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凡走了,到了門口半低垂著頭,眼神瞟了一眼床榻,扭頭毫不留戀的離開了。這一走將他同蘇晚的情分,全部斬斷了。
蘇牧對著柳柳還有白鳳錦低了低腰,之后說道?!皩τ谕硗淼氖虑樯希译m然有些自私對不起你,但是我心中還是有大義。你們好不容易走到一起,這件事情你們就不要再參與了。我是神官,神族我有義務(wù)去保護?!碧K牧說的真誠。
白鳳婷轉(zhuǎn)眸看了柳柳一眼說道,“神族如何想必你比誰都更清楚,哪怕再支撐下去,也躲不過一個字。神經(jīng)無情無義,你又何必如此?”
蘇牧轉(zhuǎn)過身子向床榻走過去,“這同神君無關(guān),我想做的不過是護住這一方凈土罷了。雖然說這是凈土,有些可笑,但是這里的人有序而行。沒有那么多雜亂的心思,我喜歡這里。哪怕知道這里支撐不了多久,但是我依然想護住這里?!毕胍A糇⊥銡g樂的時光,這是蘇牧內(nèi)心所想,他自然不會說出來,以免再引起他們兩人的誤會。
而柳柳兩人自然是認(rèn)為,他舍不得的,不過是蘇晚罷了。蘇晚哪怕入了神族,依舊凡人之軀,不過是修煉得道罷了。倘若沒有了云鶴之界,她會立刻化作一抷黃土魂飛魄散。其他人好在都有神族之軀或者是妖族之軀,哪怕云鶴之界消亡,他們依舊可以茍活。但是所有的凡人都將會煙消云散,這就是不公平。
柳柳點點頭,“之前的過節(jié)我既往不究,過去了便過去了。倘若來日有用到我們的地方,還是可以找我們的。”
蘇牧微微一笑,笑意直達(dá)眼底。這一刻他全身散發(fā)著溫暖的光,“好,你們是不是要回凡間?什么時候走,說一聲我為你們送踐行酒?!?br/>
當(dāng)真正將仇恨放下的時候,心中無比暢快。原來放下才是對自己最大的救贖,柳柳心已釋然?!凹热皇且?,那便是悄悄地走?!?br/>
蘇牧不免有些失落,“柳柳白鳳錦祝你們幸福?!?br/>
“你也是,蘇晚情絲已經(jīng)找回。同樣也是希望你們能夠幸福,朋友不多,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卑坐P錦伸出手,兩人雙手交握,呵呵笑了起來,彼此釋然。
蘇牧一直看著他們離開,才收回眼神。廠商蘇晚早已經(jīng)醒來,只不過因為有人在沒有掀開床幔。此刻她一手掀開窗幔,坐在床上。目轉(zhuǎn)睛的看著蘇牧。
“醒了?!碧K牧輕飄飄的走過來,那種輕松發(fā)自內(nèi)心的愉悅,這種感覺是她從未在蘇牧身上感受到的。蘇牧走近,一手放在她的額頭上?!皼]發(fā)燒啊,怎么這般迷糊的樣子?看著哥哥做什么,睡了一覺,連哥哥都不認(rèn)得了嗎?”
蘇晚將他的時候拿下來,“哥,從一開始,我都知道了,剛剛我便醒了?!?br/>
蘇牧收了手,找了個座位坐在床邊。“嗯,我知道?!?br/>
“哥,你應(yīng)該知道我想說什么的。”蘇晚伸出手放在他面前。
蘇牧愣愣的看著那雙白皙的柔夷,“晚晚雖然現(xiàn)在你失去了情絲,但是之前你同凡凡的一切。應(yīng)該還是記得的,否則你怎么會恨他?你可知你為何會恨?人類失去情絲便是斷絕一切的情欲,但是你卻還是有恨。這說明你對他的愛已經(jīng)愛入骨髓,永遠(yuǎn)都剔除不掉?!碧K牧將他那紅色的情絲放在手中,“倘若我將它給了你,你所有的恨或者是愛都會加倍的封鎖在你內(nèi)心,讓你痛苦不堪。更甚至折磨的你生不如死,哪怕這樣,你還是要拿回去嗎?”
