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升上初中后,林子嫣的數(shù)學(xué)作業(yè)難度便不斷在加深。
好不容易等林子奕做完自己的作業(yè),她忙捧著自己的數(shù)學(xué)作業(yè)本來到桌子旁,極其討好地把自己的作業(yè)本捧上:“弟弟,作業(yè)做完了嗎?快幫我寫寫這道題。”
林子奕雙手接過,微抬頭瞟了一眼被她弄得皺巴巴的作業(yè)本,問:“姐,哪道題不會做?”
“就這道,這道,還有這道?!?br/>
一共才四道題,她共指出了三道。
而且還是很普通很基礎(chǔ)的題。
這么下去她數(shù)學(xué)別想要拿分了。
林子奕無奈,拍了拍旁邊的凳子:“姐,坐。”
林子嫣乖巧地坐下,不忘開心地把筆遞給他。
平常林子奕總會很聽話地接過她的筆,拿過自己的筆記本三兩下把解題步驟一一寫下來再讓她照著抄。
但是今天的林子奕決定不再這么做了。
“姐,你自己寫?!闭f完,把筆頭一轉(zhuǎn)。
筆順勢牢牢地握在了她手上。
“我不會寫。”林子嫣撇嘴,皺眉,一臉苦瓜樣。
林子奕最受不了她可憐巴巴的樣子了,每次都有求必應(yīng)。
但是今天要是還這樣順從她,日后中考她肯定會怪自己當(dāng)初沒有好好學(xué)習(xí)數(shù)學(xué)。
“不會寫沒關(guān)系,我教你?!绷肿愚扰呐乃募绨蛞允景参?。
“你教我我也不會的。”她繼續(xù)苦瓜狀。沒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數(shù)學(xué)有多爛了。
“姐,相信我。你這么聰陰,一定可以的。”
不知道為什么,陰陰林子奕比她還要小三歲,陰陰他的個頭也還只到她的肩膀。
可是望著他異常堅定且澄澈的眼睛,林子嫣忽然就相信了:他教她的,她一定會。
“學(xué)習(xí)數(shù)學(xué)和學(xué)習(xí)語文一樣,要有自己的一套思維模式。”
“做題時,首先要知道題目問你什么,接著再結(jié)合你學(xué)過的知識點,融會貫通,把相應(yīng)的知識點帶進去,再一一去解開,那問題很容易就解決了?!?br/>
“你看這道題……”
林子奕一邊圈畫著數(shù)學(xué)題目,一邊用生活中的例子為其進行講解,盡量講得通俗易懂。
偶爾還用眼睛與她對視,以確認她是否能夠理解得了。
好在她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認真地聽著,偶爾像恍然大悟般低下頭開始做標(biāo)記,眼睛晶亮著。
很快,將近半小時時間過去了。而林子嫣的作業(yè)本上已經(jīng)寫滿了答案。
林子奕的筆記本上更是縱橫交錯的圈圈畫畫。
最后一個筆尖落下的時候,林子嫣興奮地抱著他大喊:“哇,哇,哇。我竟然會做數(shù)學(xué)題了?!?br/>
“天哪,我怎么那么棒。”
說完,她習(xí)慣性地抱著他狂親。全然忘了兩人已不再是孩童時候的年齡了。
“叩叩”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林子嫣,還要不要睡覺了?!绷謰寢屄燥@抱怨的聲音傳來。
兩人睜大著眼睛一齊往門口看去。
顯然她剛剛的呼喊聲驚動了已經(jīng)休息的林媽媽了。
林媽媽也不打算再叨擾他們。
敲了門稍作提醒后就往自個房間走去了。
樓道再次傳來撻撻撻的腳步聲。
林子嫣忙松開懷抱著的林子奕,大口呼氣。
接著用氣息和林子奕對話:“差點惹來殺身之禍啊”
兩人小心翼翼地對視一眼后,都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林子嫣是用力捂著嘴以免自己的笑聲發(fā)出來再次驚動她家林女士。
而林子奕還是一如既往地,只是抿著唇微笑地望著她。
“唔,好困?!焙芸欤肿渔瘫愦蛑放郎洗菜?。
嘴里還在不停地嘀咕著,偶爾還砸吧幾下。
