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兩個人身體有片刻的僵硬,雷慰夜最先反應過來,伸手拿過身邊的毛毯,動作快速的抖開,蓋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在毛毯一角落在床上的瞬間,房間的門也被打開了。
雷慰夜側(cè)頭看過去,雷佳期站在一個小板凳上,手里抱著她布娃娃,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被子里的關(guān)榆一動不敢動,僵持著剛開的動作。
雷慰夜清了清嗓子,盡量聽起來正常一點:寶貝,什么事?
雷佳期從凳子上下,來到房間里,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委屈的說:爸爸,我睡不著,想過來跟你睡。
雷慰夜心里那個恨啊,怎么這丫頭那么會挑時間,他看著自己的小女兒,良久無語,不想答應,可是又不能拒絕。
爸爸……現(xiàn)在……很忙,寶貝能不能過一會在來?小女兒睜著純潔善良的眼睛看著他,雷慰夜癟了半天后,才憋出了這么一句。無什無大。
而躲在被子里的關(guān)榆聽了他的話后,差點笑出了聲,這樣的借口他居然都能說出來,真是太會扯了。
雷佳期膽子很小,如果別人拒絕了她提出來的要求,她不會辯解,一般都會很受傷的表情默默走開,雷慰夜以為這丫頭今天也會如此,哪里知道他卻猜錯了。
爸爸,媽媽在哪里?小丫頭終于發(fā)覺好像少了一個人。
雷慰夜清咳了一聲:你媽媽肚子疼,去洗手間了。
雷佳期卻突然露齒一笑:爸爸你騙我是不是,媽媽就在被子里。爸爸你是不是跟媽媽在躲貓貓?媽媽,我也要玩。
說完,小家伙放下手里的布娃娃就沖上前來掀毛毯,嚇得雷慰夜立刻由躺為坐,可不能讓這丫頭亂來,被子下面可不是能亂看的。
他制止的話還說出口,毛毯已經(jīng)被人先一步掀開了,是關(guān)榆從被子鉆出一個頭來:寶寶你真聰明,怎么知道媽媽在跟你玩躲貓貓。好了,媽媽現(xiàn)在被你發(fā)現(xiàn)了,不在繼續(xù)藏著了。
說完,身體像蛇一樣慢慢移到了床頭,用毛毯把兩人裹的嚴嚴實實,在被子下面兩個人開始手忙腳亂的穿起衣服來。
雷佳期爬到床上,撅著小屁股挪到兩個人的中間,然后在鉆進毛毯里,將娃娃放到自己懷里,牽了關(guān)榆和雷慰夜的一人一只手,閉著眼睛說:爸爸,我們睡覺吧。
雷慰夜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又嘆了口氣。
關(guān)榆知道在這個時候中止某些事對男人來說很困難,所以她用略帶歉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躺了下來,伸手摟住女兒,雷佳期聽話的滾到她懷里,伸手緊緊摟住了她。
我去洗個澡,你們先睡。沒有辦法之下,雷慰夜只好選擇妥協(xié)。
關(guān)榆和小女兒已經(jīng)在被子里大玩大鬧,只隨意的應了兩聲:嗯嗯,你去吧。
雷慰夜看了她們一眼,起身去了浴室,將還有些‘昂首站立’的小弟弟在冷水下沖了沖,自言自語道:你也睡吧,別想些有的沒有的。
說話間,無不透露怨夫的感覺。
將一身的欲火給沖退下去,雷慰夜從浴室里出來,隨手帶上門,他以為能看到一副大人小孩打鬧的場面,卻發(fā)現(xiàn),兩個女人都規(guī)規(guī)矩矩躺在床上睡著了。
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雷慰夜來到床邊,又將燈光減弱了一些,好讓她們睡的更好,他輕手動腳的坐下,側(cè)頭去看床上的人。
雖然已經(jīng)有了好幾個孩子,可是關(guān)榆還是沒有大人的樣,她會跟孩子玩成一片,深圳有時候在孩子面前的威懾力一點也不大,可是這些都不要僅,他雷慰夜愿意當起這家里的大人,守護這幾個他生命中最為重要的人。
看著她們的睡顏,雷慰夜胸中那跳動的一顆心,在這無聲的夜色里,變的很輕很輕,很柔很柔。
*
小孩子放了假,恰好又縫雙休,所以自然而然是睡到自然醒了,關(guān)榆從床上醒過來的時候,雷假期還是一個姿勢那樣,老老實實蜷縮在她懷里,不像雷佳心,跟那個丫頭睡一晚上,她會腰酸背疼一整天。
另一邊的雷慰夜已經(jīng)不見,關(guān)榆知道他應該是去做早餐去了,所以將雷佳期叫醒了,兩人洗漱一番,聞著香氣下了樓。
客廳里關(guān)門和雷佳心早早起來,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玩著堆積木,見到她們下來,關(guān)門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仔細研究手里的東西,雷佳心則對著她們做了個鬼臉:媽媽跟妹妹是大懶蟲,大懶蟲。
陪著幾個孩子玩了一會,雷慰夜的早餐也做好了,系著條關(guān)榆買的粉色的圍裙出來,手里拿著碗筷,叫她們:過來吃飯。
小家伙們早就餓了,聽到開飯的號令,立刻扔下手里的東西爬到了餐桌上,關(guān)榆過去幫忙,替雷慰夜解開圍裙,趁孩子們不注意,在他臉頰上親了下,笑的眉眼彎彎: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真是個好男人。
雷慰夜也順勢低頭在她唇上偷親了一下,小動作剛一做完,就聽到一聲竊竊私語的笑,雷慰夜看過去,雷佳心捂著嘴巴咯咯笑道:爸爸在咬媽媽,呵呵……
關(guān)門看了她一眼,淡定的教育她:笨蛋,他們是在親嘴。
哥哥,親嘴是什么?乖巧坐在一旁的雷佳期好奇的問了一句,她每次說話,雷佳心必定都會頂回去,笨蛋,連親嘴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雷佳期則會‘欺負’的一個字也不會說,雷佳心又轉(zhuǎn)頭看著關(guān)門,小聲的問:哥哥,親嘴是什么?
