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的燈光照在地面。
滿臉灰塵和血痂的商文淵和洛海川并排靠在廢墟的矮墻上。
隨著九霄雷陣的天雷降下,本就失去控制的尸群不知躲避,盡數(shù)化為塵埃。
洛海川脫力摔倒,再難站起。
商文淵巫力枯竭,比之前者也好不到哪去。
唯獨保存實力的陸謙,在給兩人每人喂服一粒丹藥后,眼神警惕的環(huán)視著四周。
還不出現(xiàn)么?所指正是那背后之人。
遠處的摩天嶺再填幾道駭人裂縫。
山巔龐大的形身影還在兀自掙扎。
按時間已臨近破曉,但天空中的烏云還是將小井村的上空嚴密遮蔽。
透不進光亮。
灰蒙蒙的霧氣充斥的整個視野,井上的廢墟已經(jīng)看不太清。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商文淵和洛海川才先后站起。
眾人在車燈的光亮中狼吞虎咽的補充了一些食物。
陸毅也給堪堪蘇醒的妹妹遞上了一杯飲料。
“現(xiàn)在怎么辦?”眾人望著陸謙。
“怎么辦?涼拌!背后之人不出來,我們就先滅了這陰龍?!?br/>
“這能行么?”趙虎望著遠處的摩天嶺上不斷落下的碎石。
也不怪他這樣想,這支小隊在自古奇險的摩天嶺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就像人與大自然的抗爭一樣,也只能靠不斷進化求存。
“不行也得行啊。都想想辦法。”陸謙喟然一嘆,隨即陷入沉思。
眾人都在低頭思索。商文淵則是在心中默念。
蒼狼道藏開!
【白鶴紫芝,遁化陰陽。蒼狼道藏開?!?br/>
在品類繁多的物品中尋找良久,視線最終停在了幾樣東西上。
要不,試試?
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一個初步打算。
“毀山!屠龍!”商文淵語出驚人。
“毀山?怎么毀,特別調(diào)查組權(quán)限不小,可也無法調(diào)動部隊啊?!?br/>
“就算能,也不是一天之內(nèi)能指望上的?!?br/>
洛海川覺得不妥。
“辦法倒是有,需要費些時間。不知道這里還會有什么變化?!?br/>
商文淵回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我提醒一句,毀山和屠龍是兩回事。”
“山毀了,陰龍可未必就死?!?br/>
陸謙說道,他也想不明白商文淵究竟要做什么。
這大侄子越來越神秘了啊。
“試試看,總不能等死吧。”
商文淵說著便向井下樹林走去。
……
撲通!撲通!
幾個腰粗的樹木被放倒。
去除枝杈,切割成大小不一的各種樣式。
拼接,組裝,一架古樸卻猙獰的器械慢慢出現(xiàn)在眾人眼中。
商文淵獨自走到吉普車后面,一陣綠光閃耀。
幾件東西出現(xiàn)在地上,被他放進背包中。
……
就在剛才,他心中暗暗發(fā)問。
【商文淵:張族老,你們鑄劍山莊能打造攻城器械么?】
【姑奶奶叫張曉曦:能行的,二爺爺你說是吧?】
【鑄劍張大錘:這個可以的,不過統(tǒng)領(lǐng)你要就地打造的話有點難?!?br/>
【鑄劍張大錘:統(tǒng)領(lǐng)是要射殺那東西么?那需要很強韌的皮筋和能殺死靈體的箭頭?!?br/>
【商文淵:這個沒問題,你指導就行。】
此時,放進背包的兩樣東西讓張族老的眼前一亮,神物啊!
兌換:地龍筋一條。載冊功勛消減:五。
兌換:地府鐵樹枝干三根。載冊功勛消減:十五。
鑄造現(xiàn)場,一眾軍魂在族老的指揮下有序的忙碌。
將地龍筋和地府鐵樹枝干交出,張族老手中鐵錘揮出殘影。
商文淵嘴角抽了抽,還真是鑄劍張大錘啊,名字就很貼切。
地龍筋,傳說中上古孽龍的龍筋,堅韌異常。
民間傳言,若用此物打造弓弦,射出的箭矢迅疾無比,可穿甲破邪。
據(jù)說飛將軍李廣手中百發(fā)百中的神弓就是此物打造。
地府鐵樹枝干,上附無數(shù)利刃,邢器之一。
最能克制無實體的陰氣陰物等,卻是得益于地府殘片對蒼狼道藏的添補。
機擴調(diào)試的嘎巴聲清脆入耳,張曉曦精細的檢查每一處連結(jié)。
張族老親自操刀,鐵錘下三根遍布利刃的枝杈被鑲嵌在幾根粗木之上。
一架巨大弩床,三支巨大弩箭,成。
望著這兩人多高的巨大器械。
陸謙的眼前一陣發(fā)黑,真暴力啊,這就是你所說的毀山屠龍么?
