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江音音, 這個名字被許湛含在口中反復念了三五遍。
要在她腳受傷之前, 他就記住了這個女孩子。
江橙中學的開學典禮素來隆重, 開場就由她的舞蹈點亮。
白白凈凈的小臉,在舞臺上跳舞的神情格外認真, 透著一股堅韌。
這幾年他的家境談不上富裕, 自然也就沒有學過什么興趣特長, 唯獨一個考試成績拿得出手。
本是不經意的一瞥,讓他完完整整地看完了整支舞, 身姿輕盈曼妙。最后主持人說了句“感謝高一5班江音音同學為大家?guī)淼奈璧浮?,讓他恰好記住了這個名字。
在學校,盡管愿意和他交好的同學很多, 但他更喜歡獨來獨往,因為總是要想方設法地去打工。他必須賺錢,負責自己的學費、生活費。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除了偶爾的遠遠碰見, 他幾乎不曾再見到江音音。
一次進5班送東西,捕捉到了那抹嬌小而認真的身影。
她應該也是個性子安靜的, 更多時候選擇在教室里安安靜靜地做題背書。
后來,她因為跳舞傷了腳的事情, 還是那次恰好的撞見,他才知道的。當時江母叫住他,讓他幫襯著送江同學去教室。
江同學。
他早就認識了, 留意過的。
女孩子看看他, 過分拘謹, 還會臉紅。
臉紅的時候,圓潤白軟的耳垂就變得嬌艷欲滴,和她的人一樣可愛。
上了樓,正好下課,她穿著白裙子在起哄的紅白校服的人群中格外突兀。
這是第一次,許湛起了護短的心,也是第一次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因為在人多眼雜,女孩子快速逃離,來不及同他說太多感謝。
接下來的一陣子,他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別人口中聽到她的名字,有各色五花八門的綽號,也有說她成績好的。
成績好,挺好的,也許以后分了文理,有機會共處一室。
可能是他不夠了解女生這個群體,也不愛多交際,無法理解亂糟糟的起哄和惡趣味。
看到她被欺負,下意識地認為自己應該站出來。
不然,她就要摔倒了。
這么白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以受那么大的委屈?
他說的那句“麻煩”,自然也是假的。左思右想,在放學前買了包軟糖送過去。
這個暑假著實難熬,除了打工,還有山一樣的作業(yè),還有……文理分科的定奪。
最后真正到了下決定的時候,家里生了事,他服軟,選擇學文。
學什么都好,特別是,一轉頭看到了那個女孩子。
看到她,他就愿意多笑一笑。
聽說她在理科a班的新環(huán)境過得比以前好很多。
不過他過得不算好,因為家庭是他永遠擺脫不了的桎梏。
他唯一一次做的不那么合規(guī)矩的事——暗渡成倉的拿煙,被她看到了。
明明自己怕得要命,整個人都怯生生的,還要鼓起勇氣,站在他面前把煙奪過去。
他單手撐墻,將她圍在角落,慢悠悠地給她講題。心思是壞,那是因為看到她那么可愛,忍不住的壞。
教題教題,把人往狼窩里拐,一發(fā)不可收拾。他喜歡啊。
高考完畢業(yè)又順理成章地把人往心里拐。
如果沒有認識這個女孩子,他大概猜不到自己也能有徹底栽了的一天。
02
和許湛相熟后,江音音才知道他是個……輕浮的混蛋。
這個人確實喜歡她,使勁渾身解數(shù)對她好,生怕她有一星半點的不開心。
他們剛剛談戀愛的時候,她曾和閨蜜安清甜講過一些瑣碎的日常,被直呼好甜,你們一定要結婚。當時她還沒想那么長遠,只覺得就這么和許湛在一起要比自己一個人過更加舒適。
受家庭教育的影響,她對物質的沒有看得很重,并不鋪張。許湛是單親家庭,她愿意和他一起努力,一起賺錢。
剛進大學的那段日子,兩個人日子過得比較清貧,但誰也沒嫌棄誰,放棄誰,不論賺到三位數(shù)還是四位數(shù)都足夠讓他們開心好久。
那時她就老老實實和爸媽坦白了,她愛上了一個人,愿意和他一起過下去。江父江母怕她舍不得受苦受累,幸好,她很快步入做模特的行業(yè),許湛的大學兼職也做得如魚得水,一切往著更好的方向發(fā)展。
彼此都在都在變得愈來愈強大,彼此都愿意在夜晚放下盔甲,相擁安睡,成為習慣。