“還是和以前一樣。”林子奕站在床前微笑地端詳著。
而后也爬上床關(guān)好燈迅速入眠。
睡到半夜的時候,林子嫣嫌蓋著被子太熱,睡夢中很不耐煩地踢了幾下被子,而后整個身子轉(zhuǎn)了好幾圈。
做完這些動作后,她再次沉沉地睡去。
凌晨兩點。
原本還在酣睡的林子奕蜷縮著身子,渾身顫抖著。
“姐?!彪y受地左右搖頭后,他本能地把手往旁邊一抓,試圖能抓到解救他生命的浮草。
可是,沒有。
他又胡亂地抓了幾把,還是沒有。
好難受。好可怕。
姐,你去哪里了。
是不是不要我了。
睡夢中的他難受地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九月的月亮在凌晨的時間里依然高高地懸掛在半空中,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稀稀疏疏地飄灑進來,徒留一室的清光。
墻上的掛鐘和往常一樣毫無負擔(dān)地滴滴答答地走著,一步,兩步,三步。
原本寂靜的房間在掛鐘的襯托下顯得更加寂寥。
此時,在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
一雙還略顯肥胖的雙手毫無預(yù)兆地從遠處伸過來,輕輕地拍在蜷縮成一團的身子上,連帶著整個肉團的靠近。
“弟弟,別怕,別怕。”擁有肥胖雙手的主人輕輕拍著小手,一下又一下地輕聲安撫著。
良久,原本還在瑟瑟發(fā)抖著的身子很快安靜下來,而逐漸趨于平穩(wěn)。
林爸爸和林媽媽總說,林子嫣上輩子肯定是拯救了銀河系,才找到這么一個對她好,包容她,事事為她著想,甚至于全世界都只有她的弟弟。
可是對于林子奕來說,林子嫣之于他,卻是猶如深海里的一根浮草,讓他得以看見生的希望。
等四周圍逐漸安靜下來之后,原本已經(jīng)熟睡的男孩霍然睜開了雙眼。
借著窗外縹緲的月光定定地看著還在用雙手小心拍打著他,試圖安撫著他的女孩。
在她準(zhǔn)備再拍打安撫他時,他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
攤開自己的手掌,與她十指交叉糾纏著。
而后拉著她的手掌,把它帶到自己的胸口處,在那里緊緊地按壓著。
“姐,這里?!蔽罩种傅氖衷俅瓮约旱男乜谔幘o緊按壓。
沉默半晌后,他薄唇再次開啟。
“剛剛很疼?!?br/>
只要一想到你會離開我,這里就很疼,很疼。
就算只是做夢,夢到了你要離開我,這里依然很疼,很疼。
疼到連呼吸都是痛的。
后面的話林子奕沒有說出來,只是握著她的手再次緊了緊。
借著窗外的月光,他再次認真地看著她。
她還在熟睡著,沒有受到半點打擾。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安詳,連嘴角都還在往常般,不停地吧唧著。
剛剛的心悸現(xiàn)在想起來依然能感受到疼痛。
幸好,剛剛只是一個夢。
微風(fēng)搖晃著窗外的樹木,帶來莎莎的聲響。連帶著月光也變得縹緲無常,斷斷續(xù)續(xù)地帶來幾許清涼和皎潔。
床上的男孩緊緊地抱著睡*****。
頭緊緊埋在女孩的脖子間,他深深地呼吸著,企圖在呼吸間尋求到一絲慰藉。
環(huán)在她腰上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著,昭示著他的驚悸和害怕。
房間很快就歸于寂靜。
過了很久,久到?jīng)]有人會懷疑床上兩人的睡眠質(zhì)量時。
床畔間忽然傳來一聲囈語,很小聲,很小聲:“姐,你能不能永遠都不要離開我?!?br/>
沒有回音。
“姐……”
微風(fēng)再次浮動,帶來隱隱星光。
連帶著照亮男孩深墨般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在定定地看著睡在身側(cè)的女孩,眼角帶著別人不易發(fā)覺的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