,任別人從自己身上榨取出最后一點渣渣,這輩子也就算是交代過去了。
王浩見此也沒多說什么,只簡單的交待道:“好,如果沒人有異議那咱就這么定了,明天一早大家就在東水門外的東門碼頭集合,我們有船送大家過去?!?br/>
諸事已畢,時候還早,王浩提議出門去逛逛,沿著御街一路往北,王浩也沒說要去哪,其實他是想看看這汴京皇宮長啥樣,遠遠的看一眼就行。
過了州橋遠遠就能望見一大片寺廟群建筑,應(yīng)該就是相國寺了,過了相國寺之后這街上的人就漸漸少了,一旁的楊延青面色有些古怪,心想王兄這是要干啥呢,再往前就是東宮和尚書省了。于是趕上兩步問道:“王兄這是要去哪?”
“啊……隨處逛逛,”這時已經(jīng)能看到正前方的皇宮正門宣德門了,也就只能看到這個門,里面的景色都被高高的宮墻擋著。
“王兄,要不我們在這里轉(zhuǎn)彎吧,”楊延青看著王浩直直的往前走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急了。
王浩當然知道不能再往前了,都有軍士在那站崗了,再過去不是找屎呢嗎,便也就隨著楊延青指引的方向拐入了皇宮門前的一條大道向東行去,順便再看看這皇宮……的宮墻。
見路上的行人都是靠遠離宮墻的一側(cè)道路走的,王浩略感好奇,正欲開口詢問,忽見前方十字路口的右側(cè)有一幢極為精致的建筑,高足有五層,雕欄畫棟,綠樹掩映,與皇宮城墻的東角樓遙遙相對。門樓上三個極為醒目的描金大字:妙音坊!
王浩瞬間就邁不動步子了,訕訕地開口道:“楊兄,前面莫不是就是那妙音坊!”一臉你懂的表情。
楊延青恍然大悟道:“正是正是。”心說原來你是要找這妙音坊。
“楊兄,內(nèi)啥……小弟走的也有些累了,要不咱找個地方歇歇腳如何?!蓖鹾坪翢o廉恥的暗示道。
此時剛過午后不久,妙音坊門口也沒幾個人出入,雖然已經(jīng)到了開門營業(yè)的時間,但明顯也遠沒到那個時候啊。楊延青訥訥憋出兩個字“好好”。心說王兄也忒心急了些,自己本來是打算晚點再邀兩個好友一起來的。
剛行了兩步,王浩突然轉(zhuǎn)頭對志杖道:“和尚,這里你不能去?!?br/>
“為啥呀?你昨不是剛說過不把俺當那啥的嘛,咋今天就不讓俺跟著了。”
“不為啥,總之這里你就是不能去,唉……這么說吧,這里是破色戒的地方,你不能再破戒了?!?br/>
“啊?那色戒到底是啥嘛,為啥你能破,俺……俺咋就不能破了?!敝菊扔置悦A耍@世界,他不明白的東西實在太多。
“反正你就是不能去,”說著胡亂往他手里塞了幾吊錢,對一旁楊延青的隨從道:“這位小哥,你帶著俺兄弟去別處逛逛,回客寨也行。拜托了?!?br/>
一臉豬肝色的楊延青朝那小廝點了點頭。目送著一步三回頭的和尚兩人漸漸遠去。
“嗯哼,”王浩假意咳嗽一聲,一本正經(jīng)的道:“楊兄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