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文笑著說:“原來是個打火機呀,虎哥啊,你怎么也玩起這個把戲來了。”
我說:“這說明虎哥變年輕了,有幽默感了唄?!?br/>
老虎說:“這兩個打火機是濱河一個朋友送我玩的,我今天帶了兩支,是想送一支給唐少當(dāng)個小玩意,沒想到正好派上了用場?!?br/>
我舉著手槍火機說:“送我的?那我就不客氣了,以后興許還能派上用場?!?br/>
老虎淡淡地說:“拿著玩吧,也許有用。”
老虎想得真是周到,其實他今天帶這兩把仿真手槍是有目的的,就是送給我防身。老虎的直覺很準,近來江海不太平,三叔那里很可能遇到的危險比我還要大,老虎也預(yù)感到有一股勢力是沖著我們來的,所以送這個東西給我防身用。
我感激地看了老虎一眼,端起酒杯與老虎碰了一下杯子,說:“那我就真的收著了,啥都不說啦,都在酒里了?!?br/>
剛放下杯子,包房外有人敲門。老虎眉毛揚了一下,面無表情地說:“進來?!?br/>
老虎在隔壁守著二狗子的其中一個兄弟推開門,走了進來。
老虎說:“他們寫完了?”
這個兄弟站在老虎身邊,一本正經(jīng)地說:“虎哥,二狗子的檢討寫完了。另外幾個家伙看到我們吃飯,一直喊著肚子餓,鬧著要吃飽飯才寫,還說朝廷向來優(yōu)待俘虜,俘虜寫檢討也得給人家管飯?!?br/>
聽到這句話,我和李嘉文都忍不住樂了,這些家伙還挺有幽默感的。
老虎仍然毫無表情地說:“你告訴他們,我們不是朝廷,是土匪,管殺不管埋,寫不完檢討,誰都別想吃飯?!?br/>
老虎的這位兄弟問:“那寫完這個呢?”
老虎說:“先給唐少檢查,通過了才允許他吃飯?!?br/>
老虎的兄弟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點點頭說:“好,是得讓他們長點記性?!?br/>
這位兄弟把從兜里掏出兩頁紙,雙手宮頸恭敬地遞給我,說:“這是二狗子的檢討書,您先審閱一遍吧?!?br/>
我接過來看了看,看到二狗子的字寫得極其難看,比狗爬的還難看。內(nèi)容列舉了牛明讓他干的一部分壞事,包括幫助孔祥熙和林蔭強占別的公司做好的廣告位,對不與他們合作的客戶威逼利誘等等。還有她幫助她姐姐武少君做過的一些事,全部都是避重就輕。
這份檢討書中,有一條微不足道的細節(jié)引起了我的注意:二狗子提到牛明和國土局一個年輕干部來往甚密,那個人似乎是牛明的上線,幫他出謀劃策,只是具體細節(jié)他沒交代清楚。
我對那位兄弟說:“你把二狗子叫過來吧,我還有話要問他?!?br/>
那位兄弟應(yīng)了一聲,出去了,不一會領(lǐng)著二狗子進了包房??吹蕉纷幽莾深w標志性的黃板牙,我心里覺得好笑,這貨原來也不簡單,看似愚昧,其實賊精,估計他這里將是個重要的突破口。同時我也在想,二狗子長成這個逼樣,他姐姐又能好看到哪里去呢,又怎么能陪那么多官僚睡上覺,難道她有媚術(shù)不成?
喬美美看到二狗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冷著臉說:“收起你的大黃牙,看到你這張臉我剛吃下去的東西都能吐出來。”
二狗子不敢笑了,嘴唇緊緊夾起來,大氣都不敢出,樣子看起來十分滑稽。
我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說:“坐我對面,我現(xiàn)在一點都不討厭你了。如果讓我選誰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我第一個就選你?!?br/>
二狗子不明所以地指著自己的鼻子,納悶地說:“可愛?唐少,我哪里可愛?你就別拿兄弟開玩笑了,我膽子小。”
我說:“你先坐下,先吃兩口,我還有話要問你。”
二狗子趕緊坐下,他真是餓了,抓起筷子趕緊刨了幾口菜,然后撕下一支雞腿大嚼起來。
喬美美拉下臉,沒好氣地說:“流氓果然是流氓,吃相都這么暴力!”
