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終成眷屬

    袁放拿起放在廳中的木盆，想內進盛水，回望楊永內進的身影，心中有所決定的樣子。

    袁放：“看楊永的神色，萬一春華真的被太后處死，他一定熬不過去，我還是加快腳步，進西廠取出帳簿，向皇上揭發(fā)汪直罪行，然后帶楊永離開京城，方是上策。”西廠門外連圍墻內。

    西廠門外，兩禁衛(wèi)在把守。袁放裝作經(jīng)過，禁衛(wèi)也沒特別留意袁放。袁放過了門前，到圍墻外，看見四下無人，連忙翻過墻頭，跳進了圍墻之內。袁放正想向西廠內走去，突然聽到腳步聲，連忙躲在一樹后。

    原來是一禁衛(wèi)帶著清姿及一宮女進來。禁衛(wèi)甲：“賢妃娘娘，這邊請?！辟t妃頗為焦急地與宮女隨禁衛(wèi)走去。袁放沒想到在這兒會見到清姿，不禁一呆。

    清姿那憂心忡忡的樣子與當日袁放在潘洪家見到清姿正要被送入宮，心中忐忑的樣子重迭而過。袁放不禁挑起舊日情懷，看著清姿的背影走遠，仍舍不得把目光移開。過另一旁，剛有數(shù)禁衛(wèi)巡邏至，見袁放鬼祟的藏身樹后，數(shù)禁衛(wèi)互望一眼。

    禁衛(wèi)乙看清楚袁放的服飾不是西廠中人，一言不發(fā)，放出一暗器。袁放因看著清姿背影，全沒留意，竟然被暗器射中喉嚨。袁放叫也叫不出來，只是眼睜睜地看著清姿在走廊轉了過去，袁放終看不見清姿人影。

    袁放錯愕、難過想叫住清姿，讓清姿回頭，但也發(fā)不出聲音，袁放倒下。眾禁衛(wèi)上前，一探氣息，袁放已死。禁衛(wèi)丙低聲問：“副將，怎辦？”禁衛(wèi)乙：“拉他出去埋掉。”禁衛(wèi)丙：“不用報告廠公？”

    禁衛(wèi)乙責道：“廠公正為夫人之事煩心，西廠被人闖入而不知，你不怕被他罵個焦頭爛額，你去說。”禁衛(wèi)丙識趣：“那埋掉他就是！”數(shù)禁衛(wèi)把袁放尸體拉出。見另一方向，清姿繼續(xù)隨禁衛(wèi)甲前行，全不知曾經(jīng)心儀的男人為了看她，全無戒備而無辜送命。

    萬妃寢宮。汪直在寢宮起坐間等候萬妃，耳畔響起清姿的聲音。清姿：“汪廠公，聽說太后已下懿旨，明天午時三刻把春華斬首……”汪直心緒紊亂。萬妃自寢區(qū)午睡完，梳洗后由映月相伴下走了出來：“汪直，你貴人事忙，怎會在此等哀家睡午覺，也不稍后再來？”

    汪直下禮相求：“奴才請娘娘救命！”萬妃笑說：“汪廠公，你真會開玩笑，你手握生殺大權，何需本宮救你命？”汪直心急求情道：“娘娘，太后已下旨，明天斬殺春華，現(xiàn)在只有貴妃可以救她。”萬妃冷笑說：“汪直，你越是想救春華，那她更是非死不可！她處處與本宮為敵，已經(jīng)可惡，她還把你對本宮的一點忠心，也不知不覺地偷走了，本宮還有留她一命的理由嗎？不用再說了！明天午時三刻，本宮要看她人頭下地！”

    汪直再次懇求：“娘娘只要答應救春華，汪直以后任由貴妃差遣！”萬妃怒視汪直，問道：“那反過來說，本宮不救她，你日后便與本宮為敵嗎？”汪直：“奴才不敢！”萬妃喝罵道：“既然你不敢，本宮為何還要救她？給本宮退下！”汪直又氣又恨，但不敢違抗，只好訕訕地告退：“是娘娘！”

    周太后寢宮。周太后已聽過清姿的求情。周太后不慍不火地問道：“賢妃，你要哀家赦免春華死罪？”清姿：“是，太后，請?zhí)竽钤诖喝A曾在蕪衡殿助臣妾產(chǎn)下皇兒的功勞，免她一死。”周太后：“賢妃，一事還一事，功是功，過是過，況且春華相助你產(chǎn)子之時，皇上對她已作獎賞，如今她有違宮規(guī)，保護不力，令柏妃聲譽受損，皇上蒙羞，如此大罪，豈可輕易赦免？”