“難道就因為這樣我就不配擁有情嗎?我是人,不是物件,不是其他人都可以掌控我的。哪怕帶給我的后果很嚴(yán)重,我依舊想要做一個完整的人?!?br/>
蘇牧不再勸解她,將情絲遞到她面前。“原本我是打算將它毀掉的,但是你執(zhí)意如此。我也不好一意孤行。之后你要承擔(dān)的后果,哪怕再痛也要承受住?!?br/>
蘇晚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將它拿過來放在手里,忍不住輕聲啜泣?!案绺缡遣皇呛芎蠡??看到了我的模樣,是不是在我的身上也看到了柳柳曾經(jīng)承受的痛苦。甚至她比我承受的還要多,好在我有哥哥在身邊,但是她卻是孤身一人。”紅了眼眶,抬起眼望著蘇牧。
蘇牧痛苦的笑了笑,“所以我才要想盡一切辦法要讓她幸福,我所犯的罪孽由我一人承受便可?!泵嗣聂W角,“所以我的晚晚也要幸福,快快樂樂的?!?br/>
蘇晚有一瞬間震顫,悸動。她不小心躲開了蘇牧的觸碰,蘇牧反而放松一笑,“晚晚已經(jīng)是大姑娘了,哥哥這樣做確實有些不妥?!闭f著站起身來后退幾步,“哥哥也該回去休息了,你好好歇著,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只要在哥哥羽翼后,好好的享受著幸福,這便是我最大的愿望。”說完蘇牧離開了蘇晚的房間。
大門關(guān)上的那剎那,蘇晚另一只手緊緊的揪著胸口。疼,無法形容那種疼痛。就像是心撕裂了一般,說不出來喊不出。她望著手里的情絲,久久的發(fā)著呆出神。這一刻,她猶豫了。但是那情絲卻格外誘人,仿佛它身上的光芒一閃一閃的,是在誘惑他。立刻將它融入到身體里,還沒等蘇晚清醒過來,情絲已經(jīng)自動鉆進了她的頭頂。
須臾,蘇晚整個人瞪大了眼睛。都是不可思議,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在床榻上。她緊緊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音。一幕幕的畫面從她腦海里過濾了一遍又一遍,怎么可以,怎么會是這樣。眼睛越瞪越大,直到瞪到了最大,她暈了過去。眼淚依舊在流淌,夢里她看到了小時候。爹娘將她抱進家門,一個高高大大的男孩子跑了出來?!暗睦飦淼呐尥蓿每蓯?,就是認(rèn)生。嘿嘿,小妹妹別怕我是蘇牧,你可以叫我牧哥哥?!?br/>
娘將蘇牧扒拉到一邊,“別嚇到她,可憐的姑娘,正好咱家缺一個妹妹。牧兒咱家養(yǎng)著好不好,等她長大了給你做媳婦?!?br/>
蘇牧點點頭,“好,妹妹可愛,我喜歡。哈哈只是哪里來的小妹妹,不會是爹娘搶的吧?”蘇牧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臉,那雙小手暖暖的,舒服極了。小小的蘇晚瞇了瞇眼睛。
娘笑了起來,“看來晚晚也挺喜歡牧兒的,真是緣分。牧兒啊,她以后就叫蘇晚,晚晚她是你爹一個朋友家的孩子。只是賤年家里人都餓死了,只留下這么個可憐的小不點,她爹臨終前將她托付咱家給你做童養(yǎng)媳。你可要好好疼她,知不知道?”
“肯定疼她,晚晚以后這里便是你的家了,別害怕有爹娘還有我在,我們一家人會保護你?!碧K牧拍著胸脯說道。
在這個溫馨的家里,一晃便快快樂樂的長大了。她竟然同蘇牧哥哥成親了,那一日她羞紅了臉。牧哥哥有些羞怯又有些急躁,兩人好不容易才完成了翻云覆雨之合。最后牧哥哥舍不得折騰她,摟著她安心的睡了,蘇晚閉著眼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
在之后她們竟然有了個胖胖的大小子,一家人合合樂樂爹娘也是真心疼她。但是好景不長兒子三歲時天大旱,沒有糧食,爹娘撐不住走了。這個家突然空了,地主家小兒子荒唐竟然想要霸占她。牧哥哥自然不同意,被打成了重傷。最后她以死威脅,他們才走。牧哥哥病危,兒子餓的哭,她的天塌了。
在兒子的哭聲中愛她的牧哥哥走了,看著只剩皮包骨頭的兒子,她的眼眶紅了,緊緊摟住兒子?!扮蹆翰豢?,等娘將爹爹安葬了咱們娘倆在一起去找他。乖~”
這年頭家家都有死人,餓的也沒力氣安葬。就隨便扔到后山隨便那些野狗畜生糟蹋,但是她舍不得她的牧哥哥受如此的屈辱。一個人將兒子束縛在后背上,就在院子里刨了個坑艱難的托著蘇牧推進坑里。
兒子的哭聲一直沒有斷過,但是她的眼淚已經(jīng)哭干了,整個人呆呆的。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尸體,拖著沉重的身子,干裂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將蘇牧掩埋起來,兒子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漸漸的沒有了聲音。可是家里既沒有糧食又沒有水……終于將土埋好了,她將孩子放下來,小臉通紅,有著微弱的呼吸。
慢慢的她的手劃到了孩子的脖子,額頭手上青筋暴起,最后頹廢的送開手。她舍不得一點都舍不得,緊緊的將孩子擁進懷里?,F(xiàn)在已經(jīng)是家徒四壁,剩下的只有一條路,那便是死。死她不怕,但是她的孩子才三歲,才三歲啊……
娘倆守在蘇牧的墳前,早已經(jīng)麻木。最后她做了個決定,回到屋好好收拾一番。姑且也算是收拾了吧,抱著孩子一路堅定的向地主家蘇凡凡家走去。義無反顧的敲響了他們家的門,哪怕現(xiàn)在人命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