親嘴不就是……
停停停!見他們越扯越多,關(guān)榆立刻上前將幾個人的話截下來,食不言寢不語,是不是都忘記了。
一聽這話,幾個人默默的低下頭去喝牛奶。
餐桌上關(guān)榆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突然抬頭說道:對了,你可是答應過我的,說今年過年一定會把小蕾接回來。
雷慰夜頭也不抬的看著報紙,回了一句:咦,我說過這樣的話么,我怎么不記得了。
你——關(guān)榆氣結(jié),知道他一定是在為昨天晚上做到一半的事生氣,咬牙切齒看著他:你不能言而無信!
雷慰夜終于將眼睛抬起來,嘴角含了抹笑:說的對,我贊同。
你也這么覺得,那你是不是……話說到一半關(guān)榆就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哎,學了這么多年,自己果然還是斗不過他,他這不是拐著彎說自己言而無信,答應他的事沒做成么。
一咬牙,關(guān)榆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腳:混蛋,我答應你的事當然不會不做,你等著,今晚老娘伺候你。
忽略她話里的不雅,也忽略被她踢的那一腳的疼,雷慰夜報紙一放,內(nèi)心激動,面上平靜,問道:當真?
比珍珠都真!
行。雷慰夜點點頭:我抽時間出來給小蕾打個電話。
關(guān)榆急了:什么叫抽時間,擇日不如撞日,咱們吃完早餐你就打。
雷慰夜無奈的放下報紙,遵命,夫人。
關(guān)榆一側(cè)頭,就看到雷佳心這丫頭一動不動看著自己,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怎么,媽媽臉上臟了?
雷佳心搖搖頭。
那為什么一直這樣看著我?
還是搖頭。
說話!
繼續(xù)搖頭。
關(guān)榆力拔山河的一拍桌子:那就吃飯!
關(guān)門這時插了一句:媽媽,她的意思是叫你,食不言寢不語。
一直不說話的雷佳心吐出一口氣,哥哥說的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什么叫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關(guān)榆無語的看著他們,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雷慰夜忍不住失笑,他一笑,兩個小丫頭也跟著笑,關(guān)榆徹底的被‘嘲笑’了,欲哭無淚的埋頭吃飯,蒼天啊,這日子,還讓不讓人活了。
……
飯后,關(guān)榆迫不及待的拿出雷慰夜的電話,讓蕾蕾的電話號碼翻出來,直接撥通,遞到他手里:快點,給小蕾打電話。
急什么……雷慰夜一邊說卻也一邊接過,電話沒響幾聲就通了,那邊傳來蕾蕾清亮的聲音:大哥。
關(guān)榆一聽到她的聲音,立刻將電話搶了過來,按下免提,示意雷慰夜開口說話。
是我。
怎么了?蕾蕾看了一下手表:這個時間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雷慰夜道:也不什么大事,就是想問問你,今年過年回不回來?
此話一出,電話瞬間安靜下來,雷慰夜知道,又觸及到她心底是傷痛的一塊傷疤了。
當年,自從唐逸出了那樣的事后,他的葬禮一舉行完畢,蕾蕾幾乎是立刻就收拾行李離開了c市,一直到現(xiàn)在,整整三年過去,她卻沒有回來過一次,每次給她打電話,她總是稱工作太忙,沒有時間,下次一定回去。
一直到現(xiàn)在,她的下次,也一直拖了三年。
是時候,該讓一家人團聚了,也是時候,該是這丫頭走出傷心往事的時候了。
想到這里,雷慰夜立刻說道:快過年了,爸媽想要你回來過年,我和小榆也是,所以問問你什么時候回來?
電話那邊依舊沉默,可還是能窸窸窣窣聽到一些輕輕的腳步聲,接著聽到那邊輕輕的將門關(guān)上,應該是蕾蕾進了辦公室,過了好一會兒后,她才說道:大哥,我是真的沒有時間,我們的員工也才放假三天,更何況我一個首席設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