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柳小拙在這美麗的夜空之下緩緩睡去,嘴角含著微笑,臉上依舊是那憧憬之色,一陣夜風吹來,令睡夢中的他緊了緊身子,喃喃的說著夢話:“墨谷,墨谷…”
在他的心里,墨谷,已經(jīng)是一個無比神奇的地方,能夠給予他力量,能夠治愈他的經(jīng)脈,燒傷的面孔,這種種,都是他所夢寐以求的。
憐兒見柳小拙睡去,將一席毯子蓋在他的身上,也自盤膝坐下,手指輕輕捻起放在胸前。不一會兒,就有一股淡淡的藍色從指尖而出,匯聚成一抹兒光亮,柔和若水,卻又顯得那樣的明亮,仿佛能和天上的明月交相輝映。而在這淡藍的光芒下,那張平淡之極的臉龐,也似乎在熠熠生輝。
行了近半個月,終于抵達了天水國境內(nèi),這時已經(jīng)是暖春了,四處生機勃勃,帶著芬芳的微風令人心曠神怡。到處是露尖兒的碧綠之色,仿若人的內(nèi)心一般,有無數(shù)的希望生出來,沖破了那些濃重的悲傷。
一路上,柳小拙從憐兒那里得知了許多墨谷的事情,心里也愈加的向往,過了天江,穿過擎天山脈,眾人就已經(jīng)不像之前那么戒備了,墨谷就在幾十里外,途中那幾名墨士經(jīng)常查探附近的暗記,也莫名的停下來打一些奇怪的手勢,憐兒跟柳小拙說,這去墨谷的途中,都布滿了機關還有潛伏的墨門弟子。
墨門百年來援助弱國守城,自然也遭到了許多國家的忌恨,不停的收買死士以及殺手前往墨谷,所以在這墨谷附近,戒備也是極嚴。
傍晚時分,幾人終于來到了墨谷之外,一個巨石橫在山巒之上,上面纂刻著大大的“墨谷”兩個字,山下,便是一個由人工開鑿的小道,二十余名素服打扮得墨門弟子守在那里,見到幾人,臉上都露出興奮之色,紛紛跑了過來,幫幾人提起包袱,問這問那。
“黃師兄,鉅子怎么沒有回來?”一名墨門弟子問。
那名為首的蓑衣漢子笑笑說:“鉅子有些事要辦,讓我們幾個先回來,應該不出幾日,鉅子也該回來了。”
那些弟子一個個雀躍不已,柳小拙卻是有些奇怪,就聽憐兒在耳旁說:“這次鉅子回來,就要舉行兩年一度的晉墨大典了。大典上會讓許多墨徒晉升為墨士,學習更為高深的功法或者術法?!?br/>
柳小拙恍然大悟,看著那些面帶喜色的弟子,心里不由有些羨慕,此時那些弟子也奇怪的看著柳小拙,那位姓黃的墨士介紹說:“這是鉅子新收的侍童,近來谷中沒發(fā)生什么事吧?!?br/>
剛剛那名弟子回答說:“谷里一切安好,只是鉅子和師兄們一去半年,我們都很想念?!?br/>
那姓黃的墨士笑罵的說:“是想早點成為墨士吧,放心,鉅子一回來,晉墨大典馬上舉行。你們在這里好好的守著,哪個被鉅子看中了,說不定提做內(nèi)堂弟子。”
眾弟子紛紛應是,讓開一條道讓幾人通行,柳小拙跟在后面,走進一條狹長的小道,抬頭看去,兩座峭壁高聳,藍天也只剩下長長的一條,讓人心里都緊緊地,又前行了一段,竟是一個人工開鑿成的巖洞。
柳小拙緊跟在憐兒身側(cè),在洞中,光線也暗了下來,就聽憐兒說:“再走一陣子就到了。”
木訥的點點頭,柳小拙驚嘆這么長的巖洞,是如何開鑿出來的,不一會兒,就看到前面的光亮,想來就是出口了。不知為何,柳小拙心里,竟然有些緊張,就見旁邊的憐兒對他笑笑,兩人,一起走出了那個巖洞。
看到洞外的模樣,柳小拙忍不住“啊”了一聲,盡管憐兒已經(jīng)許多次的告訴他墨谷的美麗,但經(jīng)過那長長黑暗的巖洞之后,柳小拙如何也想不到,這洞外,卻是如此的如仙境一般的地方,無數(shù)不知名的鳥兒在這里棲息,遠處一條瀑布飛流而下,匯成一個翠綠的湖泊,到處是美麗的花草,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
在環(huán)繞的山腰處,坐落著許多房舍,還有很多開鑿的窯洞。而北面,是數(shù)個巨大的建筑,瓦木而成,氣勢恢宏,更令人驚奇的是,那幾座碩大如同宮殿卻又不失簡樸的建筑,好似飄在半空中一樣,令人嘖嘖稱奇。
憐兒看到柳小拙的神情,輕聲地說:“那是墨門長老執(zhí)事們商議大事的懸空殿,它的后面,就是天下聞名的水月宮?!?br/>
柳小拙點了點頭,驚嘆的說:“好大啊,這片深谷,比我們村子好要大許多?!?br/>
