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中海身體底子確實好,同時也是因為他只是連餓帶累搞的有些發(fā)虛,身上并沒有其他傷病,所以第二天人就能下地走路了。
昨晚我睡的客廳地鋪,陳中海睡我的床,天黑后陳浩北約我去吃飯時,我一開始并不想去,結果這貨要死要活的在微信視頻里一通哭嚎,我也不好跟他明說不陪他的原因,于是便跟他不停地打起了‘太極’。
最后倒是旁聽了半天的陳中海先受不了了,主動提出讓我去陪這貨。我倆商量了一下,便把小柔留在家里照顧他,我獨自去陪陳浩北。
第二天陳中海是自己起床的,他先去上了個漫長的廁所,接著在我的提議下,我協(xié)助著他洗了個熱水澡。
洗澡時,陳中海的身體給了我巨大的震撼,臟的程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他的體質。
雖然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但他身上一點多余的贅肉都沒有,可能是因為挨餓的原因,他看上去比我印象里要消瘦許多,不過從緊實的肌肉線條還是能看出來,他平時一定非常注意運動,這體格,稍微恢復恢復就又是一個搬磚打架的好手。
除了和年齡不太相符的好身材,還有一項震撼我的則是…他的一身傷疤。
對于他這種刀口舔血混生活的人來說,身上會有疤,我一點也不意外,但真的親眼見到,則完全是另一種視覺沖擊了。
刀疤居多,后背上,前胸上,大腿上,幾乎找不到幾處完好的皮膚。一條條筆直的刀疤很是觸目驚心,有的沒縫合過,就只有一條直線;有的縫合過,縫合的痕跡跟原來的疤痕結合在一起,就像是一條條蜈蚣一樣,看著比紋身可帶勁多了。
除了刀疤,還有四個子彈留下的疤痕,我說是四個,但陳中海告訴我說,其實是三個,他肩膀上那兩處很對稱的圓形疤痕,其實是同一顆子彈造成的貫穿傷。
幫他洗著澡,我很意外的發(fā)現,他這位標準的黑老大有一點很‘不黑社會’的地方,那就是他全身上下竟然一處紋身都沒有。
連陳浩北那種貨色都有紋身,這黑老大還真是與眾不同。
在我問起這事兒時,陳中海說,他特別年輕的時候其實也紋過,后來成熟了,就覺得當初的行為特別傻,所以就洗了。
我不知道他紋了什么會讓他自己覺得傻,我問他他只是笑笑,始終也沒告訴我答案。
我后來想了很久,覺得葫蘆娃的可能性最大,蠟筆小新的可能性排第二。
至于原因?沒有原因。
還好陳中海身高跟我差不多,我體型原本比他瘦一些,他如今雖然瘦了不少,但依舊比我壯,我只好找出兩件自己之前買的嘻哈風的寬松衣服給他穿。
他倒是不介意,連帽衫休閑褲往身上一套,整個人都年輕了不少。
他自己原來那身衣服是不能要了,但是陳中海沒讓我直接扔掉,而是暫時放在了我家客廳的角落里。
洗澡過程中小柔來過一次,我隔著門告訴她我們兩個男人正在洗澡,讓她呆會兒再來。結果直到給陳中海換完衣服她都沒再敲門,我尋思別耽誤陳中海吃早飯,便主動開門想去隔壁找找小柔。
結果一開門才發(fā)現,原來小柔竟然一直拎著三人份的早飯在門外站著呢。
我趕緊把她讓進屋里,當然主要是把早飯讓進來。
吃飯的過程中,陳中海一直用很曖昧玩味的眼神看我跟小柔,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懶得解釋,就任由他這黑老大燃燒自己的八卦之心。
唉,都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原來愛八卦之心也是人皆有之啊。
吃過飯,陳中海非要去物業(yè)辦公室,說要正式感謝一下老古的收留之恩。
我有點郁悶地問他拿什么謝?空著手算什么正式感謝?然而這大哥卻理直氣壯的說,老古他們不缺錢,自己態(tài)度到了肯定就足夠了。
看他這么執(zhí)著,我只好跟小柔一起陪著他下樓。
到物業(yè)辦公室后,他先是鄭重的朝老古鞠了一躬,鞠到最后時一頭朝前栽了出去,還好我手疾眼快扶住了他,不然這大哥的鞠躬就直接改成五體投地磕大頭了。
扶他坐下后,他便和老古聊起了閑天,我聽的無聊,就拿了份老古桌上的報紙看了起來。
其實我是想找找雷子的最新消息,但是可能是因為雷子現在生意已經平穩(wěn)了,再沒什么大動作,所以報紙上一點關于他的消息都沒有。
聽著老古跟陳中海那真正意義上的‘尬聊’,我越聽越想笑。
這倆原本屬于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彼此之間似乎沒有任何共同語言,想找話題只能硬擠。
他倆從天氣聊到辦公室裝修,從水電費漲幅對民生的影響聊到物業(yè)管理相關的專業(yè)問題,滿屋子都飄蕩著一股越來越尷尬的氣流。
終于這倆人尬聊完了,阿四奉旨和我們一起返回樓上,帶陳中海去看他的新住處,也就是原來的老王家。
沒有太多花哨的裝修布置,甚至有些過于簡陋,連基本的電器都沒大有。
除了廚房衛(wèi)生間收拾的比較齊全外,家里其他家具就只包括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阿四對此的解釋是,反正這只是陳中海用來睡覺的地方,平時吃飯或者需要干什么,都來我家跟我搭伙就行。
想想確實是這么個理,陳中海也沒挑剔,而且還不停地跟阿四表示著感謝。
是啊,都混到這地步了,就別指望還能按他原來辦公室的風格給他來個豪華裝修了。
安置妥當后阿四就獨自下樓離開了,他對陳中海的態(tài)度始終不冷不熱,絲毫沒在意這位黑老大曾經的身份有多么不可一世,也仿佛不介意他一分不掏的來小區(qū)蹭吃蹭住。
看得出來,經過剛才跟老古的一通聊天,陳中海又有點累著了,我讓他再睡會兒他也沒拒絕,送他回屋臨告別時我告訴他,睡到自然醒就行,啥時候醒了要是餓了,就直接來找我,我今天全天都在家。
陳中海這一覺睡了很久,一直到下午四點多才起床敲響我家房門。
他倒不客氣,敲開門就說自己餓了,想再吃點熱湯面。我卻忽然覺得有些溫馨,這種感覺…大概就是類似父子情的感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