    清開一面，讓春華有一條活路?！敝芴罂粗遄苏f道：“賢妃，你知道春華必須伏法的原因嗎？”

    清姿：“臣妾愚昧，請?zhí)竺餮?。”周太后：“她與你們這些妃嬪太過友好，柏妃如是，你也如是，如今柏妃死前也任由她擺布，到興華寺去，結果弄到滿城風雨。哀家怕她恃著有恩于你，日后不知會做出什么事來，攪得后宮不得安寧。”清姿急忙解釋：“請?zhí)竺鞑?，春華并非這樣的人……”

    周太后不悅、喝止：“住口。她不是這樣的人？！現(xiàn)在賢妃不正為了她，與哀家斗嘴嗎？春華不能不死！”說完怒視清姿。

    清姿連忙下禮：“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覺得春華不是那樣的人，懇請?zhí)笫栈爻擅?。”周太后白清姿一眼，也不答話，拂袖入內堂。張嬤嬤向清姿搖搖頭，著清姿別再說話，回身跟了周太后內進。清姿呆在當場。司正大牢門外。

    司正牢房外有兩中年宮女把守，清姿神情沮喪領著宮女走了過來，宮女手中提著一小籃。

    兩中女愕然，忙下禮：“賢妃娘娘！”清姿不正面回禮。宮女代清姿說：“娘娘要進去探望邵掌樂。”中女甲：“春華她明日行刑，凌司正有令，不許人探訪……”

    清姿冷冷地說道：“本宮要探望舊友，誰可以阻止？讓開！”兩中女：“是！娘娘！”兩人讓開，清姿與宮女走進。司正牢房。春華身穿內衣，頭發(fā)凌亂，身有外傷地坐在囚牢中。清姿帶同宮女走進，宮女手中提著小籃，兩中年宮女一愕然。

    兩中女：“參見賢妃。”清姿堅決地說：“把春華帶出來，你們避過一旁，本宮要與春華話別！”

    中女丙：“這……”為難，向其余兩人望了一眼，知不能抗命，只好答道：“好吧！娘娘，談一會兒就好！”

    中年宮女丙把春華的囚房門打開。中女丙：“出來吧！”春華走出囚房，兩名中年宮女向外走去。春華上前說：“娘娘你怎么又跑到這兒來……回去吧！”清姿：“春華，太后已下令，明天……明天便要處死你……”說著已擔心得流下淚來。

    春華反而安慰道：“娘娘，別傷心，春華早已認命?！鼻遄穗y過說：“你沒害過人，沒做不法之事，怎可以這樣死去？”春華輕笑道：“不甘心又可以怎樣？我曾答應過娘親，要好好地活下去，我已經(jīng)盡了最大的努力，相信娘親是知道的，就是他日與她在黃泉相見，她也不會責怪我?！鼻遄丝蘖顺鰜恚骸按喝A，你不該死，也不能死……”

    春華強撐，微笑著說：“娘娘，別哭。古語有云‘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夷茉趯m中與娘娘、柏妃相知、相識，已是很大的福氣。就算一死，也無遺憾?！鼻遄巳钥拗骸按喝A……”

    春華用手替清姿抹去臉上的淚痕，說道：“春華唯一擔心，就是我與柏妃先后離世，娘娘在宮中更是孤單，娘娘，你要好好把小皇子撫養(yǎng)成人，好好地伺候皇上，好好地保護自己，快快樂樂地活下去，這就是春華對娘娘最后的請求。”清姿：“春華，一直以來，都是你照顧我，到這生死關頭，我卻不能為你做些什么，原諒我……”

    清姿泣不成聲。

    春華：“別這樣……還記得小時候，娘娘為我出頭的事嗎？娘娘也為我做過不少事情！”清姿：“……”宮女見狀難過，但仍得勸慰清姿：“娘娘不是命人弄了一些小菜給邵掌樂吃的嗎？要趁熱吃才好！”也難過得熱淚盈眶。

