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道院以輕功身法見長,章遷身為席座,更是對自己的腳力相當自信,料想幾個呼吸之間就能追上對方,可不曾想,直至追出長清殿很遠的地方,那黑影竟消失無蹤了……
恰恰此時,周子培尚未回來,夏顏屋外已沒了守衛(wèi)。一陣疾風掠過,屋門緩緩開啟……
一個黑色的鬼魅身影悄然逼近,看著床上急促起伏的身軀,他對準其脖后部位,緩緩抬起手掌……
然而,就在其一掌即將劈落之際,床上之人忽然轉身,嘴角一揚,射出一道精光……那黑衣人急忙后退數(shù)十步,眼前的這張臉令他大驚失色。
因為此時躺在床上的早已不是夏顏,而是費文了!
“我等你很久了……”
“不好!”那黑衣人知道中計,立刻奪門而出,不曾想沈青鸞、周子培、祝孝通、韓均、姚瑤等一眾高手早已候在外面,夏顏在司馬奇的陪同下也藏身于人群之中。
“今日你走不掉了!”祝孝通大聲吼道。
“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害死這么多人?”姚瑤逼問。
面對如此局面,那黑衣人意識到自己已然落入天羅地網(wǎng),但他并未打算束手,只見他手臂一揚,一陣白色粉末向眾人飄去……
“小心!是流云散!”費文大吼。
盡管突然偷襲,但在場眾人畢竟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高手,他們即刻屏住呼吸,同時催動真氣抵御。趁著混亂,那黑衣人縱身一躍,飛了出去。
正當他以為跑遠之時,面前一道凌厲劍氣直直襲來,刺目的精光讓他在短時間內(nèi)失明?;剡^神時,胸口已經(jīng)現(xiàn)了一道口子,盡管他反應神速,連連向后退步將傷害降到最低,但一低頭,還是看見了大片殷紅。
這招叫做“風流雨轉”,出自“澄雨劍法”,世人皆知,此乃駱琴的看家本領。
“束手就擒吧!”
看著面前氣勢逼人的武道院司,以及身后趕來的費文等人,還有聞聲向這邊涌入的其他弟子,那黑衣人竟然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盡管隔著面巾,費文還是感到了一股迷惑之氣……
正當他出神之際,人群之中忽然殺出一人,他飛身而起,一掌直落向那黑衣人劈來……方才聽到動靜,李圣道也趕了過來。
“何方妖孽?今日叫你粉身碎骨!”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一掌,那黑衣人同樣運氣出招。
“小心!是摧心掌!”
費文還未說完,只見他二人雙掌對擊竟勢均力敵,雙方各自后退數(shù)十步才停下來。感受到手臂上的疼麻感,李圣道瞇起眼睛,冷道:“果然是天啟妖孽!”
“大家一起上,速速拿下!”
隨著駱琴的話音,眾人一擁而上,一時間拳腳刀劍加身,那黑衣人狼狽不堪,盡管如此他還是一掌擊飛了周子培。
“周師兄!”姚瑤大喊,說話之間她自己胸口也挨了一掌,不過讓她奇怪的是,同樣的一掌可以擊飛周子培,落在自己身上卻綿軟無力?
須臾之間,又有好幾個弟子被打飛,這倒不是那黑衣人修為高到可以以一己之力對抗清微全眾,而是因為摧心掌大多數(shù)人都是第一次見,這種古怪路數(shù)讓初次交手的人很不適應。
就在眾人驚訝之際,他忽然一閃,徑直向后方飛去。
費文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吼:“他想回到長清殿,那里有一條小路通往后山!”
此刻的長清殿內(nèi)燈火通明,在黑衣人尚來到的時候,已經(jīng)有一個人影站了好一會了——云筠!
今夜他在秀羽閣中輾轉難眠,盡管夏顏信誓旦旦地保證萬無一失,但他還是放心不下,就想著來長清殿看上一看,沒想到夏顏沒見著,卻和兇手對上了。
看到云筠后,那黑衣人眼珠子一轉,立刻飛身上前,以手作爪,抵在了他咽喉之上。
“帶我出去!”他在云筠耳邊低道。
此刻,眾人也紛紛趕了過來,看到眼前一幕,沈青鸞第一個上前吼道:“放了他!”
夏顏和司馬奇也是心中大急,驚呼:“云大哥,你怎會在這?”
“我擔心你,便想來看看,沒想到……”看著這么多人,他算是明白過來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妖孽,還不束手就擒?”駱琴冷聲道。
“哈哈哈哈……”那黑衣人突然放聲大笑,“天下第一道法大派竟被我一人玩弄于股掌,簡直可笑至極!”
“好熟悉的聲音!”
