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奈把手機丟到一邊去書房隔壁的兒童房找團團,兒童房是前幾天她和團團一起布置的,其實需要布置的地方很少,只是好好打掃了一下,這個房間原本就是安奈小時候的兒童房,只是安瀾去世后,她重新拿回這套房子也很少進來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
這個兒童房團團喜歡極了,在里面一呆就是一整天。
她敲了一下‘門’,團團大聲說了聲“媽媽快來”,安奈走進去時,團團正捧著小手機趴在沙發(fā)上翹著腳丫子玩節(jié)奏大師,圓嘟嘟的腳趾頭還跟著音樂動來動去地打拍子。
安奈陪他玩了一會兒才問他:“我要出去一趟,你要去嗎?”
她去見林瑤瑤的話,團團就要一個人呆在家里了。
“要!”團團像是生怕她走了不回來一骨碌從沙發(fā)上跳下來跑到她身邊,又有些猶豫地翹了三根胖指頭,“媽媽,你可以等我……三分鐘嗎?”
安奈點點頭,自己回臥室換衣服準備出‘門’。
團團等安奈走了,才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聯(lián)系人里的第一個人:“爸爸,媽媽帶我出去玩!”
接到團團電話的時候,楚何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何鳴走出大樓后的背影,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和何鳴鬧翻。
接起電話,楚何抬手‘摸’了一下右耳朵,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他隨手把包著耳朵的紗布摘掉了,那邊團團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還模模糊糊的,楚何把手機聽筒貼近右耳朵:“楚團團,大聲點!”
“爸爸!”團團憋足了勁兒,對著電話使勁喊,“媽媽帶我出去玩!”
楚何把手機換到左耳那邊,才聽清楚了,他臉‘色’有些凝重,他的右耳似乎真的聽不太清了,之前他就聽不真切,還以為是剛砸到的緣故,后來也沒放在心上,想著是安奈給他包耳朵的紗布用多了。沒想到還真是報應不爽,安奈四年前沒砸下來的‘花’瓶,那天晚上一下子砸下來,還真的把他砸聾了。
他‘交’待團團:“那你看好媽媽,別讓她跑了?!?br/>
“嗯,我我看好媽媽!”團團認真地保證,“爸爸再見!”
安奈大老遠就聽到團團講電話的聲音了,她換了一件黑‘色’襯衣裙,去衣柜里給團團找了一件藍‘色’小短袖和短‘褲’,團團看了看她手里的衣服突然自己跑了。審美觀被鄙視的安奈站在原地沉默了。
她繼續(xù)在衣柜里翻衣服,聽到團團叫她,安奈一扭頭就看到穿了一件小黑襯衣,還在笨拙地給自己系扣子的小團團,小襯衣應該是他從自己之前拖來的行李箱里拿的。
他的行李箱安奈沒怎么動,整理了幾件他要穿的衣服就好好地放在那里,她原本是想到時候讓團團直接帶走的。安奈走過去把團團的大行李箱拖進來,塞到衣柜的角落里,回來她就幫他把東西都放好。
看團團把扣子都系串了,安奈彎腰好好給團□□扣子,團團開心地指指自己的衣服,再指指她的衣服說:“一樣!”
安奈看著團團開心的樣子,一下子又想起了微博上已經(jīng)在林瑤瑤粉絲微博間漫天飛的團團的照片,還有團團剛回來時她帶團團從超市里出來的照片,林瑤瑤的粉絲說她讓團團一個人提著那么大的購物袋就是虐待。
團團跑去拿書包的時候,安奈靠在‘門’上繼續(xù)刷微博,微博上甚至連一開始她在商場里轉身就走,團團站在原地大哭的照片都有,那張照片下又是譴責聲一片。
很快,他們就扒出了團團的幼兒園和班級。
安奈幾乎要慶幸現(xiàn)在是暑假,團團不用上幼兒園了。
安奈直接帶著團團去了林瑤瑤說的那家咖啡廳,她走進去后遠遠地就看到了林瑤瑤,林瑤瑤看到她的時候眼睛一亮,一下子從卡座上站了起來,像是看到了多年未見的親人一樣:“奈奈,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她憔悴了很多,‘精’致的妝容都掩蓋不住眼睛下面淡淡的青‘色’,但是林瑤瑤的神情里還有掩不住的喜悅,像是一下子充滿了希望一樣。
安奈坐到她對面,給團團點了甜點和水果沙拉,抬頭看著林瑤瑤:“說吧?!?br/>
林瑤瑤絞著手指,像是下定了決心:“當年的事情,我們來不想說出去的,你一定要小心何鳴?!?br/>
“那天晚上,我在‘操’場給我媽媽打電話,我說我最好的朋友懷孕了,問她可不可以幫忙做手術……”她說完,她媽媽就說不符合醫(yī)院規(guī)定,林瑤瑤掛了電話正要回宿舍,何鳴剛好打完球從她身邊走過去,像是聽到了她的電話內(nèi)容,原本都已經(jīng)走過去的何鳴又走回去了,居高臨下地問她她電話里說的好朋友是誰。林瑤瑤一開始什么都沒說,何鳴看了她一眼,突然說葉夢,林瑤瑤搖搖頭,何鳴肯定地說那就是安奈了。
林瑤瑤嚇了一跳,正要否認的時候,聽到何鳴說——嘖,真惡心,我本來還喜歡她,原來都被別人上過還懷孕了,‘操’。
她愣了一下,說你別告訴別人。
何鳴不耐煩地說,嗯,我去找我哥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何鳴說完就走了,林瑤瑤一個人在空曠的‘操’場站了很久。
她回想起何鳴像吞了蒼蠅一樣的神情,回想起何鳴嫌惡的話,還有何鳴走之前不經(jīng)意地提起的楚何。
她想,男生大抵都是這樣的,那個年紀的男生多少都有處‘女’情節(jié)。何鳴知道安奈懷孕的反應是這樣,那楚何呢?