    清姿止住哭泣，難過地說道：“春華，好好地吃一頓飯，這就是我最后能為你做的事！”宮女把飯菜端出，放在小桌上。春華帶淚含笑說：“謝娘娘，希望來生有緣，再與娘娘作伴?！鼻遄藫泶喝A痛哭不已：“春華……”

    春華止住了哭泣，笑說道：“我不該浪費娘娘一番好意，娘娘別哭，讓春華把飯菜吃下。”清姿抹淚，點頭說：“好，你吃吧！”

    春華強忍悲酸，挾了些菜吃，然后點頭稱好：“這菜做得很好！”然后再挾多一些送進嘴中，吃著。

    清姿知春華強作輕松為安慰自己，更感難過，別過頭去，暗自飲泣。汪直住處春華房連小院。汪直坐在春華房中桌前一言不發(fā)，回憶起跟春華從前的相處。

    回憶片段再次出現(xiàn)在眼前。

    小紫云在市集挺身而出，不讓攤販再打乞丐汪直。汪直準備殺春華，作為劉妃小產(chǎn)的替罪羔羊，聽到春華在哼其父所作的小曲，汪直有如被雷轟的反應。汪直經(jīng)常留意春華舉動，春華的一顰一笑，汪直都留有印象。

    汪直取得圣旨在凌司正想絞殺春華之前救了春華，春華賜給汪直為對食，春華驚愕萬分。

    設宴夜，春華帶著幾分憂心地穿上紅衣，被人帶出，真正成為汪直的對食，汪直見春華的美貌，更喜歡。

    春華為救楊永，答應一生一世陪汪直，汪直知春華心中所愛的楊永，悻然地答應。汪直知春華對楊永生情，在春華房，撕開春華衣領，春華閉目忍受，令汪直更傷心的一幕。

    春華有病，汪直怕失去春華時的驚惶神情。

    汪直帶春華外游，兩人渡過難忘的一天，汪直看著春華愉快的笑容已感滿足的樣子。

    回現(xiàn)實，汪直知自己已深深愛上春華，痛苦不已。汪直一仰頭，耳畔卻響起萬妃的說話。

    萬妃：“汪直，你越是想救春華，那她更是非死不可！她處處與本宮為敵，已經(jīng)可惡，她還把你對本宮的一點忠心，也不知不覺地偷走了，本宮還有留她一命的理由嗎？不用再說！明天午時三刻，本宮要她人頭下地！”

    汪直兩眼發(fā)出堅毅而有點殘忍的目光，心中似有所決定。

    司正牢房。牢房門被打開，兩侍衛(wèi)與兩中年宮女站在門外。侍衛(wèi)甲：“邵春華，違犯宮規(guī)，敗壞風氣，遵太后之命，撤除后宮職務，午時三刻斬殺于菜市口！拉她出來！”兩中年宮女把春華拉了出來：“是！”春華全不抵抗，也不呼冤，任由眾人把她押出。

    刑場上。春華被押至，跪在刑場地上，一大堆不知就里的鄉(xiāng)民在旁指指點點，觀看行刑。劊子手拿著大刀，以酒灑在刀鋒上，一切準備就緒。官員坐在堂上，太陽已升到頭頂，已到午時。官員說到：“時辰到！斬！”把牌子擲下。兩官兵押春華到刑臺位置，推春華跪下。

    春華絕望無語。

    劊子手把刀舉起，一劈而下。司正牢房連大門外。春華無助地坐在囚室地上，突然驚惶地睜開了眼，原來剛才那幕，只是她想到的自己明天的情景。春華雖已對能活命不存希望，但始終知道明日就是死期，心中不無恐懼。

    春華難過地向窗外一輪明月禱告。春華：“娘，女兒不孝，沒法遵從你臨終囑咐，好好地活下去。望娘能保佑女兒，令女兒明日能無懼、無畏的走完這最后一程！”兩看守的中年宮女正在桌前打瞌睡，其一被吵醒了，走過來罵道。中女甲：“你嘀咕些什么？想睡一陣子也不行……”

    中女乙：“管她干啥，陪她多坐一天牢，明天不就了事。”中女甲仍悻然，回到桌前再伏下去想睡。突然走進了兩名黑衣人，其人背上背了一布袋，內有一人形物品。另一人進來，出手奇快，沒兩下子，已把正驚愕的兩名中年宮女擊暈。

    春華愕然，那人已在其中一宮女腰間，取了鑰匙，把春華的牢房門打開，另一人把布袋內的女尸倒出，推進牢房內，把春華拉了出來。春華愕然：“你們是……”

