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笨蛋,怎么就這么冥頑不靈?!
左一個強爆犯,右一個強爆犯。
不僅無情地抵毀了被他視為極其美好滿足的一夜,當(dāng)然,不可違言她的第一次,是缺乏了那么點兒應(yīng)該有的浪漫情調(diào),可用“強爆”兩字來形容,實在太打擊他那么賣力地當(dāng)她的解藥,還自覺很爺們兒的自豪感。
更讓他郁悶的是她始終否定兩人之間存在的那種特殊感覺,雖不至男女朋友間的熱戀甜蜜,好歹他吻她時,他愛她時,她的反應(yīng)并不是全然的難以忍受,明明有陶醉有享受有同他一樣情不自禁的不可自撥。偏偏咬死了牙地唾棄否認(rèn)到底,還一副恨不能跳起來將之狠狠踩進地里輾上十七八腳的詛咒模樣。
她就那么看不起他的出生,因為他殺了個從圣城跑來的恐怖份子,就把他定成十惡不赦的殺人犯?!
他憤怒得很想抓著她猛搖,看能不能搖掉她腦子里那些該死的“偏見”,恢復(fù)“正?!?,別再拿有色眼光看待他,歪曲他的意思。
可是啊,唉……
他只是用了曾經(jīng)對付那些毒辣狡詐的黑道大佬百分之一都不到的小手段,小小恐嚇?biāo)幌拢采系男∨司蛧樀弥倍哙?,整張小臉白得像紙,杏仁大眼撐得圓鼓鼓,紅通通一片,某種高鹽份的液體仿佛就要絕堤。
他似乎已經(jīng)逃脫不了“蕭可藍(lán)是向予城天生克星”的這個命運了。
也許他贏了,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優(yōu)越感,多瞧一眼她那可憐的模樣,他就多心虛內(nèi)疚一分,后悔不矣,登時尷尬得不知所措。
叉子上的牛排,一下變得食之無味,有些令人作嘔。他丟下刀叉,拿起熱牛奶又灌了一大口,想要別去那股至少二十年不曾造訪過的手足無措。
該死,怎么會變成這樣?
請原諒咱們曾經(jīng)在歐亞黑道叱咤風(fēng)云的向老大,現(xiàn)今于碧市一執(zhí)牛耳的向董事長,的確從來沒談過戀愛,經(jīng)驗淺薄粗糙。此番針對第一次喜歡上一位純潔的良家婦女,感覺比處理三國聯(lián)合掃黑還熬神棘手,也是情有可原的。
房間里陷入一片窒息的沉寂,從那個身形強壯如鋼筋鐵壁的男人身上,不斷輻射出冰冷的氣息,迅速將室溫降下多度。
可藍(lán)猛吸著鼻子,不想暴露自己的懦弱無能,胸口翻滾澎湃著太多的情緒,矛盾沖撞得最終只剩下一個本能,終于讓她豁出去地先開口。
“你……”
一個音節(jié),男人黑沉的眸光立即射來,配上冷酷森嚴(yán)的表情,讓怯弱的聲線著實一顫,有些難以為續(xù)。
她別開視線,吞吞口水,繼續(xù),“你真的……要殺了我?”
冷氣仿佛驟然增強,直朝她撲來。
她一縮脖子,渾身得瑟,“你……你要把我分尸,來……來抵債?”
一個大大的抽氣聲,在她耳邊炸開,一抬頭,正對上男人怒火滾滾的雙眼,鷙亮得蟄人。
下巴被大掌鉗住,高高抬起,男人就像個俯瞰天下小的君王,居高臨下地瞪著她,一字一頓,宛如冰珠般迸向她,“蕭可藍(lán),我是恨不能殺了你,把你的腦袋剖開看看,里面裝的是一團敗絮,還是豆腐花兒?!?br/>
她嚇得一眨眼,兩串淚水滾落他掌心,“你真的……要殺我?”
這完全符合她看慣的港城黑片橋段,以及少年時期黑社會給她留下的糟糕印象――先殲后殺,分尸沉海。
男人氣得鼻孔一翕一合直噴氣,一把將人甩開。他怕再晚一步,就真會發(fā)生“強爆案”。
“把東西吃了!吃飽了,好上路當(dāng)個飽、死、鬼?!?br/>
他憤憤離開,用力甩上了大門。
那聲震響,轟得她腦袋瞬間空白,只剩下三個字,像小鳥一樣在頭頂邊飛邊叫:飽死鬼,飽死鬼,飽死鬼……
倒數(shù)十秒后,小女人拖著一床被子,宛如蝸牛覆殼,縮到餐桌前,拿起那根大大的烤紅腸,一口咬下,鮮美的汁液直入喉底,比她想像的更棒。她仰著頭咽下一口又一口,吃完一根后,就著剛才男人還沒喝完的牛奶,一口悶了,又拿起另一瓶,就著男人切好的牛肉塊,送進嘴里,大口咀嚼。
蕭可藍(lán),堅強,振作。有什么好怕的,人生自古誰無死?。∥揖秃蕊柍宰懔?,死了也有力氣變鬼回頭來報復(fù)你個黑社會,強爆犯,向予城,我嚼,我咬,我嚼死你!
