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五六日,在聞茗的明示下,衛(wèi)薊巖無法再拖了,幫她約見了金玉滿堂的東家。
衛(wèi)薊巖的院子里,聞茗坐在偏廳的特制藤椅上,背后墊了柔軟的錦被,聞茗不敢靠的太后,坐的有些靠前。
門口走進來的男子,一身月牙白錦服,很年輕,看上去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商人,更像是個風雅才子。
對方看到聞茗的時候更加驚訝,沒想到是個少女,還是個姿容不俗,且孱弱的少女。
偏廳里沒有其他人,衛(wèi)薊巖只要再確定聞茗安全的前提下,無疑打探她的隱私,自從聞茗坦言以后,他對聞茗有著一紅說不出的感覺,在他心里,聞茗是一個值得讓人尊重甚至是敬佩的女子。
不需要人招待,對方主動倒了茶,坐下,率先說到:“是王小姐吧?在下江舟遙,是金玉滿堂的東家?!?br/>
江舟搖,還真是人如其名,只是職業(yè)看上去不那么匹配,聞茗暗忖。
“王小茗,江公子,你好!”聞茗簡單的說到,算是打了個招呼。
江舟遙一笑,這個寒暄的方式倒是特別,特別的干凈利落。
“上次失約了,是我的過錯,還請江公子諒解。”聞茗主動說了上次的事。
“王小姐這么說,可是折煞在下了,我可是聽說王小姐在去見在下的途中受了很重的傷?!边@是衛(wèi)家的人,約見他在衛(wèi)府見面的理由。
當他看到聞茗的時候就知道衛(wèi)家的人沒有說謊,眼前的姑娘氣息孱弱,輕地幾不可見,確實是受了很重的傷。
一來他確實很想見見獨衣無二的幕后之人,二來他也不能拂了衛(wèi)家的面子。雖然上次的失約他確實不喜,但這樣的理由,讓人無法不諒解。
“我受傷并不是公子的過錯,但我失約卻無法否認,錯了就是錯了?!甭勡]有因為受傷就覺得自己應(yīng)該被原諒或者是優(yōu)待。
聞茗主動認錯,就讓江舟遙對她多了一些好感,現(xiàn)在這么說讓江舟遙多了一份欣賞。
受害并不是犯了錯就應(yīng)該被諒解或有什么特權(quán)的理由,雖然是我約了你,但并不是我害了你,你能保證我不約你,你就永遠不會受害嗎?
很多人總是以受害者的姿態(tài)要求很多,只要和他受害沾上了邊都要被牽連或者要求補償。
江舟遙本來還有些擔心這次的約見,對方會不會以受傷為由,要求什么,如果是這樣,那以后就根本沒有合作的可能。
沒想到眼前的姑娘如此通透。
江舟遙便說到:“姑娘是個難得的明白人,也是個值得合作的人?!?br/>
聞茗自然明白,對于很多人來說,你的苦難只會是你的弱點,永遠也無法成為真正的優(yōu)勢。
便主動提出了今天約見的第一個目的:“說合作之前,我想問江公子一個問題?!?br/>
“請問?”
“江公子上次為何如此快就約見了我?”
對于江舟遙約見她,聞茗并不覺得意外,生意好起來才兩個月左右,金玉滿堂也就多了差不多三千兩,她了解過,一個大的生意人,除非是有重大的事,不會頻繁關(guān)注某一個鋪子,賬本很多都是年底看看,勤快的也就半年,再勤快也就一個季度,少有每個月都會關(guān)注的。
按二哥的說法,江舟遙一個神秘的富商,不應(yīng)該是一個個事事不放手的人。
從金玉滿堂的掌柜二話不說就當場答應(yīng)讓她放冊子在店里,她就知道掌柜應(yīng)該是很有權(quán)利的。
如果沒有一開始就談其他的合作,應(yīng)該也不會在這個時間點。
但也有可能一開始就有合作的興趣,想看看她的經(jīng)營情況。
所以雖然有些疑惑,但是她并不了解他們的經(jīng)營方式,說不定什么機緣巧合就知道了,也是很可能的。所以馮姨來消息的時候,她不懷疑消息的真實性,加上她的處境需要銀錢,所以即使還有一絲疑惑,她也決定去見見。
江舟遙聽到這個問題,也沉思。
這個姑娘的意思是怎么這么快約見了她,也就是約見她是正常的,只是時間上快了點。
他想起來,是金玉滿堂的掌柜主動給他遞的消息說了跟獨衣無二合作的事。還附上了獨衣無二的圖冊子。
這無本的買賣掌柜答應(yīng)合作并無不妥。
但能想到這個主意,能舍下兩成利潤就只放幾本圖冊在店里,卻是個有魄力的,一個生意人主動給別人源源不斷地送錢,這是需要很大的決心的。
他后來仔細看了一下圖冊子,發(fā)現(xiàn)這個人簡直就是個天才。無論是上面的話還是那些圖樣子,更是店里經(jīng)營的策略。她賣的不是衣服,是‘美’,是‘自信’,是‘與眾不同’。當然她的衣服自然是好的,但絕對值不了那個價。
他想跟這個人有更多的合作,決定親自來見一見。
要說每個鋪子,每年都會有固定的時候送賬本,到時候多了收益他也會發(fā)現(xiàn)。
合作的事掌柜一開始不主動向他說,為何會過了兩個月突然說起?