    另一人已一掌把春華擊暈，自懷中取出另一布袋，把春華套住，托到背上，把鑰匙拋回中年宮女身旁，背著春華，走出牢房。余下一人把墻上油燈撥跌，燃點了囚室地上的干草，那人見火勢已成，走了出去。

    司正牢房大門外，背著昏了的春華的黑衣人走出，門前有兩被打暈的中年宮女，那人沒理會就托著裝有春華的布袋走去。不久另一人走出，把昏倒的兩名中年宮女往冒著煙的牢房內，推了進去，然后便急急走開。

    后宮側門。兩禁衛(wèi)推著一木車由宮中到側門前，出示令牌。侍衛(wèi)甲禮貌地招呼：“曾禁衛(wèi)，這么晚還出去？”禁衛(wèi)甲：“西廠辦事，哪有分早晚的?！笔绦l(wèi)甲問木車上的箱箱盒盒：“也是。這是……”禁衛(wèi)甲打開其中幾個給待衛(wèi)看：“全是西廠的舊文書，要銷毀的?！笔绦l(wèi)甲：“那走吧！”禁衛(wèi)甲：“有空喝酒！”說完便與禁衛(wèi)乙把木車推走。

    后宮一角。兩太監(jiān)提燈巡夜，也不甚認真，突然發(fā)現(xiàn)遠處有火光及濃煙，兩人大驚！

    連忙敲起銅鑼大叫。兩太監(jiān)：“司正牢房走水啊……司正牢房走水啊……”

    周太后寢宮。周太后知司正牢房失火，內有幾條焦尸，心中不安地責問凌司正。周太后：“李尚宮、凌司正，司正牢房走水，奪去五條人命，你們查察到是什么原因？”李尚宮看凌司正一眼，凌司正回答道。

    凌司正：“回太后，看來是在牢房內打翻油燈，門外看守的宮女想入內幫忙救火，怎料也葬身火海?！敝芴螅骸疤恍⌒牧恕Ｎ迕勒呱矸荽_定了沒有？”

    李尚宮：“五人都被燒得面目全非，只能憑部份衣服辨別身份，其中四名是司正宮女，另一人該是關在囚室內的春華。”周太后有點不快地說：“春華本是今天行刑，料不到卻先死在火海之中?！甭韵胍粫赫f道：“四名司正宮女，按慣例葬于宮外，至于春華，把她丟到義冢中去！”李尚宮：“是，太后！”

    萬妃寢宮。萬妃知司正牢房失火，春華死于火海，心中有疑，在寢宮內，神色不快地等候。門外，汪直由一禁衛(wèi)相隨下到此，汪直裝作傷心難過的樣子。門外太監(jiān)躬身施禮后，內進通傳。太監(jiān)：“娘娘，汪廠公到！”

    萬妃：“傳！”汪直狀甚失神：“奴才汪直參見娘娘！不知娘娘召喚，有何吩咐？”萬妃悻然說：“汪直，哀家如今還敢吩咐你做事嗎？”汪直裝作不知因由地問道：“娘娘何出此言？”萬妃：“現(xiàn)在宮中，你汪廠公已經(jīng)到了呼風喚雨，要那個生便生，要那個死便死的境界，本宮巴結你，還恐怕來不及。”汪直：“娘娘之言，汪直甚為不解，別說其它，就是奴才的對食春華，奴才也保她不住?！比f妃：“是嗎？”

    汪直裝作悲傷：“難道娘娘還不知道，春華在司正牢房那場火中，已經(jīng)罹難。”萬妃冷笑說道：“今天本來要赴刑場的人，昨夜一場火，卻燒得面目全非，也真是事有湊巧?！蓖糁闭f道：“也許是老天爺覺得春華可憐，特意令她能死有全尸。”萬妃回了他一句：“這樣說來，老天爺似乎特別眷顧她了?？蓱z的是有四位司正宮女，要為她陪葬！”

    汪直：“生死有命，奴才也為她們的死而難過。”萬妃泠笑一聲，反諷說道：“汪廠公宅心仁厚，那幾名宮女得知廠公為她們難過，就是冤死也瞑目了?！蓖糁保骸澳锬镅灾兀糁睘榛噬?、娘娘辦事，執(zhí)法嚴明，手中難免會沾上些鮮血，但對于這樣枉死的人，汪直還是會難過的！”

