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剩下的內(nèi)容,無論曲文萱怎么絞盡腦汁,都想不起來了。
徐嬤嬤在一邊冷眼旁觀,最終開口勸道,“姑娘,想不起來就不必想了,別和自己過不去。公子既然把你托付給老奴,我就要確保您的安全?!?br/>
“在這山莊之中,到處機關(guān)重重,就算是名震江湖的武林高手,也是有來無回,九死一生。您若是不想落個香消玉損的下場,就請不要一個人亂逛?!?br/>
說著,徐嬤嬤從懷里拿出一個煙花,恭恭敬敬的遞給了曲文萱,“倘若落入陷阱中,您就點亮這個,奴婢看到后,自會前來營救。當然,我還是希望大小姐您多些自知之明,別到頭來坑了自己?!?br/>
曲文萱不服的抬頭,目光直直的對上了徐嬤嬤。原本被穆子明送到這里,她就已經(jīng)憋了一肚子的氣。
現(xiàn)在還要聽一個老嬤嬤的教導(dǎo),更讓她心中不服,曲文萱冷哼一聲,一把從徐嬤嬤手中接過了煙火。
“我今晚就住在這兒,哪兒都不去,怎么樣,合你心意了?”
“如此甚好,奴婢這就去讓人布置房間?!闭f罷,徐嬤嬤就退了下去。
曲文萱頗為無聊的自己一個人,背著手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看到桌子上有紙有筆,她當場提筆作畫,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xiàn)出那個人的面容。
柳樹之下,男子一襲黑色錦衣,臉上青銅面具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禾少白?!鼻妮嫔焓帜妮p撫著畫面上的男人,目光流轉(zhuǎn),情緒萬千。
自打從鳳陽回來之后,禾少白便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這一走,就好似石沉大海,鹿回深林,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這個男人來的離奇,去的匆忙,讓人捉摸不透。
然而,有一點曲文萱可以肯定的是,她欣賞男子的武藝,更贊嘆他的博學(xué)多識,俠義心腸。
世上再難遇到這樣的男人,令她一見傾心了。
“不知道你現(xiàn)在在哪里,還能不能再見?”
少女對著一張畫像,喃喃自語。
皎皎彎月高掛空中,銀灰的光芒撒了一地。寂靜一片的山林中,一陣“噠噠噠”的馬蹄聲打破了這平靜,馳騁在山路上的馬車與周圍靜默的山林,顯得格格不入。
馬車上,穆子明緊閉著雙眼,似乎在考慮些什么,一雙手看似隨意的拿著扇子。
突然,男子眉頭一皺,一雙眼睛猛然迸開,眸中波光流轉(zhuǎn)。
“公子,您怎么了?”察覺到穆子明的動作,守在一邊的齊七連忙問道,“要喝水么?”
說著,齊七起身就要去倒水。
穆子明搖了搖頭,眉宇間無比謹慎,他抿了抿嘴唇,眼底下快速流過一股蠢蠢欲動的嗜血狂魔,“你聽,他們來了?!?br/>
“?”
齊七疑惑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整個人身子一怔,一雙手直接按上了腰間的佩劍。
這次,不光是穆子明,就連齊七也察覺到了,環(huán)境中那彌漫著的騰騰殺氣和暗器破空而出的聲音。
“公子小心!”
齊七耳朵動了動,男子話音剛落,順手就抄起腰間的刀,一個反手“唰唰唰”打落了幾只箭。
穆子明沒有在一邊干看著,手中扇子一轉(zhuǎn),如銅墻鐵壁般將黑夜中看不見的敵人的第一波攻勢打斷。
“這究竟是些什么人,竟然如此陰毒?!蹦伦用魃钗豢诶錃?,如果不是他反應(yīng)快,恐怕自己和齊七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如今這深山老林,路上再無別人,顯而易見對方是沖著他來的。
只是不知道,曲文萱那邊怎么樣,會不會受牽連。
一想到這兒,穆子明一顆心猛地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擔憂,齊七安慰道,“公子,大小姐不會有事的。你忘了么,山莊里機關(guān)重重,貿(mào)然闖進只會是死路一條。咱們還是先解決眼前的麻煩把。”
穆子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fù)著情緒,強迫自己平靜下來。趁著這一時半會兒的安寧,男子大腦飛速運算著,往前走是京城,往后走是山莊。
對方既然出現(xiàn)在這里埋伏,明顯是跟了他很久,趁機下手?;氐骄┏枪倘话踩慌聦Ψ皆诼飞喜贾寐穹?。
倒不如先逃回山莊,等天明了再做打算。
這樣想著,穆子明沖齊七等人吩咐了一句,“調(diào)轉(zhuǎn)車頭,回山莊。”
“是?!饼R七領(lǐng)命。
然而推開車門,車夫已經(jīng)被漫天雨點兒般的弓箭射成了刺猬,一動不動的倒在一邊,鮮血從四面八方流出,身子早就已經(jīng)僵硬。
齊七捏著鼻子,雖然心中不忍,但還是伸腳一踢,將車夫的尸體踹了下去,自己拉著韁繩,迫使馬兒聽命轉(zhuǎn)頭。
“小心,他們來了?!?br/>
穆子明眼睛一轉(zhuǎn),敏銳的察覺到危險的逼近,他一邊沖著齊七冷冷的說道,一邊掌心翻轉(zhuǎn),將幾枚暗器用力的彈了出去。
果然,夜空中傳來幾聲男子的慘叫,接著是身體從半空中摔下去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這些被打中的人非死即殘。
然而,這對穆子明來說并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因為他能感覺到,對方人數(shù)眾多,死了一個,還有其他人補上。
“公子,咱們怎么辦?”齊七問道。
越是危險的關(guān)頭,穆子明反而越是冷靜,他能感受到時間一分一秒的從身上流過,也能聽出刀槍劃破黑夜的尖銳聲。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穆子明冷冷的說道。
現(xiàn)在已經(jīng)顧不得了那么多了,穆子明從馬車中拿出禾少白的一身衣服換上,長刀在手,隨時準備出鞘。
不過是短短一眨眼的功夫,數(shù)百個念頭已經(jīng)在穆子明的腦海中閃過。
究竟是誰要殺他,為什么殺他!
這一切的一切,毫無頭緒。
穆子明也有懷疑過是二皇子南宮允澈所為,但若他真的要在現(xiàn)在除了自己,先不說會不會惹怒鎮(zhèn)南大將軍,惹出更大的麻煩。
倘若南宮允澈走這個想法,當初就不必千方百計的試探,直接動手就好了。
想到這些,穆子明只覺得一陣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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