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明瀚和墨明治兄弟倆背對著背坐在松林下的一塊不大的石頭上,臉色都很凝重。
“二哥,花花她,真的會沒事嗎?她是一個好女孩,如果她因為我們而受到任何傷害,我會一輩子愧疚的!”
“我也不知道!”墨明瀚嘆了口氣,“小四,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冥王閣的成員,你最遲八月也要到輝月閣報到,過段時間,公司的事宜便讓小三接手吧?!?br/>
“好!”墨明治應(yīng)道,“真羨慕大哥和三哥,他們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br/>
“小四,每個人生來就擁有一定的使命,我們身為靈啟者,我們的使命便是保護這個世界的和平安定,這也是我們隱世家族存在的價值所在。
雖然大哥和小三不是靈啟者,但一樣擁有屬于自己的使命,他們要努力經(jīng)營好我們的家族傳承下來的產(chǎn)業(yè),一方面要將我們不為人知的一面隱藏起來,一方面又要使我們的力量盡量擴展開去,只有這樣,當(dāng)動蕩來臨,我們才不至于陷入束手束腳,甚至無計可施的地步?!?br/>
“二哥,我明白!”墨明治沉默了一下,“二哥,如果花花真的遭到陣法反噬,我想將她帶在身邊,一輩子照顧她?!?br/>
“小四,你的意思是……”墨明瀚微微吃驚地轉(zhuǎn)過頭來。
“嗯,花花是個好女人,即使她變得渾渾噩噩,我也愿意讓她做我唯一的妻子。”墨明治堅定地說。
“就算要照顧她,也不一定要娶她,你該知道,身為靈啟者,最好還是娶一個擁有靈力的女子為妻,這樣不但可以相互扶攜走過一生,你們的孩子成為靈啟者的幾率也更高。
你該知道,近百年來,靈啟者數(shù)量已大大下降,現(xiàn)在各隱世家族都在為提高靈啟者的出生率做了很多努力,但效果都不顯著,目前唯一能確定的是,如果夫妻雙方都是靈啟者,生下靈啟者的幾率會高出許多。”
“二哥,這我都知道,但,有些時候心動是無法控制的,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確實是對花花心動了,除了七歲那年在青城遇到的那個小女孩,這二十多年來,她是第一個讓我的心泛起波瀾的人?!?br/>
墨明瀚聞言沉默了許久才開口:“但她有可能是天命者,倘若如此,她便是你我仰望的存在,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br/>
“我知道――”墨明治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好了,不說了,這是你自己的事,你知道分寸就好?!蹦麇酒饋砼呐哪髦蔚募绨?,“對了,那小鬼什么來頭?雖然實力不怎么樣,但確實是靈啟者無疑?!?br/>
“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花花收養(yǎng)的一個小家伙,鬼靈精怪,但本性不壞,大約是某個隱世家族離家出走的破孩子吧。”
“唔,那你對他多照顧點,畢竟同為隱世家族中人,彼此之間同氣連枝,互相照應(yīng)也是應(yīng)該的?!?br/>
墨明治點點頭,正待說些什么,忽然眉頭微皺起來,“二哥,爺爺他們,好像出事了!”
此時,地面上傳來了明顯的震動,像是發(fā)生了地震。隨著地底震動越來越激烈,山莊內(nèi)不少人被驚醒,跟著便是一片兵荒馬亂,許多人穿著睡衣抱著頭從各類建筑內(nèi)狂奔而出。
熟睡中的胡利晉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眼睛霍地睜開,飛快地跳下床,打開房門沖了出去。
當(dāng)他沖進花籬的房間,看到空無人影,連被子也不翼而飛的大床時,眼神倏地一冷,再一抬手看見手腕上那兩只小巧的牙印,臉色瞬間轉(zhuǎn)黑。
右手抬起,在空中劃了一個玄奧的圖案,手往虛空一抓,小花蛇絲絲便被他抓在了手里。
“我們之間的帳稍后再算,現(xiàn)在,馬上,帶我去找那笨女人!”胡利晉從牙縫里擠出的這句話,冰冷得像是一堆冰碴子在摩擦。