那黑衣人第一次出聲就讓眾人大驚大疑。
“事到如今,還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嗎?”費文上前一步,嘆了口氣。
“哈哈哈……還是瞞不過費院司??!”那黑衣人一手掐著云筠脖子,一手揭開了面巾。
“怎么可能……”姚瑤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張臉確實太熟悉了,不僅是她,在場之人誰不認識行道院三席,章遷?
“章師弟,怎么會是……”
“姚師姐,這幾年來真是多謝照拂了。”
“章遷……你到底什么時候和天啟勾結的?”李圣道也是又驚又怒。
“哈哈哈哈……勾結?”章遷發(fā)出冷笑。
“不是勾結,他本來就是天啟之人。”這時,費文上前道,“章遷,不,應該叫你張潛,張門主,對嗎?”
“夜豹門門主張潛!”駱琴驚呼,這個名字她是聽過的,沒想到的是,他就是眼前的章遷!細想之下,他已潛伏三年,除了“圣龍吟”,被他所盜之機密、功法必然無數(shù),她不禁冷汗直流。
不過在場的很多人都未聽過“夜豹門”的名號,一時摸不著頭腦。
“真是什么都瞞不過費院司??!”張潛躲在云筠腦后,冷聲問道,“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從最開始……三年前你入門的時候……”
“哈哈哈……怪不得天王曾說,清微之中除了袁三問,就屬費院司最要小心!”
“能得陸天王稱贊,在下受寵若驚。” 費文眼神一凜,冷道,“當日突襲經(jīng)樓之人被劍雨傷了右臂,我們仔細查驗了每一個人,唯獨漏了當時還在靜養(yǎng)的你……”
“呵呵……若非我有傷在身,怎會被言劍雨得手?”
“章師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姚瑤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哭著問道,“你為何要殺害盧師兄?”
“姚師姐,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別跟這妖孽廢話,一起上拿下他!”李圣道大聲道。
“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張潛手指發(fā)力,看著眉頭微皺的云筠,威脅道,“他是張濟身的兒子,死在清微派,你們也不好交代吧?”
“哼!張濟身早已身敗名裂,他是死是活根本無人關心!”李圣道冷哼。
“好好好……不愧是名門正派?!睆垵撟I諷道,“樊坤仗著自己家里的權勢,在汝南欺男霸女,朱澤早年因一點口角就殺人全家,都是死有余辜之人!”
看著驚訝不已的眾人,他繼續(xù)道:“不過他們和盧亮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盧亮多年來一直隱藏自己的真面目,表面道德君子,實際上性情變態(tài),侵害幼女,虐殺無辜,人神共憤!”
“你胡說!”聽他如此污蔑,很多人怒喝道。
“哼,山下劉家村的一對母女,就是他日前殺害,那小姑娘不到十五,便被他百般蹂躪,死的時候,身子一片血肉模糊……”
他的話讓眾人來不及思考真假,身體便不自覺地哆嗦起來……
“你說劉大嬸母女是盧師兄殺害的?”夏顏一臉震驚。如果此言當真,那當日劉大嬸口中的“老爺”,想必就是盧亮吧。
聽到此處,云筠臉色也變得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姚瑤抱著頭痛苦道。先是章遷變成張潛,再是盧亮從一個大好人變成他口中的惡魔,她怎么都接受不了。
“簡直一派胡言!”李圣道哼道,“這么說,你殺我清微之人還是在替天行道?”
“天啟人心,術及無窮!我天啟中人自行心中之道!”
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看著眼前的張潛,眾人臉色各異,明明是亂世的妖人,為何此刻卻生出一股慨然之感?
“你真是天啟中人?”沈青鸞面色激動,上前道,“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她的話著實讓眾人一驚,沒想到沈家小姐竟然為了一個卑微的私生子不顧性命。
“青鸞!”駱琴驚呼。
“哈哈哈……沈家小姐果然重情重義!”他看了云筠一眼,戲謔道,“你這小子真是走了大運,將來若敢辜負大小姐,我張潛第一個不放過你,哈哈!”
聞言,云筠冷了他一眼,正想對沈青鸞開口時,一道威嚴的聲音穿過大堂,落入每一個人耳中。
“沒有將來了,今日你就會命喪于此……”
好不容易辨別了聲音來向,張潛和云筠抬頭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已經(jīng)籠罩下來,那鐵拳如巨山一般向他們砸來。
兩人都是大驚失色,尤其是云筠,他看得出,這一拳下來,不僅張潛,就連自己也會粉身碎骨。萬分緊急之時,他隱蔽地將右手手掌往后擺,夾在兩人中間,掌心對著張潛腹部,掌背朝著自己腰脊,霎時之間精氣迸射,無形之力瞬間將兩人裹住。
剛一施畢,拳頭便落了下來,頃刻之間力道如洪水一般襲來,隨著“咔嚓咔嚓”的骨裂之聲,張潛飛了出去。
“嚴院司!”費文第一個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