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密宅花廳。
燈火搖曳,一室溫馨。
解梓晟立在廳中,面色猶疑,抱拳道:“主子,真的是……”
吳敏雙手伏在桌案上,冷淡道:“我可以確定,那是孟向彤?!?br/>
在碣日城遭遇那批刺客時,她尚不知自己得罪的是哪路神仙??上?,此后沒多久她便窺出端倪。
然而,孟向彤隱忍許久,并無一絲動靜。連她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疑心。
若不是今夜她刻意出門,設(shè)下這個陷阱,孟向彤或許還不會動手。
然而,正是這個陷阱,讓她確認了孟向彤乃為幕后黑手。
殺她,需要這般隱秘么?
不過是為了,給那個人做樣子罷了。
既想除卻她這個隱患,又想不露一絲破綻,教那人察覺不出一星點痕跡。孟向彤,還真是煞費苦心!
吳敏水眸一瞇,冷淡道:“速速告訴唐皇,我們返回西涼。”
“是!”解梓晟恭敬抱拳,匆匆告退。
雕花門剛一闔上,復(fù)又被一股大力撞開。
吳敏手中的桃花鏢毫不遲疑的射出,卻打了偏。
八賢王一襲月白袍子,把玩著手中的玉簫,笑瞇瞇道:“敏敏,你看本千歲這樣子如何?”
吳敏素日沒空搭理他,沒想到這人竟尋到了盛京,還真的闖了進來。她冷冷抬起眼簾,掃了一眼對面人,淡然道:“太子軒!”
“沒錯!”八賢王撫掌一嘆,原地轉(zhuǎn)圈道:“你看本千歲扮的像不像?”
一旁的子兒早已受不得,癟嘴道:“齊太子風度翩翩,哪像您這樣市井!”
她頓了頓,腦袋上下點動道:“對,您這副樣子,十足的市井之徒?!?br/>
八賢王眼珠子一轉(zhuǎn),不自在道:“胡說,你懂什么!”
轉(zhuǎn)頭拍手道:“進來進來?!?br/>
吳敏壓著怒火,不屑的盯住門口。
門外一陣吵鬧,片刻后,施施然走進來七個艷妝女子,一個個涂胭抹粉,香氣撲鼻。瞧她們的衣裳顏色,竟然都是仿造七藝來的。
醉仙樓密宅,知曉吳敏在此的人,少之又少。
八賢王堂而皇之的,將這七個女人弄進來,卻是何意?
吳敏冷冷抬眼,淡然道:“這些,若是你給我找的標靶,我很感謝。”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腦中盤旋的,卻是今晨在樓上那匆匆一瞥。
八賢王一怔,七個女子吃吃笑起來,尚不知危險來臨。
“喲,公子說的什么話,什么膘白不膘白,咱們姐妹可都是牡丹江畔出了名的美人兒?!?br/>
“可不是,咱們自然是白的……”
一面說,還有人一面撈起衣袖,露出雪白藕臂,晃給吳敏看。
吳敏面露不悅,八賢王笑吟吟坐到她身旁,哈哈笑道:“敏敏,你不知道,今日本千歲在城中可是出盡了風頭。每條街,都挨著逛過了。”
他端起吳敏面前茶盞喝了一口,唾沫橫飛道:“百姓們老遠便喊‘喲,太子軒,太子爺’!哈哈……本千歲一路逛過去,吃了四家酒樓,逛了五間鉤欄,踹了三家茶肆,還包了一家綢緞莊子……”
他似乎有些記不住了,大手一揮,笑瞇瞇道:“管他呢,反正都叫他們往齊國行宮要錢去。哈哈……”
他樂不可支,對面一個粉頭掩口嗤笑,嬌滴滴嗔道:“千歲爺喬裝齊太子玩得盡興,可就苦了咱們了。還好,您知道買了我們姐妹?!?br/>
一個黃衣粉頭嬌笑道:“說什么呢,千歲爺日后就是咱們的主子了,姐姐可別惹惱了千歲爺……”
不過幾句話,這七個人就開始互掐,哪有七藝的一分本事。
吳敏水眸閃爍,盯著七個妓子,掃了一眼八賢王,淡然道:“你打算如何?”
八賢王一怔,見她果真壓著怒氣,不自覺躲閃她的目光道:“本千歲不過尋個樂子逗你開心呢,誰知道你不喜歡?!?br/>
吳敏目色隱怒,八賢王終于收起不正經(jīng),沖著對面七人道:“你們幾個,自行了斷罷?!?br/>
一語出,對面七個粉頭一愣。方才說話最多的二人,齊齊開口道:“公子爺,您這是什么話啊,呵呵……咱們姐妹……”
七人面色都有些尷尬,不知他話里真假。
八賢王倏地板起臉,一掌拍在桌案上,不耐煩道:“本千歲不玩了,留著你們無用,都了斷了罷?!?br/>
七人總算聽清了他的話,也明白他不是開玩笑,匆匆跪地磕頭哭鬧道:“千歲爺……饒了奴家,奴家……”
吳敏水眸閃爍,似乎并未看見對面哭哭啼啼的七人。
八賢王聽得哭聲,愈發(fā)不耐煩,轉(zhuǎn)頭看吳敏神色冷漠。不高興一哼,反手從子兒腰上抽出寶劍,一一刺了過去。
花廳中眨眼便去了七條人命,子兒接過寶劍,面上現(xiàn)出不忍之色。
吳敏冷冷起身,跨過七個妓子的尸體,徑直出門。
八賢王一急,抓住她袖擺飛快道:“敏敏!”
