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皇上來了.”婉菊悄悄地踱到了璟萱身后道.

    除夕夜后.璟萱一直圣寵不衰.永煌日日來璟萱宮中同她談笑.卻甚少叫她侍寢.沒有肌膚之親.璟萱倒也放松了許多.

    “告訴皇上.本宮的病越發(fā)重了.他實(shí)在不適合來了.”璟萱的眼在月光之下深邃而不可捉摸.

    “是嗎.真是重病為何又在飲酒.”只見一個身著青衣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璟萱錯愕.趕忙跪下道.“臣妾參見皇上.”

    永煌踱到了璟萱面前.也不叫她起身.只是定定地看著她道.“怎么.你就這么不愿意朕來.”

    不悅之情溢于言表.璟萱剛剛想好托辭.就又被他打斷.“你還在怪朕.”

    怪.璟萱面無表情.心中冷笑.我對你的早就不是責(zé)怪了.口中卻道.“臣妾怎會責(zé)怪皇上.不過是最近有些不快罷了.”

    “不快.”永煌蹙眉.冷然道.“你會有何不快.”

    聞得永煌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幾個下人面面相覷.皇上本就情緒無常.他厚待頤貴嬪卻受到了如此冷遇.已經(jīng)是怒火中燒了.眼下頤貴嬪此番言語也太不識相了.

    “皇上常常來臣妾這里卻……”璟萱羞怯著吞吞吐吐.“卻……不……留宿.”

    話音剛落.永煌哈哈大笑了起來.他伸手拉起了璟萱.滿眼甜蜜地瞧著她.“朕.只是怕你的身子還沒好全.那你就為這個不想見朕.”

    “臣妾以為.皇上嫌棄臣妾了.”璟萱嬌嗔道.

    “怎會.”永煌放松地一笑.不由得瞧見那石桌上的酒杯.“月下獨(dú)酌.實(shí)在是過于凄涼了.”

    “不凄涼.這宮中有許多的女子.都在見不到皇上的日子里‘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這樣.也就不再孤單了.”璟萱苦笑.

    聞得此言.永煌湊近了璟萱道.“朝中事務(wù)繁多.后宮又這么多人.朕自然不能一一應(yīng)付過來.只能對這幾個人好了.”

    璟萱抿唇一笑.“應(yīng)付.那皇上對臣妾也是應(yīng)付了.”

    永煌也笑了起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將她拉到了石凳邊上.道.“你個捉狹的小東西.咱倆喝幾杯.”

    說著.婉菊和幾個下人便拿來了新釀的美酒.沒想到剛要送到桌邊.永煌就趕走了所有下人.他親自為璟萱斟酒.又拉著璟萱喝交杯酒.簡直就和小孩一樣.

    璟萱笑著.應(yīng)付著.瞧見他的眉眼神態(tài).真的有幾分從前的樣子.那樣率真自在.還有幾分霸道.現(xiàn)如今……都化作了帝王之尊背后的泡影.

    “婧彤.”永煌忘情地抓住了璟萱的手.“婧彤.朕已經(jīng)離不開你了.朕決定.就帶你一人去往邊疆.由皇后在宮中主持大局.待邊疆之行歸來.朕便封你為妃.”

    璟萱一怔.她有些不解.“皇上.臣妾尚未誕育皇嗣.出身也不高.實(shí)在不宜位分過高.臣妾不想以一己之身惹到后宮諸妃怨懟.”

    永煌微醉.一把攬過了璟萱.逐漸貼近璟萱.酒氣噴到了她耳垂.“朕……從來不在乎她們.朕……努力當(dāng)上皇帝.不是……為了她們的榮華富貴.也不是為了讓他們博爾濟(jì)吉特氏光宗耀祖.朕只希望自己心愛的女子能夠登上至高之位.同朕一起俯視天下.”

    璟萱轉(zhuǎn)眼瞧見永煌.他雖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卻始終掩不去目光中的狠戾.

    若是一個帝王.對一個女子說出這樣的情話.任誰也會動心吧.即便是這樣的醉語.氣氛越發(fā)曖昧了起來.

    永煌摟住了璟萱.熱氣噴到了她的后頸.雙手開始在她的身子上不斷摸索.

    璟萱一驚.就想掙開他.

    忽然.他起身.攔腰橫抱起璟萱.任她掙扎都不肯放手.一步一步地到了內(nèi)殿.

    璟萱狠狠地抓著他的衣物.垂死掙扎道.“皇上.臣妾還沒沐浴.”

    “不必了.如此就好.”說著.永煌便笑著將璟萱放在了木床之上.將她整個人壓在了身下.

    璟萱奮力地掙扎著.卻也敵不過他酒后的蠻力.頭發(fā)散亂.頭飾散落.一身的衣物更是不知所蹤.她身上的那人正用力地刺入她的身體.任她腰肢擺動.瘋狂地叫喊著.

    永煌的手狠狠地抓著她的雙臂.叫她掙扎不得.一雙唇驟然封上了她的口.咬上了她的肩.不顧身下的她已經(jīng)一片狼藉.

