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為毛圣母
陶遠笛聽到身后李忱的聲音下意識愣了一下,然而還未等反應(yīng),突然覺得袖子被人拉了一下。
“這個,還有嗎?”男孩有點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手,可憐兮兮看著陶遠笛。那一雙墨色如許的瞳仁滿是希望,陶遠笛下意識就點點頭。
“遠笛!”身后被人一拍,陶遠笛回頭就見遠嘯一臉擔(dān)心的看著他,又向他使了個眼色。陶遠笛順著他的視線微微看過去,頓時打了個哆嗦……角落的桌子旁,那人猶如冰山一般飚著極寒的冷空氣,這邊都能感到一股子風(fēng)雪沫子刮臉,陶遠笛頓時一清醒。
“可是……”陶遠笛還想說話,但感到旁邊的遠嘯嘆了口氣,接著自己身上某處就被按了一下,陶遠笛頓時感到一陣無力,被遠嘯拎回了座位。
“哎,我說你這是什么意思?。吭捳f了一半就走……”劉祥見陶遠笛半路折返,底氣不由硬了起來。然而還未再說話,突然感覺那剛剛拎著陶遠笛的男子回頭冷冷看了自己一眼,那目光冷厲,讓他竟然一時忘了要說什么。
“你……你們想干什么?”劉祥結(jié)結(jié)巴巴,但仍強撐著口氣問道。但表情心虛,連旁邊的少女也來不及注視。
“你……”陶遠笛忍著身上的乏倦,剛剛開口卻被身邊的男子的打斷。
“可以了,帶他上樓?!崩畛缆曇衾淠旱捻游kU的看了眼陶遠笛,頓時讓他咽下了想說的話。遠嘯聽到聲音立刻垂下眸子,恭聲答了聲是。便如同沒有看過劉祥一般,拎起那消瘦少年幾步就上了樓。那少年雖然輕,但好歹也有幾十斤的重量,但他舉足若輕,一看就是會功夫的,不由讓那劉祥咽下了想繼續(xù)挑釁的話。
陶遠笛剛被扔在屋子里,就忙出口求救:“遠嘯哥,求你……幫我把穴道解開吧?!?br/>
“幫你解開又如何?讓你繼續(xù)沖下去?”遠嘯眉眼不抬,淡淡道。
“……”陶遠笛失語,但對方的確說到自己心坎里了,想到那和記憶中相像的男孩,她就感到自己不能袖手旁觀。“那人明明就是貪圖那女孩子的美色……”
遠嘯看了陶遠笛一眼,有些奇怪道:“那又怎樣?”陶遠笛看到對方一副費解的樣子,不由也是一怔。
那又怎樣?
是啊,就算是貪圖美色,那又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陶遠笛看著對方神色中的意味,心中巨震。
“我……不是,只是遠嘯哥不覺得他們可憐嗎?”
“的確可憐?!边h嘯的口氣很認真,眸中有種思考的神色,陶遠笛知道對方不是搪塞。
“那為什么不救救他們?”
“主子沒有吩咐?!?br/>
陶遠笛一直以為遠嘯是這三人中最明白事理也是最善良的一個,因為他一直十分照顧自己,但聽到這句話卻覺得心里有股邪火亂竄?!皼]有吩咐就不做嗎?你到底是自己,還是只聽主子話的行尸?。恳撬屇銈旌?、奸yin擄掠你也去???!”
“去?!边h嘯沒有一刻遲疑,立即道,堵得陶遠笛說不出話來,但還是道:“主子不會讓我去?!?br/>
陶遠笛看著眼前英俊的男子,突然很想扒開他的大腦,研究一下其中的腦回路是什么設(shè)計的,為什么會這么一根筋?但想到那姐弟二人如今不知是何狀況,也無空和他糾纏,只是放軟姿態(tài):“遠嘯哥,求你了。我只是看她們姐弟兩個可憐……”
遠嘯看著陶遠笛半晌,嘆了口氣?!澳氵@又是何苦?人各有命……我問你,若是你,是寧愿餓死還是選擇擇一金主,給自己和胞弟一條生路?”
陶遠笛聞言一怔,但看到遠嘯認真的神色,也忍不住認真考慮的一下,沉默了一會兒答道:“……當(dāng)初在寧州城外,我倒在你們馬車前,不就已經(jīng)做出選擇了?我自然不想餓死……只是,這是兩回事。那個女孩子……”
陶遠笛還想說話,卻被遠嘯打斷:“有什么不一樣?”
“我……我是男人,我不用出賣色相啊。”
遠嘯聞言不由仔細打量一下陶遠笛,接著忍不住露出無奈的笑容:“照你的意思,出賣色相是很委屈的事情?”
陶遠笛點點頭,有些莫名其妙。
“在我看來,出賣色相卻不是什么難以容忍的事情。凡事若是想得到,必定要付出代價。若是想活下去,便要用自己擁有的東西去換取。那個女孩子尚有容貌可以利用,若是拿捏得當(dāng),未必不能將來有個幸福,但若是沒有容貌的女子呢?此時就會餓死在路邊了,你覺得想必那種悲慘,出賣色相是很為難的事情嗎?”