絲絲身子抖了兩抖,溫馴地點了點頭,胡利晉的手一松,它便滑落地上,飛快地朝著一個方向游去。
偌大的松林內(nèi),驀地一道金光閃過,一個長相俊美的青年滿臉寒霜地出現(xiàn)在墨家兄弟面前。
青年修長的手指一彈,一粒熒火自指尖彈出,化成柔和的光球懸于空中。
墨家兄弟吃驚地望著那個擁有一頭飄逸金發(fā)的俊美青年,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些什么。
“花籬在哪里?”俊美青年眼中冒著熊熊的怒火,背后一雙金色的翅膀驀地展開,巨大的翅膀輕輕一扇,周圍便有十幾棵松樹瞬間化為齏末,“如果三息之內(nèi)不說,本座誓將此處夷為平地?!?br/>
“天……天妖……”
墨家兄弟望著俊美青年呆若木雞。
“三……二……”俊美青年冷冷地倒數(shù)。
“等等……”俊美青年快要數(shù)到“一”時,墨明瀚霍然出聲,“我告訴你她在哪里。”
“二哥――”墨明治覺得自家兄弟簡直是瘋了。
墨明瀚給了墨明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走到那塊巨石旁摸索了一陣,巨石移開,現(xiàn)出了黑漆漆的洞口。
俊美青年背上的翅膀一收,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洞口內(nèi)。
很快,那青年懷中抱著昏迷不醒的花籬飛身而出,輕盈地落到地面。
“她……沒事吧?”墨明治注意到花籬蒼白的臉色和嘴角溢出的血絲,不由心下一緊。
“你們最好祈禱她沒事,否則,我會讓你們墨家付出代價,哼――”俊美青年冷冷地扔下一句話,輕哼一聲,腳尖輕點,帶著花籬騰空而起,背后雙翅驀地展開,轉(zhuǎn)瞬消失在了夜空中。
在俊美青年離去后,懸于空中的光球便散作了點點光屑掉落在上,消失無蹤。
直到眼前恢復(fù)黑暗,墨明瀚和墨明治才回過神來。
“二哥,你為什么……”墨明治望著自家二哥欲言又止。
“小四,我不得不放他進去,他是強大的天妖,如果不照他的話去做,整個墨家山莊很可能真的被夷為平地?!蹦麇溃靶∷?,你還沒有真正接觸這方世界的隱秘,所以不知道,天妖素來神秘,誰也不知道他們來自何方,但很多事關(guān)天下蒼生的緊急關(guān)頭總會有他們的身影出現(xiàn)。
總的來說,天妖雖然是妖,但大多是一群善良的存在,只是他們也有著自己要守護的人和物,只要不去傷害他們心中所護,天妖一族是人類最好的伙伴,反之,他們也可能成為我們最大的敵人。而花籬,顯然是這只天妖心中所護,所以,我們只能妥協(xié),即使因此而付出一定的代價,我們也只能認了?!?br/>
“天妖,真的那么強大嗎?”墨明治有些茫然地說,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跳起來,“這么說,爺爺他們剛才豈不是很危險?他們過了這么久還沒有出來,難道……”
墨明治說到這里猛地頓住,臉上現(xiàn)出一片駭容,想也不想便朝洞口沖去。
這時,墨明瀚及時伸手將墨明治攔住,輕喝道:“小四,你冷靜點,爺爺他們應(yīng)該沒事,那天妖的身上,沒有血腥的味道,也沒沾染絲毫的業(yè)果。”
“爺爺他,真的沒事?”
“真的,二哥是冥王閣的成員,雖然修為淺薄,但對生死之氣的判斷不會錯的?!?br/>
“沒事就好――”墨明治明顯松了口氣,“我們下去看看爺爺他們怎么樣了?!?br/>
……
洞穴之內(nèi),六名老者一臉頹色地盤坐在六芒星形石臺上,胸前血跡斑斑,很顯然都受了內(nèi)傷。
見眾老尚在調(diào)息,墨明瀚和墨明治不敢打擾,默默站在一邊等候。
良久,眾老從入定中醒轉(zhuǎn),墨明治一下子撲到墨老爺子跟前,焦急地說:“爺爺您沒事吧?”
“沒事!”墨老爺子嗓音有些沙啞,“召喚儀式失敗了,那丫頭并不是天命者,所以,我們七個人都遭到了陣法反噬,我們六個老家伙還好,那丫頭……”
“花花她怎么了?”墨明治抓著自家爺爺?shù)氖直?,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墨老爺子盯著墨明治,眉頭微皺,“四小子你是不是動情了?”
