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從山上下來后七拐八彎的,走了很久才到一家私人醫(yī)院。
“這個時間醫(yī)院已經(jīng)下班了,這家醫(yī)院我之前就診過還不錯?!背貛V熄了火解釋道。
虞晚看了眼外面,裝修典雅大方看起來環(huán)境很清雅,這樣一家私人醫(yī)院在某些圈子里應(yīng)該很出名。
可她并沒有下車。
池嶸以為她還在想剛才的事,皺眉慢慢道:“那個聚會是一些商界人士組織的聯(lián)歡會,名義上是資源交流實際究竟怎么樣?!?br/>
“虞晚,你不會想知道的?!彼f到這兒頓了頓,轉(zhuǎn)頭看著靠在車窗上的女人。
但凡在這個圈子混過十年以上的人都不會不知道這種飯局,池嶸將虞晚當新人可卻不知道即使沒有他今天虞晚也絕對不會接那張名片。
她要的是別人的討好,并不想去討好別人。
女人支著手指尖輕點在額頭上,唇角的弧度令人琢磨不透。她沒有看池嶸,只是眼神思索地望著窗外的風景:“池導(dǎo)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替她擋災(zāi),公開和白顥對上確實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她眉頭輕輕挑起的樣子很壞,連眼底的笑意也很輕慢,讓人猜不透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池嶸知道她在問什么,男人輕輕笑了笑,聲音沉冷:“我以為我在追求你?!?br/>
他直言不諱,有自己的驕傲。池嶸從不掩飾自己的喜好,有興趣就是有興趣,沒什么不可以承認。
三樓院長辦公室:
虞晚檢查完后坐在休息室里等著,池嶸跟著護士去拿了藥。因為是高級私護醫(yī)院,環(huán)境也不錯,虞晚站在窗邊看了會兒就有護士端來了熱水:“虞小姐先等一下,池先生拿完藥后就回來了?!?br/>
站在窗邊的女人微微點了點頭。
見她正出神小護士也不再多說話,將熱水慢慢放在茶幾上,腳步放輕離開了。
虞晚喜歡一切視野開闊的地方,所以總喜歡站在靠近窗子的地方。藍色的手機屏幕幽幽閃動,震的指尖有些發(fā)麻,她低頭看了眼,是一條短信:‘周氏的人最近私下和雅美有過接觸。――衛(wèi)覓。’
虞晚微微瞇了瞇眼,若有所思。
在周覆山出車禍的消息放出來后虞晚就有些懷疑,于是叫衛(wèi)覓去查了最近的賬目流動,以衛(wèi)覓現(xiàn)在的本事當然是查不出來周覆山的賬目但虞晚卻給他指了條明路――查雅美。
雅美地產(chǎn)在a市實力不容小覷,雖然比周氏和衛(wèi)氏這樣的龐然大物差一些,但也并沒有遜色多少。周覆山前世的時候就有收購雅美的意思,這次的事件倒讓虞晚不得不多想。
女人斜靠在窗臺上像是在思考,微微卷曲的發(fā)絲被風輕輕揚起露出鮮艷的唇色。
周覆山一直覺得虞晚身上最美的地方就是唇,分明是像花瓣一樣馥郁誘人親吻卻偏偏又生的冷淡克制。
他在門外看了很久,終于在看到女人將手伸出去后提醒:“既然過敏了就多注意些,不要在窗口吹風?!?br/>
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虞晚回過頭去就看見周覆山手挽著西裝外套站在門外。他白襯衣上沾了些血,罕見的有幾分疲倦。
虞晚關(guān)了窗戶,在男人收回目光離開時突然問:“你會放過我嗎?”