最開始他們的經濟情況不算好,搬出來住的是租的房子,和江家的大房子沒法比??稍S湛只用了一個周末就把出租屋布置得井然有序,溫馨甜蜜,每一個細節(jié)都照著她的習慣安排。
這是第一次,江音音生了愿意和這個男人結婚的念頭。
短短兩三年功夫,她的模特兼職工作掙到的錢已經夠買一套房子了。這錢還是攢著,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等考研,等正式工作,等定居。
一年開春,那會兒兩個人還在念大三,江音音要飛去滬市參加活動。時間有些長。許湛不放心,請假陪她一起過去。
高挑白皙的美人總是賺足了回頭率,更別說江音音上大學之后美得愈發(fā)張揚,這次的穿衣打扮性感又嫵媚。
許湛這個寵媳婦兒無底線的吃了好大一壇子醋。等到夜里美人在懷,心里才平復下來。
03
回去的飛機票買在下午,空出來的上午兩人打算去寺廟里求簽。
門口的香客很多,來來往往絡繹不絕。還有許多街邊小販,各種小吃的香氣撲面而來。
江音音做模特以后常年控制飲食,基本不碰高熱量高糖分的零嘴了,可現(xiàn)在被熱鬧的氣氛感染到,許湛注意到她企盼的眼神,給她買了杯鮮榨果汁解解饞。
嘴巴總算不寂寞了。
江音音抱著果汁,緊緊挨著許湛和人群一起往里走。在人不多的時候,趁他一個不留神,墊腳親了親他的下巴。
“別動?!痹S湛忽然嚴肅地開口。
她以為是發(fā)生了什么意外,頓時停住了動作。卻不想,下一秒一顆甜甜的果味軟糖塞進了自己的嘴巴。
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買的軟糖,準備了軟糖和果汁,把她當小孩子寵。投喂成功后笑吟吟地說了句:“定情信物不能少?!?br/>
確實,這個牌子的軟糖就是他們的定情信物,盡管這幾年她吃了很多次,但始終吃不膩,每一次都會回想起高中的時光。
在兩個人膩歪的功夫,邊上傳來一個孩子的啼哭。
江音音本能地望過去,孩子的奶奶已經在哄了,沒一會兒孩子就乖乖的不再哭,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骨碌碌地望他們這邊看。
抱孩子的中年婦人竟也走近了,賠著笑說:“小姑娘小伙子,你們幫我照看一下孩子好不啦?我去去就來,就耽誤你們三五分鐘的,很快?!?br/>
聞言,江音音詫異,婉拒:“這怎么合適……”
“奶、奶奶……”小孩子奶聲奶氣地抓著中年婦人的衣服不松開。
中年婦人看起來是真有事,不得不拜托他們幫忙抱一下孩子,去去就回。
小孩子目光真摯,似乎真的和他們投緣。江音音猶豫了一會兒,同意了。
手上突然多了個小孩子,兩個人頗為手足無措。
估計那個中年婦人就是看他們兩個是小年輕,不擔心是人販子吧。
小孩子眨巴著大眼睛打量他們,不哭也不鬧,反而沖著江音音笑。
江音音被盯得內心一片柔軟,忍不住問許湛:“許湛,你說他能不能吃軟糖?。俊?br/>
許湛看了這個小小年紀就會騙漂亮姐姐的小不點一眼,答:“不能,會噎著。”
盡管沒有吃軟糖,小孩子還是不停地沖她咯咯笑,可愛極了。
沒一會兒,中年婦人回來了,把孩子接過去的時候連連道謝:“謝謝你們啊,多虧有你們了!”
“不用客氣,孩子很乖的。”江音音又忍不住逗了逗蜷著小手手的小可愛。
“哎呀,到時候你們生一個肯定也乖的啦。”中年婦人說道。
生孩子這件事對他們兩個來說還有些早,江音音有點不大好意思了。
中年婦人看著這兩口子感嘆道:“我兒子兒媳要是有你們這樣就好了呀。哎對了,小姑娘我看你有點眼熟的啊,是不是哪里見過?”
“沒有沒有?!苯粢糈s忙否認。
在外面她最怕的就是被人認出來,當即和這位阿姨道別,然后和許湛牽著手趕緊跟著人群進寺廟了。
看來下次不能僥幸不戴口罩了,有風險。
在巨大的佛像前,她和許湛虔誠地叩拜,念念有詞。
“求了什么?”許湛問她。
江音音雙手合十,又叩了叩:“求個平安就好?!?br/>
邊上的男人深情款款地注視著她。她發(fā)覺后立馬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這樣子一下就想到高中畢業(yè)那會兒。
很容易臉紅的女孩子和他嬌嗔,可愛得要命。
起身一道出去的時候,許湛的唇不經意地劃過她的發(fā)絲,輕輕說道:“江同學把我的心偷去了。”
江音音的耳根紅了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