“我……”
“四小子,別怪我沒提醒你,想必那丫頭被天妖族人帶走你已知曉,天妖族認定的女人,不是我們隱世家族的人可以動念想的?!?br/>
“爺爺,我……”
“好了,別你啊我啊的,那丫頭雖然神魂受了傷,但天妖族擅長修補神魂,想來不會有什么事,但是你要早點斷了念想,免得到頭來受苦的還是自己……”墨老爺子苦口婆心地勸說墨明治。
“我說墨老頭,感情這事,冷暖自知,你自己當(dāng)年都過不了,現(xiàn)在在這里教訓(xùn)后輩有意思嗎?”一個瘦削的老頭子朝墨老爺子翻了翻白眼。
“去你個老胡頭,我教訓(xùn)孫子關(guān)你屁事,先管好你自己家的破事兒吧,整得跟你自個多能耐似的?!?br/>
墨老爺子嗆了老胡頭一句,老胡頭居然就此漲紅了臉,像被踩了尾巴的狼一樣跳了起來,惱羞成怒道:“好你個墨老頭,你這是要干架嗎?”
“不就是打架嗎?來來來,哥哥我等著呢!”墨老爺子說著擺開了架勢,看來真準備大打一架。
墨明治見狀橫在了兩老之間。
“慢點,爺爺,胡爺爺,你們能不能跟我說說天妖族是怎么回事?”墨明治苦笑道,“至少讓我知道,我為什么連去爭取自己喜歡的女人也沒資格。”
墨老爺子和老胡頭聞言相視一眼,暫時沒了打架的心思。
“那個,小四啊,也不能說不能和天妖族去爭女人,關(guān)鍵是,你得有實力。我聽說你被輝月閣選中,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如果能通過輝月閣的終極試煉,你就擁有了和天妖族為敵的資格?!崩虾^撓著頭訕訕道,“當(dāng)然,輝月閣的終極試煉也不是那么容易通過的,聽說最近百年也不過十余人通過,所以小四你想想就好,到時候沒通過也不必太在意哈!”
墨明治聽了老胡頭的話,心又往下沉了幾分。
“四小子少聽他胡說,其實輝月閣和天妖族頗有淵源,聽說創(chuàng)辦輝月閣的正是一位天妖,如非必要,輝月閣斷不可能和天妖一族為敵。
那時候這個世界法則紊亂,妖魔邪魅橫行,人吃人的慘劇時常發(fā)生,無數(shù)民眾生活于水深火熱之中,惶惶不可終日。
那時雖有隱世家族出來主持公道,無奈禮教崩壞,人與人之間缺乏最基本的信任,最終各隱世家族都做了無用功,落得個吃力不討好。
也正是這個時候,那位美麗的天妖族女子挺身而出,其實她做得并不多,只是在民眾彷徨無依時現(xiàn)出身形,告訴民眾,他們將得到庇護,并指引他們接受輝月閣的安置。
民眾從此將輝月閣當(dāng)成了信仰,接受它的管束,漸漸地禮教成形,最終發(fā)展出無數(shù)個分支,各個分支自成一體,各自管轄著自己旗下的民眾,世界法則由此開始逐漸有序,人類社會也慢慢步入正軌?!?br/>
“爺爺,您說的是宗教信仰的發(fā)展史嗎?”
“沒錯,雖然現(xiàn)在知道輝月閣的人已經(jīng)很少了,但它確確實實是所有宗教信仰的前身。
一種宗教信仰的快速形成,光輝與神秘的形象功不可沒,直到現(xiàn)在,天妖族的形象仍以各種形式活躍在人們的視線之內(nèi),最接近天妖族形象的是西方的天使,他們擁有金色的頭發(fā),美麗不可方物的容顏,以及潔白的巨型翅膀。而東方的天妖族形象則是斂了翅膀的,為了使他們看起來飄逸而神秘,東方人在他們身上加注了許多元素,例如飄飛的衣帶,曼妙的舞姿,靜則霞光萬丈,動則云彩隨行。
這種種與神明有關(guān)的形象,其實最初都源于天妖族。
天妖族據(jù)說來自天外,他們以何種方式抵達地球,無人得知,也無人得知他們抵達地球之后生活于何處,他們于人類,始終是個謎,他們留給世人的,絕大部分是善意,但也有執(zhí)拗,曾經(jīng)有一位天妖族人愛上了一位美麗而睿智的女學(xué)者,但她的族人懼于她的聰慧與學(xué)識,將她綁在廣場上活活燒死,聞訊而至的天妖族人悲傷之余將她的族人屠戮殆盡,連剛出生的嬰兒也不放過。由于那天妖族人在傷心絕望之下妖力全開,導(dǎo)致頭發(fā)和翅膀變成了黑色,后來擁有黑色翅膀的天妖便成了惡魔的代名詞?!?br/>
聽完墨老爺子關(guān)于天妖一族的描述,墨明治低頭陷入了深思。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