她背對著周覆山看不出神情來,扣在窗臺上的手干凈地幾乎透明,可周覆山知道她并非不諳世事。
男人指尖頓了頓,輕笑:“虞晚,是你不放過我?!?br/>
這世上漂亮的女人很多,可只有一個虞晚,最讓他割舍不下。
“小晚,我下地獄你都要陪著我的。”這是周覆山說的最后一句話,虞晚閉著眼聽著走廊的皮鞋聲越來越遠,神色莫名。
兩個小時前周覆山確實出車禍了,雖然車子報廢但人也只是輕微擦傷而已。之所以讓媒體大肆宣揚不過是為了讓對手掉以輕心。
他準備收購雅美,這是虞晚在剛才見了他后得出的一個確切的結(jié)論。
那個男人從來不是任女人在頭上撒野的人,他的風度都只把握在她不反抗的前提上。
近幾年周氏與衛(wèi)氏齊頭并進隱隱有競爭的態(tài)勢,雅美卻在不知不覺間有些掉隊。
周覆山在放出車禍修養(yǎng)的消息前已經(jīng)準備好了收購雅美的一系列方案。只要讓他吞掉雅美,那么甚至不需要一年,連衛(wèi)氏那個龐大的家族企業(yè)都得給他讓路。
虞晚想到這兒時忽然笑了笑,過了很久才嘆了口氣:“多么誘惑人的計劃啊,可惜是個圈套。”
至于是關(guān)于誰的圈套?當然只有入了/套的人才知道。
女人握著手機慢慢睜開眼,在腳步聲靠近前給衛(wèi)覓發(fā)了一條短信:“今天不用去片場接我了?!彼讣馔A艘幌?,又發(fā)了最后一句話:“我跟池嶸在一起。”
藍色的屏幕幽幽閃動至最終歸于黑暗,虞晚慢慢關(guān)了手機。
片場外:
“這位先生是來接虞小姐的嗎?”見一輛跑車在片場外停了很久,季秋不由多問了句。
車里帶著黑色棒球帽的少年笑了笑,眼神清朗:“嗯,我是來接我姐姐的?!?br/>
虞晚拍戲是一直是這輛車在接送,季秋也沒懷疑,只是解釋道:“虞小姐今天好像有些不舒服,池導(dǎo)請假帶她去醫(yī)院了,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在這兒等也是白等?!?br/>
聽見池嶸的名字,少年握在方向盤上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先生?”季秋見他出神不由叫了聲。
衛(wèi)覓回過頭來感激地點了點頭:“謝謝你了,我完了打電話問一下姐姐吧。”他生的好看,語氣也禮貌,季秋暗自點了點頭,倒是覺得這少年真心不錯。
片場人陸陸續(xù)續(xù)都已經(jīng)離開了。手機響了一聲,衛(wèi)覓指尖頓了頓,伸手拿起一旁的手機,――是虞晚的消息。少年低著頭一字一句看過去,在看到‘池嶸’的時候目光停駐。藍色屏光映著臉上莫名有些陰沉。
“雅美么。”
衛(wèi)覓遮著眼睛輕輕笑了笑。
從醫(yī)院出來的時候又下雨了,一入秋后a市的雨水天氣就特別多。虞晚從男人手中接過外套披著,黑色的西裝長外套下露出象牙色的旗袍繡邊。
她還穿著朝云那身旗袍,白金細跟的高跟鞋踩在地上莫名地好看。池嶸眼神晃動了一下,將她抱進車里。
汽車慢慢發(fā)動,虞晚看了眼花園里被打落泥中的樹葉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哪兒?”車子拐入一條老街路時虞晚突然問。男人沒有回過頭去,只是淡淡問:“你還沒吃飯吧?”
黑色越野車停在了路邊臨時車位處,池嶸解了安全帶沒再說話。下雨天粥店人不多,虞晚等了五分鐘就見池嶸拿著餐盒袋過來了。
“白粥。”
清香的米味順著餐盒飄出來,虞晚微微挑了挑眉。
“這幾天忌口,別吃辛辣東西?!背貛V說到這兒又想到那天見虞晚在片場樹后吞云吐霧的樣子不由皺了皺眉:“別吸煙?!?br/>
相比于圈內(nèi)面相清俊的男人,池嶸的五官太過冷硬,看著不像一個搞藝術(shù)的反倒像是一個紀律嚴明的軍/人,讓人乍一看心底就生出些寒氣來。
虞晚偏頭輕輕笑了笑:“池導(dǎo),我不是小孩子了?!彼Z氣隨意,一點也不怕他。
池嶸微微皺了皺眉:“要再讓我看到你在片場吸煙、”他說到這兒頓了頓。虞晚眼底慢慢漾開些笑意,涂了口紅的唇瓣慢慢靠近他喉結(jié):“你要怎樣?”
女人眉眼低垂,輕輕斂下的長睫有絲輕慢的挑釁。
池嶸喉結(jié)微微滾動,忽然輕輕抬起她的下頜。帶著扳指的手指摩挲著指腹細膩溫軟的肌膚,眼底笑意深冽:“虞晚,別讓我在媒體前喂你。”他語氣不明,這個“喂”肯定也不是簡單的喂。
虞晚輕輕笑了笑,玫瑰的香氣印在男人略有些干澀的唇上:
“是這樣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