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秀姑來到會議室,首先詢問了組建民兵突擊隊的進展情況,得到各個生產(chǎn)隊都已組建的消息后,心里很是欣慰。
她表揚各位后又道,“上次說把前排辦公室騰出辦學(xué)校的事,今天趁同志們都來了,就辛苦一下,挪一挪。”
鄭秀姑的辦公室是第一個挪過去的,位置就是前任張支書張文遠(yuǎn)的兩間臥室。她的辦公室在外面一間,里面的是吳小梅的辦公室。
她對正在打掃衛(wèi)生的王永花說道,“王永花,今天怎么沒見小梅同志的人呀?”
“周老師,我?guī)湍闳枂柾跖d凱,他師父怎么沒來?”說完,就往醫(yī)務(wù)室跑去。
工夫不大,王永花回來了,附在鄭秀姑耳邊,“周老師,王興凱說他師父懷孕了,已幾天沒有來。”
“懷孕?”鄭秀姑一楞,“你知道懷孕什么意思嗎?鄭老師告訴你,這事不能與任何人說,包括你哥,都不能說。”
“我記住了?!蓖跤阑ɑ卮鸷笥趾闷娴貑柕溃袄蠋?,你明明是周老師,怎么又說:‘鄭老師告訴你’這樣的話?!?br/>
鄭秀姑夸獎道,“小丫頭,你心真細(xì),剛才老師確實說過那樣的話。這事怪老師不好?!?br/>
她一時不知怎么向王永花說自己改名的事,只好告訴她說,“王永花,老師的媽媽姓鄭,因為我很想媽媽,就跟媽媽姓鄭。改姓是為了紀(jì)念媽媽,不忘媽媽的養(yǎng)育之恩?!?br/>
王永花很懂事的點點頭,“老師,你以后就叫鄭老師,對嗎?”
“對?!编嵭阍拠诟赖?,“下次有人問你老師怎么改姓了,你就告訴他們:老師的媽媽姓鄭,為了紀(jì)念她,老師就改名鄭秀姑?!?br/>
“鄭老師,我記住了?!蓖跤阑ㄕf完,又蹦蹦跳跳地去忙其他的活。
鄭秀姑瞧著王永花走遠(yuǎn),收回自己的目光。
現(xiàn)在前排的房間已騰出來,她現(xiàn)在真的看不透吳小梅心里是怎么想的,把自己懷孕這么隱秘之事告訴自己的徒弟,一個小男孩能守住秘密?
中午十一點左右,她趕到了吳小梅家,進了她的臥室,劈頭就問,“小梅同志,你懷孕這么大的事,怎么隨便與別人說呢,你是想讓全村人知道嗎?”
躺在床上的吳小梅,前幾天胃口不好,而且老想嘔吐,她是在王興凱問她怎么了?只隨口一說“可能懷孕了”。
鄭秀姑很關(guān)心地問道,“吳小梅,你到底有沒有懷孕?自己應(yīng)該最清楚。”
“應(yīng)該懷了?!眳切∶房隙ǖ?,“這次月經(jīng)沒有按時來,日期已過去好幾天?!?br/>
鄭秀姑聽了吳小梅的話后,扳板手指算算日子后道,“小梅,如真懷孕了,你的孩子應(yīng)該是張文遠(yuǎn)的,你說怎么辦?”
“不會吧,秀姑,我跟他只有一次?!眳切∶芬膊浑[瞞,“自從與馬曉春有過后,這些天晚上,又去過他那兒幾次,這孩子應(yīng)該是他的?!?br/>
鄭秀姑心里明白得很,吳小梅想讓馬曉春背這個黑鍋,所以不再堅持自己的猜測,而是又一次問道,“給我說說,你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辦,曉春媽對我倆談戀愛的事,嘴上雖沒有說什么,但我看得出,每次晚上我去找馬曉春,她對我沒有過好臉色?!?br/>
鄭秀姑也不好過多地評價吳小梅的做法,她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探探馬曉春媽的口風(fēng),最終促成這樁婚事。
她把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說給吳小梅聽。
吳小梅現(xiàn)在很被動,也只好由鄭秀姑出面。
鄭秀姑急匆匆趕回家,喂了女兒根弟奶后,又草草吃上幾口飯,就去馬曉春的家。
她的心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馬曉春的媽,會不會讓她很尷尬,會不會接納吳小梅。
鄭秀姑的擔(dān)憂很有預(yù)見性,前兩天,馬曉春的媽不僅不接納吳小梅,還諷刺她“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第三天,馬曉春的媽還是故伎重演,鄭秀姑覺得此事不能再拖,決定反擊,“大娘,我跟你說清楚,吳小梅萬一想不開,投河自尋短見,不是你面子過不去的問題,照吳有才的脾氣,會讓你家破人之亡的?!?br/>
“我說主任同志,你不要嚇唬我。你到周圍打聽打聽,在小王莊在楊村,我馬王氏怕過誰?我還是那句話,你多干干份內(nèi)的事,而且還要干好,別占著茅坑不拉屎?!?br/>
此言一出,鄭秀姑忍無可忍,“馬王氏,我警告你:不要詆毀國家干部?,F(xiàn)在是新社會,父母無權(quán)包辦兒女的婚姻?!?br/>
“馬曉春是我生的是我養(yǎng)的,難道我無權(quán)管,反而你有權(quán)?”
“是的,作為村領(lǐng)導(dǎo),我必須關(guān)心他們。我現(xiàn)在正式通知你,他倆的婚禮一個禮拜后操辦。”
“如若我不同意呢?”馬王氏反問道。
現(xiàn)在,她鄭秀姑手中還有一個殺手锏,也不知管用不管用,但她必須把它拋出來。
她接過馬王氏的話題,潤物細(xì)無聲,“如若你真不同意,我們就從大隊部里騰出兩間,做他們的洞房。我敢肯定,吳小梅現(xiàn)在肚里的孩子,到時絕不會認(rèn)你這個奶奶的?!?br/>
“你等等,你剛剛說什么了?你是說吳小梅懷孕了?”馬王氏叫住要走的鄭秀姑。
鄭秀姑停住了腳步,心中一喜,“大娘,吳小梅懷的是她的孩子,跟你沒有關(guān)系吧?你既然死活不同意,我也不想多費口舌。你去忙你的吧。”
“秀姑,你這孩子怎不早說?我兒子的種已下,而且生根發(fā)芽,我再看不慣她吳小梅,也不能虧待我馬王氏的大孫子,就按你說的做,一個禮拜后操辦他倆的終身大事?!?br/>
鄭秀姑預(yù)期的目的達到了,心想無論她是真心疼她兒子的種,還是借孩子的話題順坡下驢。反正,照眼下情況看,此事已有個圓滿的結(jié)果。
她與馬王氏打過招呼后,又一路小跑的去吳小梅的家,她要這個喜訊告訴對方,讓她打起精神來挑起楊村這個擔(dān)子。
鄭秀姑已能瞧見吳小梅的家,轉(zhuǎn)眼卻見王富貴朝她跑來,并聽見他大聲的叫道,“秀姑同志,你快去看看,張長芳癱坐在前舍的打谷場上,不讓老牛輾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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