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漿中溫度奇高,雷獸卻如魚得水,它給身邊的貂獸加持了一個護罩,一路暢行,下沉數(shù)百丈,到達一座洞府。
洞府在巖壁上鑿成,用一個陣法隔絕了雷漿,前方有十余丈的空地,兩扇洞門不知用什么金屬鑄成,放出道道紫光,其上雕刻著兩只猙獰的獨角巨獸,甚是威嚴。
雷獸念咒打開洞門,里面更是美倫美幻,一道道雷光流動其間,宛若一個紫色的夢境,四根紫色的立柱發(fā)出熒光,上面雕刻的巨獸像有生命一般,隱隱有陣陣的獸吼響起。
這是洞府的正廳,足有數(shù)十丈大小,四周還有四五個偏室。雷獸進入東側(cè)的一間石室,將尹澤化身的紫毛貂獸懸浮在空中,引動了陣法,只見數(shù)百道紫光從石壁上射出,籠罩在閃電貂的身上,形成一個雷光織成的大繭。
做完這一切后,雷獸蹲坐在角落的蒲團上,恢復(fù)著先前損失的精神與元氣。
尹澤對這一切毫不知情。先前,當(dāng)那貂影擴散到全身時,他覺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壓迫而來,不得不退縮到穴位中。
他所有的精神力分散在周身的三百六十五個氣穴中蟄伏下來,那些氣穴隨著身體的變化,有的轉(zhuǎn)化成貂獸軀體的穴位,有些則徹底地消失,其中的氣旋與精神力如紫府那般隱匿在虛無中,但是構(gòu)造依然如故,
這種變化神幻莫測,就連雷獸用精神力探查時都沒有發(fā)現(xiàn),只道尹澤已經(jīng)魂飛魄散,還嗤笑他是銀樣蠟槍頭。
貂影的精神力占據(jù)了全身后,到處游走,不斷地提升著與身體的契合度,這時尹澤的精神力再度探出頭來,正好與貂影相遇。
貂影瞬間調(diào)動精神力要將尹澤消滅,尹澤不敵,便退到氣旋中負隅頑抗。
在各個氣穴中,尹澤的精神力如同擎天之柱一樣巋然不動,任憑追擊而來的貂影如何沖擊,都堅定地守持在那里,做出一副他強任他強的姿態(tài)。
見貂影沖不破氣旋的堡壘,尹澤緊張地情緒緩和下來,竟然像個旁觀者似的,觀看著對方的進攻。
既然貂影奈何不得自己,尹澤隱匿在各處氣穴的精神力便紛紛出擊,來吸引它攻擊,于是貂影開辟了越來越多的戰(zhàn)場。
但是貂影每次都是折戟而回,反而磨損了不少的精神力,被氣旋卷回補充給尹澤。
隨著時間的流逝,貂影發(fā)覺不妙,就放棄了其它的戰(zhàn)場,開始集中力量專攻氣海。但是它又怎么知道,在《清靜經(jīng)》的道韻中,氣穴中的精神力只是尹澤的真神顯露的冰山一角,專攻一處與分攻各處并沒有區(qū)別,更何況氣海中的精神力凝成了神形,可謂是最難啃的骨頭。
此時,正逢雷獸將閃電貂的軀體置于洞府的大陣中,無盡的元氣涌入后補益了貂影,讓其越戰(zhàn)越猛。
不過,任憑其怎樣的攻勢,卻撼動不了尹澤分毫,反而被吞噬了許多精神力,讓尹澤的精力慢慢地壯大。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月半有余,石室中的紫繭沉浮,吸收著源源不斷的雷氣,雷獸在旁邊護法,卻沒有察覺閃電貂體內(nèi)的這場戰(zhàn)爭。
尹澤氣海穴中的神形愈來愈凝實,貂影的每一次的沖擊都讓其清晰一分,竟然漸漸地有了清晰的輪廓,仔細看去,那道身影赫然是縮小版的尹澤。
此時,不斷地攻擊讓貂影后繼乏力,雷元氣雖然可以刺激貂影的成長,卻耐不住這場持續(xù)不斷的大戰(zhàn),終于,雙方的形勢逆轉(zhuǎn)。
“該反擊了?!?br/>
眼見貂影顯出退卻之意,尹澤瞬間反撲,那些有實體顯化的氣穴中的精神力如同出籠的猛虎,狠狠地向貂影撕咬而去。
已經(jīng)懈怠的貂影頓時全面受敵,尤其是氣海穴中,那股道已經(jīng)凝實的神形甫一出手,就將貂影的攻勢打散。
貂影大驚,它在霎那間被截斷成數(shù)百份,嚇得急忙逃竄。
它拼著一股壁虎斷尾的狠勁,沖破重重包圍倉皇逃回紫府,卻僅只逃回了小半,大部分的精神力都被尹澤圍堵在了血脈與筋骨中。
尹澤沒有急著進攻紫府,先將貂影遺散的精神力逐步吞噬,等吞噬完畢,精神力又一次大漲,再返回各個氣穴中凝練一番,這才調(diào)起全身的精神力向紫府發(fā)起浩浩蕩蕩的總攻。
貂影的精神力逃竄回紫府,在雷元氣的補益下匆忙地恢復(fù)著,企圖東山再起,卻被尹澤攻進來的精神力瞬間包圍,只能死死地抵御。
尹澤切斷了貂影與元氣的聯(lián)系,讓貂影絕望地嘶吼。
涌入身體的雷元氣不但對貂影有益,對尹澤同樣有益,在元氣的刺激下,他的精神力在酥麻的感覺中快速地增長,分外舒爽。
貂影擁有某種守御之法,困獸猶斗,讓尹澤無法將其一舉擊潰,只能慢慢地消磨,不過在消彼長之下,大勢已定,除非有強大的外力干擾,勝負的是時間的關(guān)系。