    萬妃：“是嗎？汪直，本宮只想提醒你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別太自信，以為在宮中可以只手遮天。”汪直：“謝娘娘提醒，汪直一定緊記心中?！比f妃知沒法戮破汪直，也只好作罷，說道：“你能緊記就最好，退下吧！”

    汪直：“謝娘娘！”

    十里亭內，有個人在那等著。春華已穿上民女服飾，在十里亭等候，兩禁衛(wèi)守在暗處，春華心中忐忑。不久一匹快馬奔來，原來是汪直。汪直跳下馬來。春華心中不安，不知汪直有何安排，但仍感激下禮說道：“謝廠公再次相救！”

    汪直有點離愁地苦笑說道：“也許我是前生欠你太多，不用道謝了?！贝喝A仍擔心有沒有人因自己受害：“司正牢房那些人……”汪直：“詳情你不必知道。從現(xiàn)在起，你不再是邵春華，你可以恢復自己的舊名李紫云！”

    春華有點奇怪：“廠公怎知道我原來的姓名？”汪直：“查明這些事，對西廠來說，簡直易如反掌。既然你不再是宮女，也不再是我的對食，以后海闊天空，你喜歡到哪去，都可以?！贝喝A感激：“謝廠公！”

    汪直一伸手，其中一禁衛(wèi)自汪直的馬背上取下一沉甸甸的小包袱，遞與汪直，汪直轉交與春華：“這是我為你這個對食做的最后一件事。”春華打開小包袱一看，是十多綻黃金，愕然：“廠公，這……”想婉拒。

    汪直：“你不用推辭。”春華：“廠公的大恩大德，春華這一生都難以回報?！蓖糁保骸爸灰阈闹羞€記得有我這個人，我已經(jīng)很高興。何剛、張達，保護李姑娘到山下縣城?！眱尚l(wèi)：“是，廠公?！贝喝A有點感激不舍：“廠公……春華……拜別了！”下禮。

    汪直：“去吧！”春華向汪直再次下禮，然后離去，兩禁衛(wèi)跟在不遠處保護。汪直看著春華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不舍之意。

    再次回憶起和春華以前的往事。

    大街連小巷。汪直與乞丐甲蹲在路旁乞錢，旁邊有一小攤，放有兩張木桌在賣面食，兩男人沒把面吃完，已經(jīng)飽了。

    男甲走過去付錢，然后與男乙走：“老板，收錢?！蓖糁笨匆妰赏胫羞€有面和一片肥肉，乘檔主還沒過來收拾，連忙走上前，捧著大碗狼吞處咽的吃人家剩面。乞丐甲見狀也不吃虧，搶吃另一碗。檔主看見，連忙走過來驅趕。

    檔主欲搶回面碗：“死乞丐，滾開、滾開！”汪直與乞丐甲那肯放手，被檔主連打帶踢地驅趕。

    終于兩人把剩面吃完，被檔主痛打驅趕，兩人前后被推出大路來。剛巧大太監(jiān)乘轎由幾名小太監(jiān)抬著，另有數(shù)侍衛(wèi)開路，卻冷不防兩乞丐自小街被推出，撞到了轎子上。

    轎被撞跌，眾人連忙自轎中扶大太監(jiān)出。大太監(jiān)碰到了頭，大怒。大太監(jiān)撫頭喝罵：“豈有此理，轎怎會翻的？”小太監(jiān)甲驚惶地說：“這兩個乞丐不知怎的撲出來，我們被他撞倒……”汪直見勢不對，想逃走，卻被侍衛(wèi)按著。侍甲：“還想逃？”汪直忙下拜：“公公，對不起，我們是無心，我們也是被人推撞才跌出來……”

    大太監(jiān)：“給俺打，給俺好好地打！”眾侍衛(wèi)：“是李公公！”回應后，眾侍衛(wèi)向汪直及乞丐甲拳打腳踢。

    汪直與乞丐甲不住求饒，但沒人理會，打得兩人翻滾在地，口青面腫，末了還被踹了幾腳。

    大太監(jiān)：“咱們走！”再上轎。

    眾衛(wèi)才住手。大太監(jiān)等人呼嘯而去，剩下汪直與小乞丐倒在地上，痛苦掙扎。一眾途人不幫忙扶起，還指手劃腳嘲笑兩人。

    汪直又氣又恨，扶著乞丐甲，兩人一拐一拐地離去。

    破廟。汪直與乞丐甲受了一場毒打，兩人都口青面腫，腰痛腿疼地躺在草堆上，又餓又痛，睡不著，在談話。汪直自嘆倒霉地說：“吃幾口剩面，給人打成這樣，今次真是虧大了。這樣活下去，也不是辦法，有頓沒頓的，還不時被人毒打……”

