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父親留下的劍意,軟軟,你領(lǐng)悟出什么了嗎?”
江家主的聲音溫和,寧軟軟卻覺得晴天霹靂,悻悻笑道:“???原來爹爹……”
原來爹爹就是那個狗急跳墻的人呀……
寧軟軟摸摸頭,站到一邊,企圖掩飾自己的尷尬:“我沒看出什么劍意?!?br/>
倒是想象出了爹爹是怎么削掉石像的大拇指的。
江鴻悲多少有些遺憾,寧重岳毀壞神像固然可恨,可他留在石像上的這一劍,可謂是這么多年,修真界劍修中最接近巔峰的一劍。
當初寧重岳也算是半步渡劫期的人了,使出這一劍后他回了瓊山,多年后再見,修為竟是后退到了化神,聽說險些連化神都沒保住……
江鴻悲抬頭看了眼上面的凌冽玄光,只覺得可惜,他忽然說:“婉柔的事,他要是能看開點多好,不然如今,統(tǒng)領(lǐng)修仙界的,說不定就是你寧家了?!?br/>
有些話他沒有說出口,也不便說。
原家仗著鴻蒙祖師的光,鯨吞了北方菏澤之地,數(shù)百條靈脈,十來個小秘境,若是當年他們還能指責一句仗勢欺人,現(xiàn)今原家一家獨大,他們只能做到置身事外,不與他們同流合污而已。
悵然過后,江鴻悲注意到了寧無珩和寧知春的神色都不大對勁,突然想起來,當初婉柔死時,這兩個孩子也不小了。
婉柔的死,對寧重岳來說是致命打擊,對寧家來說又何嘗不是,寧重岳那段時間幾乎精神失常,總是找人挑釁比試,寧家的幾個孩子的傳奇,也是那之后出現(xiàn)的。
“不管你們信不信,你們娘的死,江家真的無可奈何。”他嘆了口氣,自嘲地笑了笑,“誰能想到,江氏女用命結(jié)出的八重蕊心蓮不能用在江家人身上呢?”
“都是命?!?br/>
江馳和江余的神色晦澀,顯然也對這樣的命運感到無力和悲哀。
氣氛無端地沉默,江鴻悲才意識到自己不該提江婉柔,提了又怎樣?只會撕開原本愈合的傷疤而已。
江家沒有要江婉柔命的意圖,可是最后,江婉柔還是因江家的貪心而死。
為了跳過這件事,江鴻悲倉促地提起了讓沈星移過陣。
他的神色有些局促,沈星移卻十分云淡風輕,他早已經(jīng)為這一天準備很久了。
寧軟軟也準備很久了。
她看著沈星移踏進了陣中,奶白色的云霧將他的身體吞沒,只余一個小點,寧軟軟抓緊時機,在陣法啟動之前沖了進去。
寧軟軟雖說早已有所圖謀,可難得沒人發(fā)現(xiàn),她跑進去時,竟是沒人能拉得住她。
寧無珩和寧無珩看見她進去了,身體自主地也往里沖,被江鴻悲攔住了。
“別緊張。”
他溫聲安慰道:“這陣是針對沈星移的,軟軟進去了也沒什么,不會傷害到她,等沈星移闖陣結(jié)束了,不管成功失敗,他們都會安然無恙地出來?!?br/>
當然,也有例外。
江鴻悲看了一眼四指神像,說道:“寧重岳是個意外。”
……
若是寧無珩和寧知春能看到寧軟軟此刻的狀態(tài),他們就能明白,為什么陣法對寧軟軟構(gòu)成不了威脅了。
這聆音陣是對沈星移而言的,寧軟軟在其中,是個沒有身體的靈魂。
她看著自己身體被一只狗狗穿過去,嚇得驚叫了一聲,可立馬就冷靜了下來。
她沒有身體了?
寧軟軟煩躁地抓了抓后腦勺,有些惱怒,那江家的聆音陣和她認識的聆音陣有些不一樣呀……
她還怎么幫沈哥哥?
寧軟軟看了下周圍的環(huán)境,這是一條長街道,寧軟軟不認識,不過她知道大概的情況,這是小主人的心魔。
聆音陣以前是魅修的問心陣,那些魅修,遇到那種誓死不從的剛烈之士,就會用這種陣法打開他們的心。
元衡也中過,不過他太懶了,心魔就是曬太陽,睡覺,還有摸她的毛,鑒于陣里面他的身邊總是有她,那些魅修還沒靠近他,就被她撓花了臉,通通失敗。
很久之前軟軟就想問了,元衡到底對她的毛有什么執(zhí)念,老是揉來揉去,她的毛都要掉光了。
想到往事,寧軟軟嘆了口氣,決定再往前走走看。
幻境里的人沒有五官,只有沈星移在意的,才會賦予他們身份和面孔。
寧軟軟沿著街道走了沒幾步,看到一名穿著青色羅衫的婦人從她身邊走了過去,婦人五官溫和,姿容秀麗,最重要的是,她的身邊牽著一名男童。
那男童,就是沈星移。
寧軟軟立馬轉(zhuǎn)身跟了上去。
她沒有身體,沈星移也看不到她,他的視線全在婦人的身上,他緊緊地盯著婦人,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婦人站在攤販前,接過一只捏好的糖人,遞給沈星移:“阿沈,你看,是你,多可愛吶,喜歡嗎?”
沈星移遲疑了半晌,將糖人接了過來,點點頭,奶聲奶氣地說:“喜歡。”
寧軟軟看著他把糖人含進嘴里,大驚失色地喊了起來:“沈哥哥,不要吃?。 ?br/>
吃了幻境里的東西,會越來越沉淪進去的。
寧軟軟去搶他的糖人,手直接穿了過去,在她緊張的視線中,沈星移一口咬碎了糖人的頭。
寧軟軟絕望。
沒多久又想開了,算了,失敗就失敗吧,得不到八重蕊心蓮,沈哥哥就不用忍受剔骨的疼了。
幽冥九都心經(jīng)也……
既然這樣,她不如好好地了解一下小主人的過去吧。
寧軟軟又跟了上去。
男童跟著婦人走了一路,邊走邊晃,最終進了一家高門宅院,宅院大門的牌匾上寫著沈府二字,十分板正。
寧軟軟聽到府里的管家叫婦人小姐。
小姐,沈小姐。
沈星移的娘親,竟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姐嗎?
寧軟軟不明白了,既然這樣,為什么沈哥哥會被拋棄呢?
見到叫扶相的無臉男人,寧軟軟明白過來了,幻象分很多種,這幻象或許是小主人幻想出來的。
他知道他娘親的樣貌,卻不知道他爹爹的樣貌,所以叫扶相的男人,才會是個無臉男人,只是這男人的身份有些奇怪,竟是個贅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