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br/>
“啪?!?br/>
“啪?!?br/>
三聲不緊不慢的鼓掌聲響起,在這個所有人都安靜地圍觀之中,異常清亮。
一身月白色長衣的翩翩公子,姍姍來遲。
盧慕楚撓有興致地看著兩人的對峙,手中卻鼓起掌來。
沒有說什么。
歐陽舜自信地一笑,隨即眼睛從左胤臉上移開。
再看向盧慕楚時,他的臉上已經(jīng)掛上了和煦的笑容,溫和問候道:“盧兄,好久不見啊?!?br/>
盧慕楚卻不像陸子龍那么直接,而是正經(jīng)地點點頭,“無論是你大哥在太學(xué)院,還是你二哥在講武堂,可都未曾欺負過同學(xué)啊?!?br/>
同學(xué),共同學(xué)習(xí)之意。
言語之中的暗含的陷阱,讓人不寒而栗。
歐陽舜卻不以為意,露出了謙虛的笑容,拱手道:“盧兄哪里話,我是多次招攬左兄弟卻都被拒,因此就想問個清楚而已?!?br/>
一番溫文爾雅的解釋,讓人不禁領(lǐng)略到這位歐陽公子的風(fēng)采。
如同春風(fēng)化雨一般,化解了盧慕楚的質(zhì)詢。
可惜,這句話卻露出了破綻。
某人直接就勢,射出暗箭。
左胤借著他的話,“我之所以不答應(yīng)歐陽公子的邀請”
所有人都伸長了耳朵。
歐陽舜似乎有些不妙的感覺,卻又不好當(dāng)面阻止。
左胤看著歐陽舜俊逸的面龐,一字一頓地道:“因為你,臉―太―白―了?!?br/>
說罷,他從歐陽舜的身邊,擦肩走過。
而一向冷漠的陸子龍,臉上卻有著罕見的笑意,竟然也跟著左胤走了。
兩人徑直離去。
場面,頓時有些尷尬。
有的人聽到這句話,心里頓時緊張起來,聽了不該聽的東西,將來沒準(zhǔn)會被找麻煩。
有的人,則暗暗為左胤的調(diào)侃而感到好笑,卻又不好笑出來,所以憋的臉色通紅,有些內(nèi)傷。
盧慕楚則直接毫不留情面地大笑起來,此刻他已經(jīng)走到了歐陽舜的身邊,一邊笑,還一邊拍著歐陽舜的肩膀,似乎十分樂不可支。
滿身的月白長衣,隨著他的拍動而不停抖動,似乎有些滑稽。
滿場的寂靜中,只有盧慕楚一人在大笑。
他似乎很是開懷。
又似乎很是孤獨。
歐陽舜保持著沉默,沒有阻止盧慕楚的大笑,而是眼睛淡淡地掃過了全場。
被他看到的人,都在其威壓下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與其對視。
或者只是,不愿招惹麻煩。
歐陽舜身后,黃秋禮心思比較活絡(luò),他的家族本身就來自燕郡,眼下又抱上了歐陽舜的大腿,自然要好好的奉獻忠心,才能贏得信任。
于是他故意咳咳了幾聲,打斷了盧慕楚的大笑。
黃秋禮看著有些愕然的盧慕楚,同時熱切地感受到了全場之人的注視,包括歐陽舜,于是內(nèi)心有些得意。
得意于此刻的萬眾矚目。
只要他好好說話,那么今日起,他就是這個講武堂新生之中的風(fēng)云人物。
也許,他在武學(xué)上,沒有左胤的舉院矚目。
也許,他在家世上,沒有歐陽舜和盧慕楚的背景深厚。
然而,他會用聰明才智,來征服這個學(xué)院。
這個帝國的軍武最強學(xué)院。
因為戰(zhàn)爭,可不是莽夫的沖動與否,或者完全的實力比拼啊。
想到這里,黃秋禮不禁有些激動。
盧慕楚注意到了這個打斷他的人,仔細一看,卻發(fā)現(xiàn)是同郡的黃秋禮,于是,故作愕然地問道:“黃兄,有事?”
黃秋禮淡淡的嗯了一句,養(yǎng)足氣勢,高聲道:“在下燕郡黃秋禮,慕楚殿盧兄這番大笑頗為不妥,左胤本是出身蠻野之徒,放肆之言,何足道哉?!?br/>
“盧兄既然身為歐陽公子的好友,自然應(yīng)當(dāng)怒斥左胤此等言行,方顯昭昭信義?!?br/>
他本來順口叫成了慕楚殿下,這是整個北地之人,對于燕王三公子的稱呼。
不過黃秋禮突然又醒悟過來,眼下他已經(jīng)身在汴安城,一個北地盧氏,已經(jīng)壓不住他了。
這是何等的暢快!