陶遠笛聞言皺眉,剛想點頭但突然想明白:“等等,差點被你繞進去!可是如今明明有讓她不用出賣色相又能救人的方式,為什么不施以援手?要知道,多救一個就是一條生命啊?!?br/>
“呵呵,”陶遠笛看著遠嘯臉上的笑容,不知為何覺得有些冷?!笆┮栽??你可知你這輕輕巧巧一句話,卻要主子最后出面?剛剛?cè)羰悄阋粋€人,你要怎么處理那個被惹怒的男人?你有什么立場要求救人!若要救人,為什么不留在這寧州之地,多救一人是一人?”
這話說得就比較重了,陶遠笛低頭想了半天,咬了咬唇,再抬頭時,那只明亮如初的右眼直直看著遠嘯:“你說的的確有道理。我怎么突然就圣母了……”話音轉(zhuǎn)為呢喃,但一會兒又大了起來,“自然,我不會人人都救,但……剛剛那個人,我是幫定了!”
遠嘯一怔,看著那人堅定的面容,沒想到他竟然會這么想。但想到自家主子的態(tài)度,不由擔(dān)心陶遠笛的性命,板著臉皺眉道:“放肆!主子說不能干涉就是……”
“遠嘯……讓他繼續(xù)說?!鄙砗蟊涞穆曇繇懫穑h嘯看著不知何時已在身后的李忱臉色一白。尖銳如冰的目光不帶感情的掃過陶遠笛,那人如冰雪的面頰上此刻帶了一絲笑意,但卻沒有絲毫暖意,反而更冷了一些。
遠路一看李忱的笑容心頭就是一跳,知道主子這回是動了殺機了,不由看了陶遠笛一眼,手不由自主的握緊。
“主子……”聲音懇切,遠嘯下意識為陶遠笛求情。
“繼續(xù)說。”李忱看著陶遠笛,找個地方坐下?!安琛彼捯魟偮洌者h笛條件反射的去抓桌子上的茶壺,但感到身上一陣乏力,一旁的遠路已經(jīng)將茶斟滿。
“……”看著那冰柜臉上的笑容,陶遠笛直覺上覺得有些危險,但此刻這兩個人上來,那對姐弟呢?是不是已經(jīng)被那個叫劉祥的帶走了?
陶遠笛忍不住一咬牙,道:“請主子救救剛剛那一對姐弟?!?br/>
“哼!”李忱還沒說話,遠路忙在旁邊冷哼了一聲,上前掐了陶遠笛一把?!艾F(xiàn)在想起主子了?還不趕緊賠罪!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遠路說著,感覺到李忱的目光由陶遠笛轉(zhuǎn)向自己身上,不由也是叫苦。為什么剛剛一瞬間什么都沒想就跳出來替他解圍?
陶遠笛知道遠路是為自己找臺階,那責(zé)罵也是為了讓李忱能消火,忍不住對他感激的笑一下。然而馬上就覺得脖子旁一陣冷風(fēng)刮過,一看李忱冷峻的神情,生生打了一個哆嗦。
“主子,小的剛剛昏了頭腦,請主子恕罪。”陶遠笛硬著頭皮說道,雖然知道此時加上一句“罪該萬死”之類的可以凸顯誠意,但見那人沒由來生了這么大火兒,生怕那人當(dāng)真。
“……”那人坐在那里,半天沒說話,過了許久,陶遠笛都有些忍不住了,那人冷淡的聲音才響起:“什么時候,下人向主子請罪都不用跪下?”清澄卻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看著陶遠笛,似乎要將他的靈魂凍透。
陶遠笛身子一抖,沉默一刻,但馬上從椅子上勉力起來,接著一咬牙,單膝跪地。
“我錯了,主子。”
“……”又是一陣寂靜,陶遠笛心中擔(dān)心那男孩的情況,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卻發(fā)現(xiàn)李忱卻沒有注視自己,反而自顧自望著窗外。早上停了的雨此刻又霏霏的下了起來。
纖細如絲的雨,像是要將人心中的記憶穿針引線,陶遠笛驚訝的發(fā)現(xiàn)那一向冷若冰霜的臉上竟然破天荒出現(xiàn)一種厭惡的表情。
是討厭雨嗎?
陶遠笛看著那人難得外露的表情,突然有種不合時宜的想法……這個人,皺著眉的時候會無意識的抿唇,好孩子氣啊……他正想著,突然感到那人的視線從窗外收回,重新落在自己身上,那冷凝的目光猶如實體,讓他忍不住發(fā)抖。
“起來吧?!蹦凶拥?,本來以為這人會馬上服軟,結(jié)果沒想到他會真的跪下來。那么說……喝著茶掩去眸中的算計,男子淡淡開口。
“你是真的想救那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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