她當年也猜測過讓安奈懷孕的男生是誰,她第一個劃掉了楚何,如果是楚何的話,安奈何必要急著打胎呢,有個孩子不是更容易名正言順地嫁入豪‘門’嗎?
黑暗和孤獨最容易‘激’起人心里的‘陰’暗面,林瑤瑤一個人站在‘陰’影里,那一刻她有些惡意地揣測,安奈被嚇成那樣,是不是這個孩子本來就來得不光彩,難道她被人強迫了?
如果這樣的話,她說出去的話,她不僅會跌下神壇,楚何也一定不會要她了。
“就是這樣,”林瑤瑤伸手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流了下來:“那時候我覺得我自己真惡心,我怎么能那么想,你明明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只把你的秘密告訴了我一個人,但是我辜負了你的信任,還背叛了你??墒俏页錆M負罪感地告訴了別的‘女’生后,看到她們聽到你的事情后嫌惡又震驚的神情,我又有一種滿足感,那種滿足感很快壓下了我的負罪感,我想,反正不是我造謠,是你自己懷孕的,我說的都是真話……安奈,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楚何,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有時候想他不喜歡我就算了,為什么他喜歡的人是你呢!”
“我寧愿他誰也不喜歡,或者喜歡別的離我很遠的人,但是他喜歡你讓我特別有挫敗感,我那時候太年輕了,把愛情看得太重了,我知道我傷害了你,我罪不可恕……”
安奈冷眼看著對面的林瑤瑤,她手放下來后一張臉上‘精’致的妝容全‘花’了,眼淚沖得一張臉慘兮兮的,不看她臉上哭‘花’的妝容的話,她哭得其實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她想起以前林瑤瑤小考的時候作弊,她就是這樣哭的,到最后,那個男監(jiān)考老師沒記她的名字。
可惜是是,安奈不是男人,所以她看著林瑤瑤虛情假意的示弱只覺得惡心,年少無知和愛得太深就是傷害別人時的免死金牌了嗎?
林瑤瑤哭得很悲痛:“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br/>
大概是林瑤瑤哭得太大聲了,團團有些不安地捏了捏安奈的手指,安奈也捏了捏他的,拿起小叉子喂了團團一塊火龍果,團團也馬上喂了她一塊。
林瑤瑤還在繼續(xù)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心了,我再也不跟你爭楚何了。奈奈,你讓楚何放過我吧,我走到今天真的特別不容易,這個圈子有太多的骯臟和‘陰’暗面了,我甚至……我真的不能毀在這個時候。”
林瑤瑤說著,語氣就急切起來了,她引導粉絲撕安奈的時候做得很隱蔽,她有自信安奈應該沒看出來:“我發(fā)誓我只是當年對不起你,前一段時間微博上的事情我根本不知情,都是那群腦殘們自己要人‘肉’你,挖出了當年的事情,我怎么勸她們她們都聽不進去,非要去你微博下面罵你,我一路走來真的特別不容易,那群腦殘們一直都在拖我的后‘腿’,她們最喜歡撕‘逼’了,不止是你,我什么都沒做她們也經(jīng)常一哄而起去撕別人,但是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現(xiàn)在的地步,也沒想到她們居然會想去人‘肉’團團……”
安奈喝掉最后一口咖啡,淡漠地看著林瑤瑤,說:“我猜,何鳴離開辰熠了,你著急了?!?br/>
何鳴今天確實離開辰熠了,林瑤瑤臉‘色’一下子有些不好看,她已經(jīng)這樣示弱了,沒想到安奈會無動于衷。
安奈站起身把兩張‘毛’爺爺壓到杯子底下直接抱著團團走了,可能在林瑤瑤的心里,她還是當年十七歲的智商。
林瑤瑤看著安奈頭也不回的背影,有些頹然地坐回沙發(fā)上抱住了頭,這次她是真的哭了。
等到了晚上,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哭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