原本在燕郡只能低聲下氣應(yīng)付的盧慕楚,在這里卻可以直言訓(xùn)誡,這種將原本高高在上的人物踩在腳下的快感,讓黃秋禮忍不住輕哼起來。
還有誰,能擋我?
歐陽舜看了黃秋禮一眼,目光之中有著鼓勵。
當(dāng)然,只有他清楚,用北地的人去對付盧慕楚,也是一件讓他愉悅的事情。
左胤與陸子龍在說了“臉白”之后離開,留下盧慕楚一人,面對滿是不懷好意之徒。
其他人,則有些興趣,漸漸圍了過來。
眼下的情況很明了,倘若他們能見證這次質(zhì)詢,那在無形之中,就與歐陽詢有了一份親近。
至于勢力從來只畏縮在北地的盧氏,自然被他們有意無意的忽略了。
大部分人,眼前的利益,足以讓他們忘記一切。
放棄一切。
忘記盧氏,放棄盧氏,選擇歐陽氏,多么明智的選擇啊。
盧慕楚孤身一人,看著這群圍繞著他齜牙咧嘴的野獸,突然又笑了起來。
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似乎在這個北地質(zhì)子的身上,有著無數(shù)讓他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只是這次的笑容,卻有了幾分譏諷。
他看著黃秋禮,不屑地道:“什么時候,我北地的人,如此的卑―躬―屈―膝!”
卑躬屈膝四個字,咬的極重,而每一個字,就像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了黃秋禮的臉上,讓他一瞬之間,就有著一股羞憤。
羞愧于盧慕楚的訓(xùn)斥,憤怒與盧慕楚的訓(xùn)斥。
你我都已經(jīng)不在北地,為何還想用身份來壓我。
盧慕楚,你欺人太甚!
無視黃秋禮的心思,盧慕楚的氣勢蓬勃地散發(fā)出來,在場的人,無論新生老生,都感受到一股凌冽之意。
就像北地的雪,千里冰封,萬里心寒。
只有在這個時候,所有人才驚覺,盧慕楚,是繼承了北地盧氏血統(tǒng)之人。
雖然他看起來溫溫潤潤,似乎像是翩翩貴公子。
然而血液里,依舊是狂野的盧氏!
黃秋禮卻一時有些昏頭,他悲痛地盯著盧慕楚,伸手怒斥道:“盧慕楚,你不要囂張,這里不是北地,這里是汴安城!”
盧慕楚的嘴角,有著濃郁的嘲諷,“哦?”
黃秋禮忽然有了不好的預(yù)感,他驚訝道:“盧慕楚,你想做什么?”
盧慕楚往前走了幾步,卻被歐陽舜橫在兩人之間。
歐陽舜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盧兄,如此匆匆向前,究竟所謂何事???”
寸步不讓。
原本跟隨盧慕楚的七八人,都呈扇形,將盧慕楚半包圍起來,人人臉上不敢造次,只是有著暗暗的鋒芒。
看來,是想保住黃秋禮了。
盧慕楚盯著歐陽舜,冷冷道:“歐陽舜,想好了?”
歐陽舜輕笑一聲,隨即轉(zhuǎn)身看著在場所有人,朗聲道:“我等皆是在講武堂求學(xué)的學(xué)生,所為之事,便是守護帝國疆土?!?br/>
一個帽子扣完,他又回過頭,看著盧慕楚,笑道:“所以盧兄,還請三思啊。”
都是講武堂的學(xué)生,言下之意,自然是說某人在用身份欺負人。
一席話,便斷定了盧慕楚的行為。
這個時候,淡淡的嘲諷響起:“學(xué)生?既然大家都是學(xué)生,怎么這么多人都跟隨歐陽公子啊?”
所有人臉色大驚,卻看到去而復(fù)返的左胤,與陸子龍站在人群的邊緣。
兩個人的身上,似乎有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陸子龍接過左胤的話,看著圍住盧慕楚的眾人,冷冷道:“自然是歐陽公子面子大唄?!?br/>
左胤有些驚訝,大驚小怪道:“原來如此啊,看來我們的歐陽公子不僅臉白,還臉大啊?!?br/>
歐陽舜的臉色,瞬間陰沉。
盧慕楚看著左胤和陸子龍,又露出了笑容,不過這次,卻是無比的暢快和開心。
就像是久別重逢。
只是,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向前,越過歐陽舜。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和目瞪口呆。
看著盧慕楚以奔雷之勢。
在黃秋禮的尖叫和掙扎后退之中。
一腳將他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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