可惜唯一能左右戰(zhàn)局的雷獸對此一無所知,它以為尹澤魂銷魄散,貂影已經(jīng)掌握了全局,只需要磨合肉身即可,故而放心地等待著閃電貂恢復(fù)。
在尹澤所化的閃電貂的體內(nèi),尹澤的精神力越戰(zhàn)越勇,貂影則越來越弱,就在此時,貂影的身體內(nèi)突兀地出現(xiàn)一道氣旋,正是先前隱匿的紫府氣旋,這個氣旋甫一顯形,剎那間將拼死苦戰(zhàn)的貂影擊得四分五裂。
未及貂影聚攏,尹澤的精神力一撲而上,將那些四散的靈魂包裹起來,快速地吞噬一空。
終于,貂影被徹底消滅,尹澤的精神力盤踞在紫府,孕養(yǎng)著氣旋中的神形,見其瞬間大漲,同樣凝實為尹澤的樣子,還要比氣海中的神形清晰幾分。
尹澤的精氣歸位,再次掌管了身軀,卻無法變回人類的軀體,無比失落,呆滯地回想著數(shù)日來的經(jīng)歷,任憑無窮的雷光涌入體內(nèi)提升軀體的素質(zhì)。
他在吞噬了貂影后,吸收了對方的記憶碎片,才得知了雷獸這番算計的來龍去脈,也知曉了自身的處境。
那些記憶中講述了一大一小兩只閃電貂的故事。
……
茂盛的草叢中,兩只小貂驚恐地望著不遠處的慘象,一只兇惡的劍齒虎正在撕咬一具閃電貂的尸體
“哥哥,爸爸被也被壞蛋吃了,嗚嗚嗚——”幼小的閃電貂抽泣道。
“小二,別怕,以后讓哥哥來保護你。”大一點的閃電貂同樣瑟瑟發(fā)抖,卻緊緊地抓著小貂的爪子。
“嗚嗚嗚——”
……
怪石林立的山崖下,兩貂發(fā)現(xiàn)了一窩鳥蛋,小貂欣喜地說:“哥哥,有鳥蛋,我們有吃的了。”
大貂拖著瘦弱的身體,擺擺爪子說:“小二,我不餓,你吃吧?!?br/>
“哥哥,那我也不餓?!毙□蹩粗B蛋,舔舔嘴唇道。
“快吃,吃完就離開,要是大鳥回來就糟了?!?br/>
“哦——”
……
巨木參天的古林間,一只狗熊追殺著已經(jīng)長大的兩貂,情勢萬分危急。
大貂叫道:“小二,我引開它,你快跑?!?br/>
“哥哥,不——”
不及小貂阻止,大貂返身沖向黑熊,靈巧的它挑釁著強敵,堪堪地躲過黑熊的攻擊,身上卻被抓出一道道的傷口。
“小二,快走?!?br/>
小獸略作遲疑,含淚離開。
……
雷山下,小貂跳躍在殘了一條腿的大貂身旁,興奮地叫道:“哥哥,雷祖收我為弟子了,我一定能成為強大的蠻獸,再也不怕那些壞蛋了。”
大貂欣慰地看著它說:“是啊,你要好好地跟著雷祖修煉,不許偷懶?!?br/>
“嗯。哥哥,你也要好好修煉我給你的功法,那可是師父讓我交給你的,修煉到鍛骨境,你的腿就能復(fù)原了?!?br/>
……
霧氣籠罩的大澤里,一頭黑色的蛟龍居高臨下地看著受到重創(chuàng)的二貂,發(fā)出輕蔑的笑聲:“雷獸,你兄弟倆不過如此,還敢來我兌域鬧事,去死吧?!?br/>
蛟龍吐出一道金光射向小貂,趴在旁邊奄奄一息的大貂奮力一躍,擋在小貂身前,金光射中大貂,炸毀了它大半的軀體。
“不——”
小貂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吼聲,卻只能看著摔落在面前的大貂慢慢地失去生機。蛟龍還要擊殺小貂,突然有一頭巨大的紫色蠻獸出現(xiàn),它腳踏雷云,渾身長有鱗甲,頭頂一只獨角,正是雷祖。
雷祖趕走了蛟龍,默默地看著兩貂。
“小二,哥哥……再也不能……保護你了,你要……要堅強……”大貂憐愛地看著小貂,緩緩地閉上眼睛。
“哥哥……哥哥……”
……
通過對這些記憶的整理,尹澤終于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心中百味陳雜,既為兩只閃電貂的兄弟之情慨嘆,又為雷獸對自己的迫害憤怒。
昔日,大貂被兌域的蛟龍殺害,在雷獸的懇求下,雷祖施法將大貂的全神精血凝煉成一個血珠,并將其靈魂封印其中,囑咐雷獸道,日后遇到與大貂同源的生靈,可將血珠打入其體內(nèi),用秘法煉化,能夠逆天改命,起死回生。
尹澤沒想到自己就是與大貂同源之人,細細回想一下,恐怕當(dāng)初在山崖之下,雷獸就注意到了自己,它放出的那些雷電正是對自己的試探。
后來,雷獸逐步地騙取了自己的信任,以傳法的名義,施展秘法,幫助大貂奪舍重生。
不過雷獸沒有料到,尹澤在森林里誤打誤撞的修行竟然在竅穴里生出真神,終于棋差一招,功虧一簣。
哦,不,它也不是完全地徒勞無功,尹澤感知自己的軀體,他竟然由人變作了一只閃電貂,滿懷惆悵。
除了靈魂以外,自己和大貂也沒什么區(qū)別了,兼之讀取了大貂的記憶,若是裝作大貂,恐怕也不會有人認得出來。
他該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