“還有許多墨門的弟子在山上住?!睉z兒指向遠處的山巒,說:“這里的墨門弟子,有七八千人呢。”
“這么多人?”柳小拙怔了一下,放眼望去,卻少有什么莊稼菜地,奇怪的問:“那這兒連莊稼都沒有…”
憐兒輕笑一聲說:“附近有不少的村莊,再往西百余里,就是天水國第二大城池,我們的食物都是從這些地方買來的?!?br/>
這時那位姓黃的墨士接口說:“墨谷有著天下最好的能工巧匠,制作的幾案器具各國重金難求,況且望月峰還有彌山之上多是奇珍異草,供應這谷里的生計綽綽有余。在沒有成為墨士之前,所有的弟子都要參與工作。鉅子沒回來之前,你也得先做這些,每日午后都會有墨士為新弟子傳我們墨門功夫的根基,若是順利的話,兩三年之后就可以成為墨徒,學習墨門初級的功法,如果優(yōu)秀的話,五年之內(nèi),就可以成為墨士,到時,就可以選擇一位師傅?!?br/>
“三年…五年…啊,這么久?!绷∽酒杆闼?,忍不住說。
另一位墨士淡淡的說:“武學一道,一定要扎好根基循序漸進,八年的時間就能成為墨士,在墨谷已經(jīng)算很難的了?!?br/>
一旁的憐兒也是點點頭,鼓勵的說:“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墨士的!一定會練成很厲害的功夫。”
柳小拙也微笑著點點頭,就聽那個姓黃的墨士說:“我先給你安排住的地方,此時應該也有許多新入門的弟子,你便和他們住在一起,等鉅子回來后,再作安排,你跟我走吧?!?br/>
“是?!绷∽緫艘宦暎悄孔?,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舍的看著憐兒,問:“我,我還能見到你么?”
憐兒一愣,眼神微微一低,帶些難過的說:“以后你也會做鉅子的侍童,自然能夠見到,只是,只是……”
柳小拙奇怪的問:“只是什么?”
憐兒看著柳小拙眼中的真誠之色,突然問:“你不嫌我丑么?”
“你,你丑么?”柳小拙莫名其妙的說:“我們是朋友,這和你丑不丑有什么關系?”
“真的么?”憐兒臉上露出驚喜之色,抿著嘴問。
柳小拙笑了笑,輕聲說:“既然還可以時常見到你,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我不懂怎么找你,你要來看我啊?!?br/>
憐兒的眼眶中似乎有些濕潤,重重的點點頭,默默地注視著柳小拙隨著那姓黃的墨士離開,臉上逐漸綻放出了笑容,那是一種發(fā)乎于內(nèi)心中的歡樂,顯得那樣的燦爛,那般的奪目。
行在路上,那姓黃的墨士突然跟柳小拙說:“你要對憐兒好些?!?br/>
柳小拙一陣錯訛,就聽他繼續(xù)說:“這山中有許多珍貴的草藥,對于女子的容顏有極大的益處。墨門的女弟子有許多都私自食用這些草藥,再加上墨門精湛的醫(yī)術,臉上不雅的東西幾乎都可以去除。所以在墨谷之中,女弟子大多都非常好看,縱有些不算美,也都白凈清秀?!?br/>
“那,那憐兒……”柳小拙想起憐兒臉上血紅的胎記,就問。
“這也奇怪,憐兒臉上的胎記,無論我墨谷中多么高明的醫(yī)士都無法去掉,而且臉上的膚色天生晦暗,她自小在這里長大,竟是年紀越大,模樣就越丑?!蹦屈S姓墨士嘆口氣說。
柳小拙不解的問:“為什么會這樣?!?br/>
那墨士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后來,她便也不想再醫(yī)治了,那些小輩的弟子中流傳著一種說法,說憐兒是得罪了神明,遭到神的懲罰才會這樣的?!?br/>
“不,憐兒這么好,神怎么會懲罰她?!绷∽静幌嘈诺恼f。
那墨士看著柳小拙笑了笑,說:“是啊,但是和她同年紀的孩子都不愿意和她一起玩,本來,我們還擔心她的性格會變得孤僻,沒想到,她竟是那樣樂觀的孩子。處處,為別人解憂?!闭f著,定定的看著柳小拙說:“你剛剛既然說把她當作朋友,那就莫要管他人說什么,依然不能背棄她。”
“我知道?!绷∽緢远ǖ恼f:“這一路上都是她照顧得我,我能有這么好的朋友,心里開心的很,況且,況且我才是真的丑陋不堪?!?br/>
“無妨,你臉上的這些疤痕,修為高深的醫(yī)士都可以治的好?!蹦悄堪参康恼f了一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