江舟遙想通各中緣由邊說道:“不瞞姑娘是金玉滿堂的掌柜突然來消息給我提了和你合作之事,至于為何會在此時提這件事,我會查清楚,之后會給姑娘一個明確的答復?!?br/>
江舟遙想到更多的是生意,便說到:“聽姑娘剛才話里的意思,是篤定在下遲早會約見你?”
“我正是一直等著江公子呢!”聞茗聽了江舟遙的話笑到。
“王小姐,認識我?”
“不是具體某一個人,是一個認可我的伯樂。”
“哈哈……王小姐是個妙人!”江舟遙笑了。
敢情開個鋪子是在釣魚,還是愿者上鉤。
“伯樂只有在下一個人?”江舟遙問。
“我認可的伯樂目前只有江公子一人?!?br/>
“王小姐的眼光很高?!睂τ谶@個夸贊江舟遙有一種上鉤了,還上鉤的很光榮的感覺。
“江公子的眼光也很好?!甭勡部滟澋?。
“自然我們的眼光都是不錯的,要不然也不會坐在這里,實話說,在下想和王小姐長期合作,不知王小姐意下如何?”
“不知江公子打算如何合作?”
江舟遙雖然有一些打算,但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少女或許會有更好的想法,隨即問道:“不知道王小姐有何想法?”
聞茗也不試探對方的打算,直接說道:“我有很多想法,但缺少時間、人手和本錢,女子身份的局限,也限制了我的很多行動,雖然我并不覺得自己有何不妥,但世人會覺得你不妥?!?br/>
“世人都知道,樂山先生的畫價值連城,當世僅存留兩幅,如果兩幅都落到江公子手上,不為收藏,只為獲得更多的錢財,江公子打算如何?”
江舟遙想了一下,但并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她知道聞茗定有自己的想法,便接話道:“姑娘以為應(yīng)當如何?”
“物以稀為貴,我想我會毀了一幅,另一幅公開賣,價格高者得?!?br/>
江舟遙眼前一亮。
聞茗繼續(xù):“江公子以為我的獨衣無二會如何擴大嗎?不會,不會開分店,不會擴大生產(chǎn),我會不斷縮小,以后我也許只會一年賣幾件,或是更少。”
原因聞茗會說是實在是江郎才盡,想不出什么圖樣子了嗎?當然不可能!
“我只賣給最富有或是最有權(quán)勢的人,那還有那些也很富有的人怎么辦?不用獨一無二,可以限量銷售,就那么幾件,但如何讓你的衣服,被人知道,認可,甚至覺得穿上是一種榮耀呢,樹立品牌,也許你可以請一些身材姣好的女子穿上你的衣服,秀上一圈,然后邀請夫人小姐觀看一番,如何操作,這是個問題?”
“我當然不只是想賣衣服,最富有,很富有,一般富有甚至不富有的人都有需求,抓住需求,就可以有很多東西可***如說女子愛美,男人大多愛玩,玩什么?青樓、賭坊、詩酒棋畫、騎射斗狠……那有沒有這么一個好地方,有美食、美酒,美人,可詩棋,可作賭,可斗狠……那是不是讓人樂不思蜀?按項目收費,按月收費,還是按年收費,來的次數(shù)多了,是不是還可以有個尊貴的通行證?”
“那沒有需求怎么辦,是不是可以創(chuàng)造需求,男人好玩樂,女人就不好嗎?可玩什么呢?不是愛美嗎,那有沒有一個地方,可溫泉,可品茗,可美容,可塑造美好的身姿……有人來了變美了,是不是別人也想來,可是一般人還來不了?!?br/>
聞茗說的多了,就順勢端起了茶杯,但端茶的動作對于她還有些吃力,可她著實渴了,便費力拿起茶杯喝了兩口。
她剛剛是在暢想她美好的商業(yè)藍圖,江舟遙卻坐不住了,雖然只是一個大概的輪廓,但對于一個商人來說,太讓他怦然心動,他今天來的太對了!
江舟遙起身,鄭重地說:“王小姐、我們好好合作吧!”
“怎么合作?”聞茗喝完茶,放下茶杯,問道。
“任何產(chǎn)業(yè),王小姐提供想法,具體操作辦法,得三成利潤,如何?”江舟遙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不適,很快提出了建議。
“江公子果然很大方,我會在想接觸的產(chǎn)業(yè)投入五成的成本,分六成利潤,江公子以為如何?”
“如果那天約見的事,查出來是在下鋪子里的掌柜被人利用了,在下多給姑娘一成利潤?!苯蹞u道。
受害者確實不應(yīng)該無條件的就受優(yōu)待,但如果他這一方真的有過錯,也應(yīng)該主動承擔。
這是一場雙方都很愉快的談話。
江舟遙滿意的離開了。
聞茗剛剛養(yǎng)的有點起色的傷口有些出血,從內(nèi)淌出的血。
衛(wèi)芃嵐給她喂藥的時候把她狠狠的罵了一頓。
聞茗又享受了一把被罵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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