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麗娟把40元放在她的課本上。
“小何,這可不少了,你小小年紀,不要太貪?!彼樕闲σ馊珶o,又道:“我男人馬上就回來了?!?br/>
最后一句話,她刻意強調(diào)了下,便多了幾分威脅的意味。
何時嘉看著她的眼睛,拿著40元,離開了。
許麗娟臉上這才出現(xiàn)了笑容,她將剩下的160元裝進了兜里,腦海里已經(jīng)在想象明天顧客把店門檻踩平的畫面。
何時嘉出了店門,朝學校的方向走。
剛晚上十點半,街上沒什么人,路燈稀拉,分布的十分零散,周圍漆黑一片。
何時嘉心思重,走路并沒注意路況,直到一道輕佻的口哨聲打斷她的思緒。
“小妹妹,這是要去哪呀?這么晚了,哥哥送你?”
此時,何時嘉已經(jīng)換回了自己正常的裝束。
何時嘉下意識要后退,下一秒,一只粗糙的大手捏住了她的肩膀,伴隨著一股酒氣襲來。
“松手!”何時嘉驚慌失措。
醉漢非但不撒手,反而拖著她往一條小巷子里去。
何時嘉想起上輩子的悲慘際遇,眼淚就急出來了;可這醉漢的手像是鋼鐵鑄就的一般,任憑她拳打腳踢,硬是掙脫不開;恐懼襲上心頭,何時嘉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嘭!”
肩膀突然松了,耳邊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下一秒,何時嘉整個被罩在了帶著溫暖馨香帶著淡淡肥皂味的外套里。
她眼前一黑,慌亂的掙扎,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別動?!?br/>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像是春天的第一縷微風拂過人心。奇跡般的,何時嘉的心被安撫了下來。
她被男人擁著,轉(zhuǎn)折了幾條路,罩著她的外套才被取了下來。
何時嘉抬頭,男人穿著一件黑夾克衫,濃眉深眼,嘴唇很薄,像是后世備受追捧的明星。
“小朋友,以后不要大晚上一個人出門,不安全。去哪?我送你?!?br/>
他身后是一輛摩托,那個時代最炫酷的款式。
何時嘉一肚子的話,想謝謝他搭救,又想問問他叫什么名字,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話太多了,碰撞在一起,她便一句也說不出來。
“海城一中?!?br/>
男人貌似對著她笑了下,長腿一邁,跨坐在摩托上,示意她上車。
何時嘉坐上去,抓住他的衣角。
明明平日里她要走半個小時的路程,在男人的車上仿佛幾分鐘便到了。
何時嘉下了車,男人啟動機車。
“你叫什么名字?”
“陸遠。”男人沖著她勾了勾唇角,揚長而去。
……
何時嘉埋頭走到宿舍樓下。陸遠?她怎么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她是在哪里聽過?
“姐!”
何嬌嬌尖銳的聲音鉆進了她的耳朵。
何時嘉一抬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父親和妹妹齊刷刷的站在宿舍樓旁邊,何康義更是一臉怒容。
“小嘉,你現(xiàn)在是翅膀硬了是吧?我這個當?shù)南胍娔阋幻娑家姴坏?!?br/>
何時嘉想起上周天何嬌嬌來傳的話,她當時忙著手上的生意,把這件事拋之腦后了。
何嬌嬌在旁邊勸慰道:“爸,你也別太生氣,姐最近有些忙,天天都沒回寢室,所以我也找不到她,沒辦法把她帶回來見你?!?br/>
“天天夜不歸宿?”何康義走過去便要扯何時嘉的耳朵,“你現(xiàn)在這樣哪里還有當學生的樣子!”
何時嘉往一躲,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唱一和的父女倆。他們這是演哪一出?
何康義一擊不中,氣紅了臉,拽住她的手,“你現(xiàn)在是越來越不服管教了!跟我去找你們校長!”
別人家的家長都是希望自己孩子的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何康義卻非要把她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何嬌嬌看似傷心道:“姐最近好像交了些壞朋友,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同意父親送你去工廠做學徒,至少你不會有任何危險?!?br/>
宿管阿姨被這動靜給鬧了出來,她是知道何時嘉的,最是聽話懂事的好孩子,不過最近一周,她確實很少見到何時嘉。
“這位家長,你先別著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康義管也不管她,讓何嬌嬌在前面帶路,校長這會兒早就回家了,他又聯(lián)系了何時嘉的班主任,鐵老師。
鐵老師風風火火的趕來。身旁還有幾個值班的老師,聽到消息都趕過來了。
何康義張口就道:“鐵老師!我女兒拖累你們了!”
“怎么了這是?”
“我女兒一個星期夜不歸宿,她學壞了,我覺得她不適合再繼續(xù)呆在學校里,你把她開除了吧!”
鐵老師傻眼了,哪有主動要求開除的?其實聽到這里,他差不多也知道何康義的意思,是想讓何時嘉輟學。輟學在這個年代不算少數(shù),可是何時嘉是個讀書的苗子,他不忍心。
“家長,是不是有什么誤會?何同學在我們班級一直都很本分,學習也是勤勤勉勉的?!?br/>
“她一周夜不歸宿,還有什么好說的?”何康義像是指證犯人的證人一樣,指著何時嘉。
鐵老師有些尷尬,看向何時嘉,“何同學,你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別聽她狡辯!”何康義打斷道:“我已經(jīng)決定了,以后她不用再來上學了!你們難道會要一個夜不歸宿,在外面鬼混的學生嗎?”
海城一中管理是十分嚴格的,如果真的是連續(xù)五天夜不歸宿,是要被通報批評,直接開除學籍的??扇绻嬉凑樟鞒套?,是要講證據(jù)的。
宿管阿姨道:“最近一個星期都沒有查寢?!?br/>
何嬌嬌嘆了口氣道:“就算這幾天沒查寢,可你的舍友總知道你回沒回,姐,你太傻了。”
何嬌嬌拋出這句話,鐵老師不得不讓宿管阿姨把何時嘉的室友請了過來。
何時嘉住的是雙人間,室友是龔曉燕。
龔曉燕沒一會兒就來了,她目光躲閃,不敢看何時嘉的眼睛。
鐵老師問:“龔曉燕,最近幾天何時嘉回寢室了嗎?”
龔曉燕搖了搖頭,“沒有,我已經(jīng)幾天沒見過她了,以為她回家了,就沒有上報給老師?!?br/>
“她根本沒回家!鐵老師,沒什么好說的了,你趕緊寫通報吧!”何康義激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