洛海川也是怔怔發(fā)呆,牙縫里擠出一句:“你背這么多東西不沉么……”
陸卿結(jié)結(jié)巴巴的問道:“商站長,這個是什么啊?!?br/>
看不見軍魂的她眼中,幾棵樹憑空倒下,在空中飛舞一會就變成了零件。
然后就見巨大的駭人樹枝和皮筋自動和零件組裝成了眼前這東西。
這是什么?妖術(shù)么?
“啊,一般吶,我們叫它叫破城弩。”
“嗯,就是字面意思,破城用的,一會試試看好用不?!?br/>
……
摩天嶺,半山腰的一處緩臺。
破城弩對準了掙扎愈發(fā)猛烈的陰龍。
三百軍魂將這戰(zhàn)爭巨獸般的機具運抵此處,花費了半個多時辰。
“你真想好了?”陸謙拽住商文淵的胳膊,鄭重的看著他。
“陰龍乃陰脈匯聚,此為天意?!?br/>
“不管借助了多么邪惡的外力,天意始終是天意?!?br/>
“今天,你將它破去,屬于逆天而行,必遭反噬?!?br/>
大衍壽數(shù)余一年,不比什么反噬都嚇人么。商文淵心中苦笑。
“還有更好的辦法么?”此刻的他反倒有一絲灑脫。
之前在商家土房抱劍枕旗時有些松動的心境再次破開一絲裂紋,隱有升華之勢。
就像有東西就要掙脫枷鎖,只需一個契機。
“還有半天時間,辦法還可以商量?!标懼t的眼中還是深深的擔憂和不忍。
“半天?不,六叔,我們只有一刻鐘了?!鄙涛臏Y說道。
“什么意思?這里要出變故了?”洛海川問道。
“不是這里,是我。我的力量只能支撐這陰陽鏢旗不落一刻鐘了。”
“我現(xiàn)在才明白,之前猙為什么告訴我這鏢旗過了子時就不能在掛?!?br/>
隨著他的話語,一種蒼狼軍魂形態(tài)暗淡萎靡了許多。
原本凝實的盔甲和長槍現(xiàn)在看來竟十分縹緲。
“你的意思是說……”陸謙似乎想到什么。
“沒錯,一刻鐘內(nèi),必須連射三箭。否則,功虧一簣!”
說罷,也不再理會陸謙等人。
反噬,去他媽的!
“諸位!聽我號令,搭箭!”
“諾!”
嘎巴巴,地龍筋不堪重負的緊繃,弩開滿月。
商文淵的手扶上弩箭,巫力灌注的一剎那,充滿肅殺死意的烏光亮起!
陰龍未生靈智,卻也本能感覺到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勢襲來。
昂嗚!空中黑氣大熾!
卻無法阻擋這一箭分毫。
一支弩箭咆哮著釘在陰龍胸前的山巖上。
耳輪中山河破裂般的聲音剛剛炸響,隨即霎時陷入嗡鳴,再也聽不到聲音。
眼中一陣陣發(fā)黑,手緊緊按在太陽穴上,抵御著刺痛。
愣愣的看著原本高聳的木摩天嶺已經(jīng)坍塌小半。
陰龍的大半身軀也暴露在視線中,通體烏黑無鱗,虛幻中透出幾分真實質(zhì)感。
洛海川勉力抬頭,就看到商文淵的嘴上下開合。
那口型分明是,搭箭!
一道烏光再次射出。
地動山搖,摩天嶺再度崩塌一角。
陰龍仿佛也傷了元氣,軀干上一個空洞猙獰可怖。
仰天嘶吼。
“搭箭!”
最后一箭對準了陰龍的兩眼之間。
“射!”
“阿彌陀佛!”
一股力量迫使陰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偏出一丈。
原本應該入腦的弩箭竟從左眼處貫穿而過。
未盡全功,卻也打破了某種界限,陰龍形體再難維持。
崩散成數(shù)道磅礴陰氣,原地逡巡,似乎想要再次聚攏。
“阿彌陀佛!”
佛號再宣,剛才龍頭潰散的地方顯出一座祭臺,一個僧衣身影站在祭臺邊。
此時,那身影也向商文淵這邊望來,雙目幽綠,滿是不甘與怨憤!
嗡!嗡嗡!
【茲有邪異現(xiàn)。品類:妖(將)。惡孽盈尺,無可赦,典客僚屬速往誅之!】
嗡嗡嗡嗡嗡!
【亂山河地脈之邪異,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