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斐將淳于碧這些話聽進了心里,心中已經(jīng)起了不小的波瀾,但表面上卻沒有露出聲色,只是笑了笑,直迎上淳于碧的目光道:“不過是一個女人,能有這么大的本事?再者說,本皇子可從來沒有對皇位有過非分之想,只愿以后輔佐明君,為一臣子足矣?!?br/>
淳于碧嬌笑了一聲道:“對皇位沒有非分之想?五皇子殿下,這話您也就是騙騙您的那些兄弟。我可半個字也不信,凡是身為皇子,哪一個能不存那么一份心思。殿下,您若是真是無欲無求,又何必在府中蓄養(yǎng)這樣多的謀士?”
“而且殿下,我的本事您方才也看在了眼里,何必騙我呢?”淳于碧一雙美目慢慢的眨動,看著便覺風情。
趙斐心中暗驚,府中蓄養(yǎng)的謀士皆是以極隱秘的方式暗藏,太子和康王在各個皇子的府里都設有內(nèi)應,這些內(nèi)應專查皇子的不軌之舉,基本上除了趙斐之外的成年皇子都或多或少被查出來過不軌的行為,也就是那女子所說,身為皇子,又有哪一個人能對皇位不存一份心思。
這么多年來,無論是哪一個皇子被太子和康王的密探查出不軌之舉,趙斐都從來是一副清清白白的樣子示人。當然不是他足夠干凈,而是他隱藏的手段比一般人要高明的多。
可康王和太子查了這么久都沒能在他身上查出東西來,這神秘女子怎么就輕輕松松的從嘴里把他蓄養(yǎng)謀士的這件事說了出來。
趙斐身子一顫,又想起了剛才那爬了滿手的蠕蟲,那種真實的觸感他現(xiàn)在回憶起來都是不寒而栗。
這女子行蹤神秘,說話云里霧里但總透著別有一番玄機的意味,的確像是有幾分本事。
“那看姑娘的意思…。便是來幫我的了?”趙斐有了松口的跡象。
趙斐并不懷疑這女子是太子或是康王派來刺探他的人,這些年的試探已經(jīng)足夠讓太子和康王對他淡了警惕,他府里的那些內(nèi)應已經(jīng)少了不少,太子和康王不會突然派人來對他進行刺探。而且那女子剛才脫口而出他府里蓄養(yǎng)了謀士,若是太子和康王任何一方知道了這個消息,他現(xiàn)在絕不會這么安。淳于碧怎么會察覺不出來趙斐有松口的意思,她笑道:“我當然是來幫殿下的了,而且殿下不需懷疑我的用心,幫助殿下得到許錦言能夠讓我達成夙愿,同時,殿下也能將應該屬于自己的帝王運氣奪回來,一舉兩得的事情,殿下完可以信任我?!壁w斐還是有所猶豫,“你的夙愿……和許錦言有關?”
淳于碧的身子一滯,隱在面紗之后的容顏暗淡了些,她道:“是,和許錦言有關。只有將她推還到殿下的身邊,我所拼盡一切也想得到的東西才能回歸到我的身邊?!?br/>
趙斐心念一動,抬眸望向面前那神秘女子,只見那一雙美目露出了淬火的堅定和勢在必得的鋒芒。拼盡一切也想要得到的東西,單看這女子的表情,還真是就算賭上了命也在所不惜呢……
趙斐忽然就笑了,若這世上真的有能讓他賭命追尋的東西,也不過就是皇位二字而已,那是他的平生所愿,從記事起就一直牢牢鎖在心間的念。
然而,恍然之間,那一張清婉動人的容顏沒有任何預兆的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那一朵額間的桃花耀眼的過了分,更別提那雙琉璃眼眸,亮晶晶的,仿佛能吸引住他的三魂六魄。
趙斐的笑容僵住了,許錦言……你可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
我拼盡一切也想要得到的東西只有皇位,你不配,根本不配。趙斐迅速整理好了思緒,站起了身,與淳于碧平視道:“姑娘如果想幫我,是否還有別的條件?”
