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錦州一家布莊內(nèi)。
各種綾羅綢緞鋪排在柜臺上,干瘦干瘦的掌柜躬著腰笑得臉上盡是褶子,一口大黃牙齜在外面,諂媚之態(tài)讓粒蘇很倒胃口。
他懷抱一條綢布,哈著腰對綠荷道:“姑娘,這小丫頭長得這么伶俐,這種紅綢最適合她了,保管穿上好看!”說著就要把粒蘇拉過去,將紅綢在她身上比樣。
粒蘇瞅出掌柜的動機,作為一個黑化后的反派,她怎能乖乖地任由別人碰她呢。于是她立刻一揚胳膊打開了掌柜的手。掌柜沒想到這么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竟然能用這種嫌惡冰冷的眼神看著他,面上的笑容不禁凝固住,甚是尷尬。
綠荷面無表情地瞥了眼掌柜手里的綢布:“有成衣嗎?”
掌柜見面前這一大一小的兩姑娘面色都很不善,心里不免有些害怕。聽綠荷這么一問,立馬連連點頭:“有!有!”接著就對里屋喊道:“小柱子!把前幾天侯府訂做的幾件衣服拿出來給客人看看樣式!”
不一會兒,一個七八歲的小學(xué)徒拿著疊得整整齊齊的幾套衣服出來了,見到與他一般大小的粒蘇,嘻嘻地沖她笑了笑。粒蘇眼珠子往上一翻,作為回應(yīng)。
小學(xué)徒被嚇壞了,不明白這么可愛的小姑娘身上怎么會有一種暗黑氣息。他顫顫巍巍地將衣服拿至掌柜身邊,掌柜將這三套衣服放在柜臺上分別理開,介紹道:“姑娘看看喜歡哪種樣式?這些是侯府五小姐要的,年紀身形皆與這小姑娘差不離兒……”
話還沒說完,綠荷就打斷道:“這三套全要了reads();?!?br/>
掌柜愣了一下,萬分為難道:“姑娘,這是侯府預(yù)訂好的……”
綠荷將一錠金子拍在了柜臺上,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道:“我剛剛說得不夠清楚?”
掌柜倒吸一口氣涼氣,忙狂點頭:“清楚清楚!姑娘說得很清楚!”然后扭頭呵斥小學(xué)徒道:“小柱子!還愣著干什么!還不替姑娘包起來!”小學(xué)徒一聽,瞧了眼粒蘇,忙顛顛兒地去了。
粒蘇對于綠荷這個女人的界定一直都是御姐型的,做事成熟果斷,還是半個面癱,不怎么好靠近?,F(xiàn)如今看到綠荷這樣蠻不講理地買衣服,她更加覺得此女難以接近了。
粒蘇微微搖頭,就邁出了布莊大門,看見莊玠與陳三水站在一邊守候,瞬間覺得有些跳戲。這也太像女朋友們?nèi)ス浣帜信笥褌冊诘觊T外等著了喂!她莫名覺得有點萌怎么破!
然后此等想法一冒出,就被莊玠目中的寒光給破掉了。
她是腦抽了才會想到“萌”這個字眼。這么危險的人物,這么危險的環(huán)境,說不定哪天就被一劍戳死了呀!萌個屁啊萌!
在她懊惱之時,綠荷拿著一包衣服也出了門,順手就丟向了陳三水。陳三水見一包袱向他飛過來,便伸手接住,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這里面是買給粒蘇的衣服。他萬分不樂意地沖綠荷道:“憑什么讓我拿?。∧阕约簺]長手啊!”
綠荷并未理會,走至莊玠身邊道:“少主,依綠荷所見,還是先找個客棧歇一晚吧。”
莊玠不作回答,沉默轉(zhuǎn)過身走向一家不起眼的客棧。
到了客棧,綠荷吩咐小二備好洗澡水,又示意陳三水將包袱遞給粒蘇。粒蘇拿過包袱就上了二樓房間,小二往大木桶里倒了最后一桶水后,就弓腰關(guān)門退出去了。
將近傍晚,不太亮的日光在糊了紙的窗戶那里受到了阻擋,只有一點點光亮滲進來。騰騰的熱氣在稀釋的亮光里慢慢飄蕩著。
粒蘇重重地嘆息了一聲,剛剛與那三人在一起實在是太壓抑了,話不敢多說,多余的動作更不敢有一點。現(xiàn)在終于能放松一下下了。
她將身上的破布衣裳脫下,不經(jīng)意間低下頭看到這裸.露的身體。她被嚇得捂緊了嘴巴,恐懼感毛毛地涌上心頭。之前她并未覺得身體上有一絲不妥之處,可從這皮膚上的丑陋咬痕來看,她頓時覺得像是有萬千條毒蟲在她身上噬咬一般,疼痛感鉆心,腐臭味入骨。
那是一種多么不堪回首的經(jīng)歷。粒蘇覺得,倘若她被丟進五毒窟里一個月后還活了下來,那她應(yīng)該早就瘋掉了。
但阿容卻選擇了黑化,以陰毒來補償自身受到的苦痛。正所謂,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這話說得有些在理。
粒蘇小心翼翼地走到木桶旁,發(fā)現(xiàn)了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這木桶真特么的高!混蛋2504!居然這么坑她!這年紀小個頭小的,辦起事來太不容易了。
幸好不遠處有一個凳子。她“吭哧、吭哧”地將凳子搬至木桶旁,光著身子踩上去,就跳進了裝滿熱水的木桶里。溫暖的水流包裹著她的每一寸肌膚,讓她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
先不說干掉瑪麗蘇的任務(wù),她現(xiàn)在苦惱的是她身上的毒攻技能要怎么用。難道是血液?每次殺人都要把自己咬出血?
