煥醒來的時候,周圍不是自己的破草屋,而是輝煌燦爛的宮殿。
大黃搖著尾巴,在宮殿里到處亂跑,江鶴身上纏著一條布兜,腹妖產(chǎn)下的小嬰兒正躺在里面睡覺。
我這是在做夢嗎?
煥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老仙師現(xiàn)在身體怎么樣?不行的話,我現(xiàn)在帶著人過去?!?br/>
“自上次一戰(zhàn),老仙師的身體徹底垮了,你們要去就趕緊去吧,別耽擱?!?br/>
“多謝仙子指點?!?br/>
煥站起身,這才看見江鶴正在跟一個仙女的幻影交談。
“你醒了。”江鶴倒了杯茶,端著走到煥的身邊,“感覺怎么樣?”
煥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沒什么感覺?!?br/>
“你還記得自己昨天晚上戴上戒指,說了什么嗎?”
煥搖搖頭,“我什么也記不得了?!?br/>
江鶴用靈力試探了一下煥的意識,沒什么大礙。
“江鶴,這是那兒?”
“這里是武神殿?!苯Q扶著煥起身,“你昨天讓我?guī)闳ヌ炀硨W(xué)院找老仙師,所以我就把你帶來了。”
“老仙師?她是誰?”
“天境學(xué)院的院長,不過她自上次時空開裂的時候,帶領(lǐng)眾神應(yīng)對劫難,受了重傷,現(xiàn)在怕是不行了。”
煥一點印象也沒有,江鶴帶著煥騎上天馬,朝著天境學(xué)院飛奔過去。
煥靠在江鶴身后,看著這漫天云霞,心里竟然覺得十分恐懼,江鶴注意到了煥的情緒,用了一張傳送陣直接飛躍到天境學(xué)院。
老仙師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看著天境學(xué)院的大門,身旁有幾個長老一邊垂淚,一邊聽著老仙師的囑咐。
“這上頭的法陣還需要再重新調(diào)整,不能只防不攻。”
老仙師花白的頭發(fā)僅用一根木簪挽著,佝僂的身軀穿著代表院長身份的法衣,繁復(fù)的花紋在她身上顯得格外沉重,仿佛把她壓的喘不過來氣。
“妖界的那個小娃娃資質(zhì)不錯,你們誰要是有能力,就收為關(guān)門弟子,如果我能再多活二十載,這么好的苗子,肯定不能拱手讓給你們?!?br/>
“謹(jǐn)遵老仙師指點。”
老仙師怎么是個老太婆?煥好奇的打量著面前兩眼宛若燈盞的老人,她雖然上了年紀(jì),滿臉的皺紋,但多年鉆研苦學(xué)的知識,讓她看人的眼神深沉而又令人瑟縮。
還沒到跟前,江鶴帶著煥下了天馬,徒步走到老仙師面前抱拳行李,“拜見老仙師,在下有一事相求。”
老仙師繞過江鶴,看著煥,“我認(rèn)得你,你就是那個舍身對抗神女的書靈。”
煥現(xiàn)在記憶全無,根本不知道老仙師說的什么。
“跟我來吧。”
老仙師沒有多說什么,背著手往前走,她的步子不算快,但腳下的陣法變化,兩三步便走到了百米開外,好在江鶴拽著煥用了靈力加持,否則連跟都跟不上。
老仙師帶著江鶴來到學(xué)院后山的一處水潭,這里不算大,水質(zhì)清可見底,水下有一泉眼,能看到泉水突突的往外冒,潭水旁有幾個四五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古松,高數(shù)丈,槎椏詭怪,如青幢鐵干,樹枝皆向東伸展。
江鶴懷里的嬰兒開始哭鬧,老仙師看著江鶴手忙腳亂的樣子,從他懷里接過嬰兒,給他喂了一枚入口即化的丹藥,換了尿布,憐愛的看著他,“好久沒見過這么小的小人了,我真是老嘍。”
“這是探勘入門弟子心性的靈泉?!苯Q看著泉水,喜出望外,“我差點把這個忘了,此水不僅能查看浸泡者的過往,還能主任恢復(fù)記憶?!?br/>
老仙師取出一枚明心丹交給煥,“一會兒你服下丹藥,進(jìn)入水中,靜心凝神即可?!?br/>
“多謝老仙師相助?!?br/>
換服下丹藥,脫去鞋襪,走進(jìn)水潭之中,清澈的泉水包裹周身,無數(shù)水霧浮起,換身上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一切,清醒而明了的出現(xiàn)在水霧中。
江鶴從水霧中看見自己前天跟煥膠著的場面,臉上瞬間通紅。
老仙師像是沒看到似的,從水霧中尋找線索。
水霧中,縛天的身影反復(fù)出現(xiàn),煥不止一次的帶人到虛空,從縛天那里取東西放到這些人身上。
煥無意中看到水中,自己的倒映,自己全身上下竟然被重重鐵鏈困住。
【到水里來?!?br/>
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煥潛入水中,突然他看見無數(shù)的鐵鏈像一條條水蛇,纏住自己。
【你答應(yīng)過我,不會再將我分離出去,你又食言了,我實在忍受不了靈魂割裂之痛。】
一個長的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站在水潭之中,而自己像是他水潭中的倒影。
半魂說著,身體完全破碎,變成無數(shù)個星點,進(jìn)入煥的身體,過去的記憶清晰的進(jìn)入煥的腦海。
【作為懲罰,我將封印你所有的法力。】
·····
十年前,神女無意中從時間法典中釋放出縛天。
縛天在摧毀神域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神女剝奪他人的天賦,重新歸還回原位。
這本是一件好事,但是縛天竟然不自量力的把鎮(zhèn)壓在時間法典里的魔神哉戈釋放出來,只因為她覺得哉戈天道產(chǎn)生的東西。
跟縛天講道理是說不通的,她沒有愛恨情仇,只懂的規(guī)范天道秩序。
解除哉戈封印的辦法就在煥的記憶里。
為了阻止縛天找到解除魔神哉戈封印,煥封印了自己所有的記憶。
失憶后,縛天把煥當(dāng)成傀儡,供她驅(qū)使。
記憶回歸本體的瞬間,煥感覺周身的靈力一點一點消失。
周圍激蕩出一圈神力,江鶴察覺到不對勁,剛想把煥帶出來,他看見縛天就站在煥的身后。
老仙師控制法陣,想阻止縛天,周圍水霧突然爆炸,逼退眾人。
等水霧散去,縛天已不知所蹤,煥的身上浮現(xiàn)出無數(shù)條傀儡絲。
江鶴拔刀砍去煥身上的傀儡絲,抱著煥離開水潭。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煥站起身,看著江鶴,“你還記得那神殿中,神女手里的那兩張殘頁嗎?”
“記得?!?br/>
“那兩張殘頁,一張封印的是縛天,另一張封印的是魔神哉戈,剛才縛天從我的記憶里找到了釋放魔神哉戈的方法,想必用不了多久,哉戈就會降臨三界。而我剛才被半魂控制,封印了所有的靈力。”
老仙師咳嗽了幾聲,神態(tài)稍顯疲憊,“事在人為,只要拼盡全力去做,總還是會有希望的?!?br/>
“老仙師說的是,還是早點尋求解決的方法為好?!?br/>
煥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抬眼看著老仙師懷里的嬰兒,臉色不太好看,但也只是一瞬,“江鶴,咱們該走了,這孩子還得還給莫傾城。”
“你認(rèn)識那只腹妖?”
“何止是認(rèn)識。”煥從老仙師手里接過孩子,“老仙師,我先告辭了。”
“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