    乞丐甲：“誰不知道，有頭發(fā)誰想做禿顱！”

    汪直羨慕不已：“你說如果有朝一日，能像那個大太監(jiān)一樣，前呼后擁，威風八面，有多好。”乞丐甲愕然地問：“當太監(jiān)？你那小的，不要了？”

    汪直發(fā)白日夢般說道：“能用它換來富貴榮華，有什么不好。”頓一頓說：“不過，想凈身進宮也不容易，聽說要給二百兩銀，才有人給你動刀。”自腰間取出一把生銹小刀出來把玩：“最糟是自己下不了手，如果再熬不下去，我一定自己來，引刀成一快，讓日后有好日子過！”

    汪直后面一段話其實是自言自語，但乞丐甲卻聽得十分留神。

    晨光映射著大地。

    進破廟中，汪直睡醒，擦擦眼睛，然后推推乞丐甲。

    汪直：“喂，天亮了，到市集找個好位置討飯去。”怎料乞丐甲全無反應。汪直見狀，人清醒了過來，再推乞丐甲。汪直：“喂，張三……”把乞丐甲翻過來，怎料看到他下身全是血，一探氣息，已氣絕身亡。汪直大驚，彈開，不久再上前細看，只見乞丐甲一手握著汪直昨夜細看的生銹小刀，另一手握著些血肉模糊的東西。

    汪直大驚：“你……你自宮了……”錯愕不已。汪直驚惶過后，眼珠一轉，想到一點子。汪直：“那東西……不用白不用……”繼而跪在乞丐甲尸體前說道：“張三，想不到你這樣神勇，反正那小的，你也用不著，就讓給我吧！只要你保佑我進順順利利進宮，能大富大貴，他日我一定把你風光大葬。”十里亭外。

    汪直回想往事，其實他并非是真太監(jiān)。汪直自語：“春華，我對你才是真的“發(fā)乎情止乎禮”，只是你不知道！”汪直暗嘆一口氣。

    大街上。小安與兩小太監(jiān)買了不少東西，大包小包的，正準備拿東西到集合地點匯合其它太監(jiān)。小安突然想起：“張司設特別囑咐的金色絲線，買了沒有？”小太監(jiān)甲：“忘記了。”小安：“張司設趕著用的，你們先去匯合顧公公，我買了東西轉頭回來。”小太監(jiān)甲：“是！”

    小安把手中的東西堆到兩小太監(jiān)身上，然后匆匆離去。

    小安轉入小街，四下無人，一村姑突然走出，拉著小安。小安一怔：“你……”春華：“是我！”

    小大喜過望，錯愕地說安：“春華姐，你沒死……”春華：“小安，這事千萬別讓其它人知道?！毙“灿悬c喜極而泣的樣子，說道：“我曉得！太好了，以為你死在司正牢房，我白掉了不少眼淚呢……”

    春華：“對不起，害你傷心了。”小安想問春華下腳地：“你現(xiàn)在……”回心一想，笑說道：“你還是別告訴我，免得被人知道，向我迫供，你知道我吃不了苦的。”春華失笑：“你最懂得逗人！”正色道：“小安，你知道楊樂工住在哪里嗎？”

    小安心中有一絲酸意：“楊樂工？知道，當日他的老家人曾告訴過我?！被叵胍粫赫f道：“……是城外長和村……”再想一想：“興和里最后一間房子?！贝喝A高興：“謝謝你，我要走了?！备屑さ仉x去。

    小安春華走了數(shù)步，小安不舍地叫住：“春華姐……”春華回頭。小安：“保重！”春華感激地點頭，兩人凝視一會，春華終舉步離去。小安看著春華背影，既為春華終獲新生而高興，又為此別難再相逢而悲哀。