終于,吃飽喝足有力氣了,不能一直當(dāng)蝸牛。她托著綿被,先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兒,沒有衣物,甚至連一件浴袍都沒有。
那個邪惡無恥的大色狼!總理套房,主側(cè)臥都有齊備的浴室,怎么可能沒有浴袍,一定是他藏起來,怕她穿了衣服就跑掉。
事實上,由于昨晚數(shù)度使用浴室,用過的浴袍都被向予城丟進了換衣箱里。一直為照顧她,也沒讓人進屋來換洗。
于是可藍(lán)拖著大綿被,出了側(cè)臥門,路過主臥沒敢進去,因為那男人正站在床邊上不知道干嘛。她迅速跑過,閃進一間門內(nèi),左右壁柜里放著滿滿的一排西裝襯衣長褲,正是衣帽間,立即棄了被子,將門一關(guān),上了鎖。
換衣服,跑路。
她沖進里間找窗戶,可憐四壁都是櫥柜,滿滿的衣飾,是個完全封閉式的換衣間。
中間一面高大的落地鏡,她怔愣在鏡前,看著渾身刺裸的自己,脖子、胸口、手臂、小腹、腰際,甚至大退內(nèi)側(cè),都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紫印,一時百感雜陳。
六年前,她還只是個大二新生。那時候,和寢室里的同學(xué)們一樣,少女懷春,最愛討論的就是男人。就一個吻痕如何制造出來的問題,她們常會興奮地嘰嘰喳喳討論到舍監(jiān)來查房,都睡不著。
她記得,自己還傻傻地問過他,他也一副學(xué)術(shù)派地跟她一起推理討論。
更夸張的是,暑假某一晚,他突然給她打電話說,“藍(lán)藍(lán),我很用力地在自己手臂內(nèi)側(cè)的嫩肉上吸了三分鐘,吸得我腮幫子都疼了,終于弄出一個吻痕來。”
“真的?什么樣子的,是不是唇形的呀?”她一聽,又羞澀,又興奮,又好奇,又甜蜜。
“呃……”他故意托了好長一個神秘的音節(jié),急得她這頭直跺腳。
他噗嗤一笑,說,“藍(lán)藍(lán),明天去游泳吧,我讓你觀摹?!?br/>
她的臉轟地一下爆紅,“呸,你不要臉!”
他嘿嘿直笑,“藍(lán)藍(lán),去不去???有新鮮出爐的吻痕可以看,晚了,怕消了就看不到了哦!”
什么跟什么嘛!男生最無聊了。
當(dāng)時的所有甜蜜和期待,都悄然化為成長立世之后,她情路上的叢叢荊棘,她總也無法越過的坎兒。
不過一夜,還在大家都幸福浪漫的白色情人節(jié),她堅守多年的堡壘,終于崩塌了。
恰時,房門響起。
“開門,蕭可藍(lán),你關(guān)里面做什么?開門――”
門外,向予城頗為不耐地扒了扒頭發(fā),搞不懂這小妞兒又在做什么。衣帽間是全封閉式的,難道她以為從這里就能偷溜出去?!
突然,他憶起一件不快的往事,臉色轉(zhuǎn)沉,猛拍了幾下,扭不開門把,怒火遽然高漲,回書店拿了柜子里的槍,臨到頭又猶豫了一下,別在腰后,抱起走廊邊上一米高的大理石花瓶,用力砸下門把。
唏哩嘩啦一片劇響,花瓶破了一半。
男人狠力一踢,房門終于開了。
“蕭可藍(lán)――”
千萬不要給他玩什么自殺的蠢事兒,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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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向大少的心魔出來啦!哈哈哈,鼓掌撒花,更精彩滴還在后面喲!
我家女兒絕對是很聰明滴,大家不要只看表面,要結(jié)合她的言和行來揭露她的本質(zhì),嘿嘿嘿,那啥,這個秘密俺要結(jié)文前才會透露,現(xiàn)在大家看出來多少算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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