二狗子從飯碗里抬起頭,露出兩顆大黃牙,白癡一樣笑了笑,又低下頭刨飯。
我和李嘉文忍不住笑了起來,忽然發(fā)現(xiàn)今晚上的人都很幽默,發(fā)生的事情也很有戲劇性。
二狗子終于從飯菜里抬起頭,努力咽下一口飯,眼睛直勾勾盯著桌子上那個茅臺酒瓶。
我說:“怎么,想喝兩口?”
二狗子連忙掩飾道:“不敢不敢,唐少,你有事盡管問吧。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我沒好氣地說:“行了,你就別在我面前文縐縐的。嘉文,給他拿個杯子,倒杯酒?!?br/>
李嘉文站起來,從旁邊的抽屜里取出一個白酒杯,拿起瓶子倒了一杯酒遞給二狗子。二狗子端起酒杯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酒香,然后閉上眼睛,把酒杯放到嘴邊,昂起頭慢慢地喝了進去,酒水在口腔里含著了一會才咽下去,然后慢慢回味著舌苔的感覺。
二狗子這種喝法是典型的酒鬼品酒,這家伙有酒癮,也應(yīng)該略懂酒,或許這也是他的一個弱點。我想,以后二狗子興許還用得著,通過他可以掌握許多未知的秘密,現(xiàn)在暫時還不能驚動他。
我笑了一下,說:“二狗子,你覺得這瓶茅臺是真是假?口感怎么樣?”
二狗子猶豫了一下,說:“說真話還是假話?”
我說:“廢話,當(dāng)然是說真話,假話你就閉嘴?!?br/>
二狗子想了想說:“我覺得是假的,這酒的確是醬香型,也是茅臺鎮(zhèn)生產(chǎn)的,可是口感差了很遠,后勁也不太對?!?br/>
喬美美冷笑了一聲,說:“裝得跟專家一樣,就你,你喝過真茅臺嗎你?”
二狗子認真地說:“真的我還真沒喝過,但我覺得真茅臺肯定比這個酒好喝?!?br/>
我說:“這話你算說對了,這酒的確是茅臺鎮(zhèn)生產(chǎn)的,但絕不是正宗茅臺酒廠生產(chǎn)的。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有點見識?!?br/>
二狗子受到表揚,有點受寵若驚地站起來,忐忑地說:“多謝表揚,唐少,你不是有話要問我嗎,盡管問。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我不耐煩地說:“行了,你坐下回話。”
二狗子坐下來,眨巴著眼睛望著我和老虎,溫順得像一只小綿羊。
我說:“我也懶得和你兜圈子了,明說吧,牛明已經(jīng)徹底完蛋了,你的后臺倒了?,F(xiàn)在你只有跟我合作,或許還能在江?;煜氯?,否則要不了幾天你就有可能橫死街頭。”
二狗子點頭哈腰地說:“知道知道,其實我一直是反對牛明的。他有些事的確做得過分了,引起了公憤?!?br/>
喬美美氣呼呼地說:“你放屁,你比牛明還壞,你們這些人天生就是干壞事的,一天不干壞事你們就渾身難受?!?br/>
二狗子連忙說:“是,是,我錯了。以后再也不干壞事了。”
我說:“你的檢討里說,牛明和國土局一個年輕干部關(guān)系還不錯,這個干部叫什么名字?”
二狗子說:“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經(jīng)常去國土局找這個人,具體叫啥名字我沒問過,問了姐夫也不會給我說啊?!?br/>
我說:“那你見過這個人沒有?”
二狗子說:“沒見過啊,姐夫說那個人是他的老大,不是我想見就能見的?!?br/>
國土局這個人居然是牛明的上線,那這個人的職務(wù)應(yīng)該比牛明還高了,可國土局和財政局是平級的,不可能有比牛明行政級別還高的人啊。
喬美美說:“你在撒謊,國土局怎么可能有牛明的上級。唐局,這家伙滿嘴跑火車,你不要相信他的鬼話?!?br/>
我擺擺手,說:“喬主任,你別這么沖動,他說的是真是假我自然有判斷?!?br/>
喬美美看著我,或許也意識到自己幾次打斷問話很不禮貌,換了語氣溫柔地說:“對不起唐局,是我有點太沖動了。我不說話,你繼續(xù)問吧?!?br/>
二狗子解釋說:“我姐夫真是這么說的啊,我當(dāng)時也覺得很奇怪,可是也不敢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