    西廠偏廳連外走廊。汪直在偏廳邊想著一些事，邊喝了口茶才向禁衛(wèi)甲說道。汪直：“春華又回到京城來？”禁衛(wèi)甲：是。

    汪直雙眼發(fā)出陰狠的目光說道，嘆口氣說道：“她只有一個理由回京。”我救她一命，并不等于我可以讓她和楊永長相廝守。既然春華不能守諾言陪我終老，那姓楊的也不該再活下去！

    禁衛(wèi)甲明白汪直的意思，答道：“是，廠公！”轉身外出。

    偏廳外走廊一角，小安提著兩埕酒，正要送往廚房，在那兒聽到汪直向禁衛(wèi)吩咐的事，大吃一驚，連忙急步把酒送往內堂去。

    楊家小屋。楊永以為春華已在那場火中死去，心情難過，在家中吹奏著那首悼念亡兄的樂曲，抒發(fā)郁悶。大門突然被推開，楊永回頭，只見小安氣急敗壞地走了進來。楊永愕然：“小安？”

    小安氣未喘定，斷續(xù)地問：“春……春華姐……她來了沒有？”楊永更愕然：“春華？她不是已經(jīng)在司正牢房大火中死了嗎？”小安：“不……她沒死，今早……今早她在市集攔住我，還問了你的住址？”

    楊永大喜過望：“真的？她還活著？”小安：“她……她還活著，可是……可是你……你快要死了……”楊永：“什么？”小安：“汪直知道春華姐……要來找你，他下令殺了你，不讓你們在……在一起。”楊永愕然。小安氣仍未喘定，急忙道：“快走！”楊永一時不知所措。

    楊家小屋外。

    禁衛(wèi)甲埋伏在小屋外遠處的草叢中，手握弓箭，凝神注目楊家小屋外的情況。不久大門打開，一人戴著帽穿著楊永的日常服飾，拿著小包袱走了出來。禁衛(wèi)甲以為楊永要逃離此地，見機不可失，瞄準那人，張弓發(fā)箭。那箭直撲向那人，一箭射進那人心窩。

    那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掙扎了兩下，停了下來。禁衛(wèi)甲正想上前查看楊永是否死掉，另一邊路上，春華已到，遙見楊永中箭，大驚不已。春華：“楊大哥……”自遠處撲上前。禁衛(wèi)甲見春華出現(xiàn)，不敢久留，連忙自草叢那邊離去。

    回小屋前。春華已到楊永身邊，春華連忙扶起那人。春華：“楊大哥，你怎樣了？”再看清楚，原來是小安……小安？春花錯愕不已。小安看到春華抱著自己，微笑道：“春華姐……你……你真的來了？”春華：“小安，你怎會在這兒？”見小安傷得甚重難過反應：“你怎會穿成這樣……”此時身穿太監(jiān)衣服的楊永自后門方向聞聲走了過來。

    楊永上前：“小安，小安！”春華見楊永恍如隔世：“楊大哥？！你怎會……”楊永難過：“是小安救了我，他來通知我，說汪直正派人來殺我，叫我跟他對換衣服，想引開汪直那些人，怎知道……快扶他進屋內，讓我找大夫來……”兩人想扶起小安。

    小安痛苦地說道：“不……不用了……我不行了……”春華難過：“小安……”小安微笑道：“春華姐，別難過……能死在你身邊……我……我已經(jīng)很高興……”春華：“小安……”

    小安繼續(xù)微笑地說：“進宮多年，當小太監(jiān)的痛苦和屈辱，實在數(shù)不清……唯一值得高興的事，就是認識了春華姐你……”

    春華更難過：“別說了，小安……”小安抬頭看楊永：“再不說，沒機會說了……楊樂工，好好地待春華姐，如果……如果你對她不好……我……我小安……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楊永難過地答允：“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小安：“那……那就好了……”小安說完，含笑而終！春華悲痛莫名：“小安！小安……”楊永也難過得掉下淚來。

    平原草地。兩匹馬緩緩走來，馬上人是楊永和春華。楊永一面策騎，一面牽著另一馬，兩馬同時并進。兩人迎著陽光，遠遠走去?；蕦m外貌。黃昏日落下的皇宮依舊如此輝煌而陰冷。楊永、邵春華再沒人知道他們去向。汪直繼續(xù)深受憲宗重用，至后來被尚銘等人彈劾而失勢，西廠也在大明歷史上消失。公元1487年，萬貴妃去世，同年8月憲宗駕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