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妹妹也是為了你好，你的調(diào)香術(shù)……”說到這兒，云婉心微微一頓，面上帶著難過，哀怨的看著她道，“既然姐姐有疑，那妹妹只好陪姐姐辨！”

    見狀，趙知縣也不好說什么，就找人抬了張桌案，尋了套調(diào)香器具，又找了鎮(zhèn)上位兩名的調(diào)香師作證，隨了二人去辨。

    “請吧云大小姐！”云悠然站起身來，做了個(gè)請的姿勢。

    云婉心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心底莫名生起一絲不好的預(yù)感。

    云悠然是出了名的廢柴，對香道一無所知，調(diào)香更是一塌糊涂，但今天這云悠然怎么像是換了個(gè)人一樣，一雙清澈靈動的眼睛十分清明，看她凈手除味的手法格外流暢，比起香韻坊的老調(diào)香師也不遑多讓。

    云婉心深吸一口氣，將腦中的雜念驅(qū)逐出去，鄭重的拿起桌案上的那盒香粉。

    她先挑了一些香粉到瓷碟中嗅了嗅，一邊往香臼中添加材料，一邊將自己辨出的材料報(bào)出名來。

    “沉香二兩，桂花四錢，苦橙花一錢，梔子花露一兩，再加相思蜜五錢，研磨成粉即成。”

    云婉心將成香置入香盒中，遞給在場的兩位調(diào)香師，二人辨過香之后，皆是認(rèn)可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云大小姐確定是這香方嗎？”云悠然看著云婉心，嘴邊的笑意不減。

    “不過是最基礎(chǔ)的香粉，自然確定無誤?！痹仆裥谋凰吹男捏@，連忙又加了一句，“兩位老先生也是認(rèn)可的?！?br/>
    “確定就好?！痹朴迫徽镜较惆盖埃瑥娜莶黄鹊娜≈牧系?，“前幾味的確如云大小姐所說，民女店里所售賣的香粉的確是由相思蜜合香，只是林小姐這盒香粉，合香卻不是相思蜜，而是芙蓉蜜?！?br/>
    云婉心眼中一閃，拂了拂衣袖上沾染的粉塵，淺淺笑著道，“芙蓉蜜的確與相思蜜的氣香相差無幾，但苦橙花卻不與芙蓉蜜相合，遇之會散發(fā)出惡臭，姐姐說林小姐的香粉合香是芙蓉蜜，簡直是一派胡言，姐姐，你的調(diào)香術(shù)還是和之前一樣，咱們還是不要再辨了?！?br/>
    “那要是加上無顏花呢？”云悠然滿臉不屑，冷聲質(zhì)問道。

    話音落，人群中一陣嘩然。

    “不可能，無顏花乃是禁藥，尋常百姓根本接觸不到，更別說你這種破落戶了，休要胡言亂語?！?br/>
    “就是，我看你這惡女是想找借口逃脫罷了?！?br/>
    云婉心臉上的喜色掩飾不住，傲然看著云悠然道，“你就別白費(fèi)力氣了，這合香定是相思蜜無疑?！?br/>
    云悠然停手，平靜的看著她，淡然一笑，“你只需告訴我，無顏花是否能夠承當(dāng)芙蓉蜜與苦橙花的合香便可。”

    “自然能。”云婉心點(diǎn)頭，這種天下調(diào)香師皆知的事情，她做不了假。

    “再問大小姐，無顏花沾染肌膚后得癥狀又是如何？”云悠然步步緊逼，再問道。

    云婉心一時(shí)間摸不透她想做什么，一時(shí)間沒有回答。

    “無顏花之所以被稱為無顏花，是因?yàn)檎慈緹o顏花的人，先會遍身發(fā)紅疹，三日后皮膚潰爛，容顏盡毀?！币娫仆裥牟豢献鞔穑朴迫焕湫σ宦?，揚(yáng)聲道，“這癥狀，是否與林小姐的癥狀相符合？”

    明明只是在陳述事實(shí)，卻像是石頭一樣敲在眾人心里。

    云婉心的身子不由得抖了抖，想起無顏花的稀有，她便放下心來，“相符合又如何，姐姐如何證明這香粉里加有無顏花？”

    云悠然挑了些許香粉倒入瓷碗中，又在碗里加了些許晨露，原本純白的香粉遇到晨露的瞬間，變鮮艷無比，殷紅似血。

    她將瓷碗一一給在座的人展示過后，才道，“資格老的調(diào)香師都知道，無顏花遇晨露則會透出血色，再加上林小姐的癥狀，敢問大人，這是否能證明，林小姐的香粉中加有無顏花？”

    “這……”趙知縣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gè)所以然。

    “先不說民女與林小姐情同姐妹，并無沖突，單說這無顏花，民女小家小戶，從哪能弄來這被列為禁藥，只在宮中可見的無顏花？”

    “云大小姐未曾考證，便一口咬定這盒香粉是民女所賣，是不是太心急了？”云悠然目不轉(zhuǎn)睛看著云婉心，目光凌然。

    云婉心臉色一白，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半分，顧不上維護(hù)自己溫婉可人的形象，尖聲道，“云悠然！你什么意思？我父親沒把你丟去鄉(xiāng)下是給你留條活路，不是讓你給云家丟人現(xiàn)眼的！”

    “活路？云大小姐說笑了吧，云家嫡支兩系早已分家，就算我父親過世，嫡系的事也輪不到你們支系插手，倒是二伯趁我年幼鳩占鵲巢，現(xiàn)在來說給我活路？云大小姐，這活路給你，你要不要啊？”云悠然嗤笑一聲，嘴角揚(yáng)起一個(gè)譏諷的弧度。

    既來之，則安之，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脫離危機(jī)，擺脫炮灰女配的身份，她可不想像書中原主那樣當(dāng)個(gè)任人宰割的炮灰女配被人發(fā)賣，更不想讓那對狗男女在她眼前反復(fù)橫跳。

    “你……你胡說，明明是你自己心甘情愿離開云家的！”云婉心呼吸一滯，氣急敗壞道。

    “是不是，我想云大小姐心里清楚，林老爺，您還是好好想一想，究竟是誰如此痛恨林小姐，想要將她置之于死地?！痹朴迫蛔肿种榄^，說完便閉上嘴巴，不再言語。

    林景德不由得一怔，滿臉凝重。

    公堂上一片寂靜，人人都被云悠然的話驚住了。

    沉寂間，人群最后方的那輛樸素馬車悄然挑起了車簾。

    車上端坐著一位俊美公子，穿著一襲素白衣衫，手持一柄玉扇，隨著玉扇的擺動，袖口的卷云紋若隱若現(xiàn)。

    他透過人群，看著公堂上的云悠然，忽的一笑。

    “這小丫頭有些本事，居然能辯出香粉中加有無顏花，不簡單吶，在這停片刻，看這知縣怎么判。”

    趕車的人看了云悠然一眼，有些猶豫道，“七公子，慕家那邊恐怕要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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