    就在二人顛鸞倒鳳、翻云覆雨之時.門外響起了“篤篤”之聲.

    永煌停下了動作.不耐煩地問了句.“什么事..”

    “皇上……皇上……不好了.”文公公在外面著急地叫喚著.“楊嬪娘娘見紅了.”

    見紅.

    這才多久.七個月.那么這孩子……璟萱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駭然道.“皇上.快去瞧瞧依依姐姐吧.”

    永煌一怔.不覺蹙眉.“快去叫太醫(yī).叫朕有什么用..”

    如此冷言.倒叫璟萱驟然心冷了下來.是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心愛的女子.那么難道他對他的孩子和妾侍就沒有一絲憐愛.

    “回皇上.太醫(yī)已經(jīng)去了.現(xiàn)下還不知情況如何.楊嬪娘娘實(shí)在疼得厲害.一直叫著要見皇上.”文若海急急道.

    永煌打了個哈欠.總算是起了身.“知道了.朕一會兒就過去.皇后呢.皇后沒在那里看著.”

    “皇后娘娘也已經(jīng)過去了.幾位位高的娘娘都去了.”文若海苦苦答道.“只是太醫(yī)說這情況實(shí)在危險.幾位娘娘都親自幫上了忙都難保楊嬪娘娘的孩子.”

    永煌目光一冷.眼中出現(xiàn)了幾抹疑慮.

    “皇上.快去吧.”說著.璟萱便幫著永煌穿起了龍袍.

    說著.二人便換好了裝束.坐上了轎攆去往楊依依的殿中.

    在不遠(yuǎn)處就聽見女子的慘叫聲.

    “皇上.皇上.”那聲音撕心裂肺.還帶著哭腔.在這樣的寂靜的深夜.極為凄厲可怖.

    璟萱著急地踱進(jìn)了內(nèi)殿.忽而.肅妃攔下了她小聲道.“這樣的血腥之地.不宜踏入.”

    “她情況如何了.”璟萱問道.

    肅妃頹喪地?fù)u了搖頭.小聲道.“太醫(yī)說.羊水已破.可是半天不見孩子.這孩子剛剛成形.怕是已經(jīng)死在肚子里了.”

    璟萱一驚.這是個已經(jīng)成形的孩子……這個孩子就這么沒了.她的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妹妹.這孩子沒了.還是小事.可是這些孩子.一個一個都沒了.這才是大事.”肅妃頜首道.

    璟萱大駭.這宮里的孩子除了皇后的一個皇子和一個公主.唯有宸貴妃的公主.其余有孕的妃嬪都失子……

    “妹妹不必驚愕.這種事.當(dāng)日在府中就已經(jīng)見多了.”肅妃輕聲地嘆了口氣.念了聲.“真是作孽……畢竟稚子無辜……”

    愁云慘霧籠罩著整個大殿.眾妃迷迷糊糊地守在殿中.殿內(nèi)的慘叫聲逐漸小了.過了大半宿.楊依依也無力地昏過去了.

    永煌自然也踱了出來.瞧見一眾昏昏欲睡的妃嬪也沒有說什么.只是自顧自地坐到了一旁.靜靜地等待著結(jié)果.

    待產(chǎn)婆抱出那渾身是血的孩子.驟然跪倒在地.滿面驚駭?shù)?“皇上.皇上.這皇子……一生下來就沒了氣息.奴婢真的已經(jīng)盡力了.奴婢盡力了.”

    這聲驚叫.讓眾妃清醒了過來.她們都趕來看這個滿身是血的孩子.接著.都驚駭?shù)匚孀×丝诒?這個孩子渾身是血也就罷了.身上還泛著青光.似是不祥.

    永煌蹙眉.瞧著那孩子.眼中流露出復(fù)雜.似是痛心.似是無奈.又似是憤怒.周圍的氣氛越發(fā)怪異了起來.

    就在眾人愣愣地瞧著那孩子時.忽然“哇”的一聲將眾人嚇退了好幾步.那孩子手腳亂動著.在產(chǎn)婆的手中掙扎.現(xiàn)出了他瘦骨嶙峋的身子.皮膚的褶皺.他的身子都在動了.唯獨(dú)眼睛睜不開.詭異非常.

    那產(chǎn)婆嚇得就要將孩子扔開.就聽見產(chǎn)房之中一個微弱的聲音道.“孩子……我的孩子……”

    這聲更是詭異非常.眾妃紛紛忌諱地扭過了頭.再不肯看這個孩子.甚至有幾位妃嬪沖內(nèi)殿的楊嬪投去了厭惡的目光.似是一切不祥都是她帶來的.

    令人吃驚的是.這孩子哭了幾聲.竟然再沒了聲音.渾身癱軟.似乎死去多時了.

    璟萱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詭異的狀況.一股深深的恐懼籠罩著她.瞧見那惡心的嬰兒.她幾乎要吐了出來.這個孩子……怎地這樣恐怖.

    永煌眼中復(fù)雜的神情逐漸化為深深的厭惡.他擺了擺手道.“埋了吧.朕改日會給他一個好謚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