趙斐想要試上一試,雖然他一貫是一個多疑的人,做事之前瞻前顧后,便是做最安的事情,他都要左思右想上好一會兒才會真的下手,但這一次,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他莫名而起的決心和魄力。
似乎只是因為那神秘女子說要將許錦言推還到他的身邊,自那女子說了這句話之后,他的決心便油然而生。對這女子非是沒有猜忌,只是她口中所言太過具有誘惑力,他無法拒絕。
淳于碧搖頭道:“這一樁事情,殿下不需付給我什么,因為這個結(jié)果已經(jīng)是我最奢求的東西?!?br/>
只要能徹底斬斷許錦言和蕭衡昭的緣分,她別無他求。趙斐低垂下了眼簾,仔細的思索著淳于碧的話,若是這樣的話……那這筆交易可就劃算了。淳于碧方才的話歸納一下就是一個意思,他有帝王命,但是如果他沒有許錦言,他的運氣就會被切斷。
這事情并不難改變,如果這女子說的是真的,他不能沒有許錦言,那他就去將許錦言搶回來好了,反正張正已經(jīng)死了,許錦言一個寡婦,他愿意給她恩寵,她就應該乖巧的接受,不能拒絕。
思緒到了這兒,不由趙斐自己做主,他便回憶起了許錦言去益州之前,他曾經(jīng)將許錦言堵在死角里,說了好些不入流的話,他自己也知道那些話肯定會惹她大怒,可他就是想惹她生氣,想看她的情緒因他而波動。
從前有張正,她不愿意接受他,但張正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山洪沖的渣都不剩了,那她就不能老老實實的跟了他嗎?
淳于碧將面紗整理了一下道:“只要殿下能永永遠遠的將許錦言留在自己的身邊,便是幫我了最大的忙,而且殿下的帝王氣運也會隨之歸來,這筆交易殿下穩(wěn)賺不賠?!?br/>
“最重要的是,殿下不是也很想得到許錦言嗎?”說到這一句的時候,淳于碧的聲音參雜了笑意。
她第一次見到趙斐的時候,便逢著趙斐將許錦言堵在了京城街巷的一處死角里,后來許錦言脫險被人救走,趙斐當時一直遠遠的注視著許錦言的背影。
趙斐當時的那個神情……??赡苁撬约憾家庾R不到的柔腸寸斷?!八阅愕挠媱潱贿^就是讓我將許錦言留在身邊,這有何難?”趙斐狀似隨意的說道。
淳于碧搖頭輕笑,“那得她心甘情愿的跟著殿下,殿下難道不明白,許錦言可不是一個會乖乖聽話的平凡女子呢?!?br/>
許錦言是怎樣的人,淳于碧大體有了一定的了解,雖然淳于碧心里很不想承認,但是許錦言的聰慧與謀算,讓淳于碧得小心,更得警惕。
趙斐猶豫了一會兒,手指在書桌上扣了一扣,“姑娘,有話請直言?!?br/>
淳于碧見趙斐如此爽快,她也就放心的道:“方才我用了一些小把戲讓殿下看到了一些平日絕不會看到的東西,或許殿下不太會看的上這樣的把戲,但是我造出這一出幻境其實是想讓殿下明白,有些事情看起來真實,其實不過是虛幻,但有些事情看起來虛幻,卻實實在在是發(fā)生過的事情?!?br/>
趙斐沒太聽明白,他皺著眉道:“姑娘究竟想說什么?”
淳于碧靠近趙斐道:“我想讓殿下看見一些東西,這些東西或許能讓殿下將許錦言永遠的留在您的身邊。但這些東西可能很離奇,離奇到讓您無法相信?!?br/>
淳于碧的手攥的很緊,額頭也起了些汗,她對自己說的話沒什么信心,這些故弄玄虛的東西也都是從淳于舒那里偷聽得來的,當時淳于舒已經(jīng)查到了不少的東西,但因為淳于族的危難解決,淳于舒就不愿意再繼續(xù)深挖此事,不過他查到的一些東西并沒有怎么瞞著淳于碧,他走了,淳于碧完可以按照他的線索繼續(xù)追查下去。
淳于舒在離開北明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讓她找到了趙斐,淳于碧還記得淳于舒說要喚醒藏于趙斐靈識里的一些東西,這些可能會是斬斷許錦言蕭衡昭緣分的關鍵所在。但趙斐究竟會看到什么,淳于碧并不知道,因為淳于舒沒有仔細的說過,她只是知道那一定不會簡單的東西。
淳于碧如今的所作所為完是在摸著石頭過河,她每做一步,未來會如何演變,又會發(fā)展成什么樣子,她自己也并不清楚。趙斐沒有察覺到淳于碧那一些異常,因為他在細細思索著淳于碧的言談,雖然淳于碧這話故弄玄虛的成分很高,但是且聽上一聽,倒也沒有多大的損失。淳于碧看趙斐的神色并沒有起疑,她便放心的說了下去,“殿下,只要您愿意讓我為您做一場秘術,這場秘術會讓您知道一些您應該知道的東西,也…。會讓您永遠的留住許錦言?!壁w斐的理智告訴他,此刻他應該問這秘術是否會對他的身體造成損害,但他脫口而出的卻是,“這秘術……。當真能讓許錦言到我的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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