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芝華端莊地坐在沙發(fā)上，面無表情地打量著房子的布置。

    念染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端上茶來，恭恭敬敬地遞給她：“媽，喝茶?！?br/>
    每次面對趙芝華，她都無比緊張，其實趙芝華雖有些嚴(yán)厲，但不算是傳中的惡婆婆，并沒有像電視劇里演地豪門婆婆一樣對她百般刁難，只不過威嚴(yán)端莊的樣子讓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緊張。

    “茶葉放得太多了。”趙芝華淺啜了口香茗，直指出她的不足。

    “我去重新泡一杯。”念染起身。

    “不必了，我不是來你這品茗的?！壁w芝華示意她坐下。

    念染坐回位子，微微淺笑：“媽是來找易航的嗎？”

    “不，我是來找你的。”趙芝華眉梢微挑，看向念染。

    今天是學(xué)校的期末考試，照理趙芝華在學(xué)校坐陣，怎么回來找她？

    念染心里打鼓，等待著趙芝華的發(fā)話。

    “你嫁給易航也有三年了，顧家的規(guī)矩你是知道的。”趙芝華眼眸看著念染，徐徐道：“我并不是反對你們?nèi)ッ绹燃倏茨愀赣H，但那可以是在年后?！?br/>
    念染恍然，原來趙芝華打的是迂回政策，顧易航那邊難下手，便從她這邊下手。

    “媽，你放心吧，我和易航不去美國了?！蹦钊镜馈?br/>
    “他又忙工作？”趙芝華這句問話，幾乎是篤定的語氣。

    “嗯，臨時出差了。”念染答道。

    “你讓他多注意身體。”趙芝華語畢，從包里拿出一袋袋糖漿一樣的東西放在桌上。

    “這是？”念染不明。

    趙芝華拿完之后，方對念染道：“是調(diào)理身體的中藥，每日一袋，你要記得喝?！?br/>
    念染聽到調(diào)理身體本以為是要給顧易航的，但最后囑咐她喝，想來又是調(diào)理生孩子的。

    “我知道你還年輕，可是易航今年三十二了，過完年就是三十三，他可能沒有想那么多，但孩子和父母最好不要年紀(jì)差太大，你明白嗎？”趙芝華勸導(dǎo)更像是命令。

    念染點了點，回應(yīng)道：“是，我知道?！?br/>
    趙芝華今天來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便不再多留，起身離開，念染送她到門外，趙芝華忽然頓住腳步，回頭對她道：“以后易航出差你可以到大宅來住，好歹有人照應(yīng)?！?br/>
    “是，謝謝媽?！蹦钊倔@訝，趙芝華這句話的語氣堪稱溫和。

    “還有安穎明天就回來了，這次回來可能住得時間長一點，你可以陪陪她?！壁w芝華又道。

    “嗯，我知道了。”念染目送趙芝華進了電梯，轉(zhuǎn)身回屋。

    趙芝華口中的安穎就是顧易航的妹妹顧安穎，念染在嫁給顧易航的時候，安穎已經(jīng)遠(yuǎn)嫁加拿大，唯有每年過年的時候回來，所以念染和她見面的次數(shù)不多，不過念染對安穎的印象是極好的。也許是因為安穎是顧家唯一個情感外放的人，直來直往，不加掩飾，和她相處起來頗為輕松。

    對于趙芝華邀請她去顧家大宅住，她自然只是聽聽過去就算了，顧家大宅的壓抑氣氛，她可消受不起。

    回屋之后，把趙芝華給她的中藥包放在冰箱冷藏起來，又將用過的杯子清洗了一下，已經(jīng)到了晚餐時間，家里食材需要補充，于是她換了身衣服，去附近超市買東西。

    買完菜出超市時天已經(jīng)昏暗，天空滴下細(xì)雨，念染沒有帶雨傘，就抄近路回家，經(jīng)過一個小巷弄聽到里面發(fā)出廝打聲。對于這種事，念染平日唯恐避之不及，只是那聲音有些耳熟，她才多看了一眼。

    這一眼一看不得了，是一群人和一個男生廝打，而這個男生就是今天耍了念染的程野。眼見程野就要落敗，念染顧不得其他，站在巷口就大喊：“警察來了！”

    眾人并沒有作鳥獸散，而是看向念染，為首的男人呸了一口痰，對程野罵罵咧咧：“今天算你小子運氣，下回別讓老子再遇到你！”

    撂完話，就率其他人向巷口走去，為首的男人經(jīng)過念染時，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念染沒有注意，她向已經(jīng)倒在地上的程野跑去。

    程野臉上掛彩，衣服也破了，黑色的羽絨服跑出大堆鴨毛來，在空中飄蕩。念染扶起他，程野睜開眼睛，看到是念染，立刻抽回手臂，冷嘲道：“用不著你雞婆。”

    “如果我不是你的老師，我也懶得雞婆，廢話少說，還站得起來嗎？”念染有些怒了，這么不識好歹的人，她是當(dāng)真懶得管，誰讓她倒霉碰上了。

    程野自己扶著墻，站起來，抹了下唇角的血跡，搖搖晃晃地要向外走，沒走幾步，身形就不穩(wěn)了，差點要跌倒，念染從后面扶住他。

    “我送你去醫(yī)院?！蹦钊靖纱嗪喚毜馈?br/>
    “我不要，我可以自己回家?！背桃熬芙^。

    “傷殘人士沒有說不的權(quán)利?！蹦钊静还芩磳?，撐著他打車去了醫(yī)院。

    送到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說幸好送來的早，不算太嚴(yán)重，打石膏一個月左右就行。

    排完隊，念染先墊付的醫(yī)藥費，等程野打完石膏，處理完臉上的傷勢時大約已經(jīng)晚上九點。

    他還需要住院觀察，念染不放心他一個人，便問道：“你家里的電話是？我讓你父母過來一趟吧?！?br/>
    “家里只有我一個，沒有別人，你回去吧?！背桃疤稍诖采希]著眼睛：“你閑事管到這里就夠了，錢我過幾天會還你?！?br/>
    念染擰眉，沒有別人什么意思？父母都不在？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會再來看你，不要再出去惹事?！蹦钊疽膊幻銖姡壹矣斜倦y念的經(jīng)，他既然不愿意給出家里的電話，那她也沒有辦法。管到這里，她已經(jīng)盡了做老師的職責(zé)了。

    程野沉著眸色看她出了病房，又隱約聽到她交代護士多照顧他一些，接著就聽到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他抿了抿唇，看著自己腳上得石膏，手掌微微收緊。

    念染出醫(yī)院時外頭雨已經(jīng)下大，好不容易才打到車，身上也淋了個半濕，回到家里，泡在熱水里洗了澡，疲憊了一天，沾上枕頭就昏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