進了莊玠的陣營,這燒殺擄掠的勾當兒肯定妥妥地要干,且日后定會與江湖所謂的名門正派有梁子沖突。到這里她陡地想起來,現(xiàn)在她身上就背負著一村命案。這么多的江湖仇怨廝殺,要是每次都用毒血液,她估計自己會很快供血不足死翹翹。
阿容最牛逼的地方是操控毒蟲,但是這個專業(yè)技能性要求太強reads();。粒蘇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做,想到這兒她略覺頭疼,便索性不再想了。
先閉目養(yǎng)會神吧。
身體上的舒適放松很快使她沉沉睡去。
——【現(xiàn)在的你只是一個旁觀者……你不能再參與夢境……】
——【我只想同她……陪陪她……她不會發(fā)現(xiàn)我身份的……】
——【……是不會發(fā)現(xiàn)……自己跟自己吃醋有意思嗎?】
——【忍不住啊……】
混沌的腦子里遙遙地傳來兩個人的對話,一人聲音機械,一人聲音清朗,兩人聲音很輕很低,就像是在蒼茫黃土大地上拂過寂寥干枯的蔓草,早已被雜草撞落得七零八碎。
粒蘇只能聽見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語,但她確定那是2504的聲音。為何2504要用系統(tǒng)原裝音與清朗明媚音兩種聲音對話?精分了?
——【幸好原本主線沒被你破壞掉……倘若你再亂來……立馬中止入夢系統(tǒng)……】
入夢系統(tǒng)?她是做夢了么……
粒蘇腦子一震,兀地醒了過來??僧斔槐犻_眼,卻看見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從窗戶夾縫里鉆出來,已經(jīng)沿著木桶桶身爬至木桶邊緣,竟大有一副要下水的架勢。
此時此刻,生來就怕蟲子的粒蘇哪還能管得上黑化蘿莉應(yīng)有的淡定人設(shè)啊,直接從水里站起來,一邊扯開嗓子大聲哀嚎,一邊用手撲騰起水花來讓那些黑蟲離她遠點。
“救命啊——!”
她那拖長了調(diào)的軟萌娃娃音還未停下來,身后緊閉的房門就被人從外面一劍劈開了。
粒蘇聽到聲音后立馬轉(zhuǎn)頭剛想再求救一聲,卻看見立在門口的人不是別人,竟是莊玠,于是生生將已至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莊玠手里握著劍,目光冷冷地從她臉上掃過。
她突覺一驚,媽蛋!她還光著呢!
不過幸好她矮,這木桶一直遮到了她的鎖骨那兒。而且這具身體還沒發(fā)育完全,即使被看見了也沒什么。想到這兒,她就放下心來。
這時陳三水的聲音傳了進來?!昂?,我說綠荷,你以后別再說我好色了!你看看少主,連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都不放過誒……喂喂,別過來!”之后陳三水就吃痛一聲,大怒:“你居然敢對我出手!”緊接著極其連貫的交手聲音帶起一陣木桌木凳的碎裂噪音。
莊玠看著她略微蹙了下眉,轉(zhuǎn)過了身道:“穿好衣服趕緊出來。”
粒蘇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莊玠那離去的身影。大兄弟?你就這么走了?你丫沒看見這滿地都是蟲子嗎?不幫著清理那你他媽的劈開了門跑來干嘛!
她氣鼓鼓地瞧了瞧身邊的大黑蟲,驚訝地發(fā)現(xiàn)它們居然一動不動的。原先張牙舞爪的氣勢全都不見了。
等等……蟲子……毒蟲?
她這才真正反應(yīng)過來,剛才突然那一下子都把她給嚇懵了。為了試探她心中所想,粒蘇輕咳一聲后,中氣十足地大吼了一聲:“滾!”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蟲們立刻乖乖地按原路返回了,撤退速度還挺快。
粒蘇暗喜,她似乎是解鎖了一項牛逼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