吳敏狠狠一甩,將他甩了個趔趄,頭也不回,冷冷出了門。
外頭星子寥落,蒼穹一片墨色。
夜風吹過,血腥味縈繞鼻尖。
視人命如草芥,這是八賢王的念頭。
其實,她又何嘗不是?
吳敏立在桃花樹下,冷淡道:“梓晟?!?br/>
解梓晟正吩咐著歸鴻打掃花廳,拖走尸體,聞言幾步小跑過來,恭敬道:“主子?!?br/>
吳敏轉(zhuǎn)身,盯著解梓晟頗為正氣的臉,淡然道:“速速尋個與孟向彤身量差不多的人,喬裝為她,四處作亂?!?br/>
解梓晟一愣,片刻便明白過來,恭敬抱拳道:“是!”
吳敏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冷冷道:“一定,要留下線索!”
她就不信,孟向彤面對她的挑釁,能沉得住氣。
該死的上官寒!
八賢王自然不知吳敏的安排,不過是被他點醒,忽然生出的策略。
一氣殺了七個奴婢,他倒沒甚感覺,只是無顏面見吳敏,灰溜溜的逃了。
隔日,兵馬司發(fā)現(xiàn)窄巷中的巫師尸首,立即立案,并派人四處搜尋兇手。
此前東昌發(fā)生的無頭公案,各地官府早有耳聞。
今次一見,盛京府尹難免驚懼,慌忙遞了折子進宮,求皇帝派大理寺重視。
大理寺插手,仍舊一籌莫展。
吳敏欲要返回西涼的密報傳進宮,趙泰丟下堆積成山的奏章,匆匆往醉仙樓堵人。
她在盛京呆了并無多久,這便急著走,卻是為何?
到了醉仙樓密宅,吳敏正在花廳中處理歸鴻事務(wù)。
來自各地的消息匯聚往西涼,木兒挑揀了重要的,遞給吳敏。吳敏再根據(jù)這些消息,分析出最有利的下一步的打算。
趙泰進門,瞧見她端坐案前,他目色閃了閃,自在門邊尋了個位置,撩袍落座。
他給她看折子是一回事,她給不給他看密報,卻是另一回事。
子兒捧上香茗,吳敏抬起眼簾,擱下密報,淡淡道:“怎么親自來了?消息沒收到?”
趙泰面上浮起一絲不舍,含笑道:“趙泰給東昌送了書信,邀月就要返京了,你不等等么?”
他說完,從懷中摸出一份箋紙。
吳敏接過子兒捧來的箋紙,水眸閃了閃,打開來。
原來,東昌接到趙泰的修書,十分重視,親自派遣衛(wèi)廷睿將邀月送了回來。如今,邀月離盛京,不過也就是百里距離。
并且東昌國針對趙泰的說辭,將西涼公主吳敏好一通斥罵,甚至張榜天下,歷數(shù)吳敏的滔天罪行。
如此,將趙曌身死,唐皇駕崩,全部歸結(jié)到西涼公主頭上。榜文上,對西涼公主大肆宣揚,簡直等同于褒獎。
的確,西涼公主愈厲害,他們的罪責便愈小。
趙泰能怪他們的也越少,要怪也只能怪吳敏。最好,從此后盛唐與西涼公主不死不休,將東昌直接摘出來。
他們的如意算盤打得好,趙泰卻不癡傻。自然早有對策應(yīng)付。
吳敏輕輕合上信箋,抬起眼簾道:“你想要我再等等?”
趙泰頷首,淡然笑道:“因為趙泰有一樣?xùn)|西要送給吳姑娘,所以希望姑娘能再盤桓幾日。”
禮物?吳敏垂下眼簾,勾起嘴角道:“難道是還禮?”
她幫他鏟除登基路上的障礙,她幫他保下生父性命,難道他便要還她一份禮物不成?
如此,可真是見外了。
趙泰星目一閃,心知她誤會,卻不點破,含笑道:“昨日的案子,趙泰已經(jīng)派大理寺徹查,不過定然查不出什么。”
他頓了頓,斟酌道:“吳姑娘可方便告知趙泰,是誰?”
吳敏水眸閃爍,盯著對面人俊朗面容,淡淡道:“孟向彤!”
不顧趙泰面上閃現(xiàn)的驚訝,淡淡道:“我已經(jīng)派人喬裝她,引她出手?!?br/>
有些仇,不用現(xiàn)在報,卻一定要報。
邀月確是回到了盛京,原本的計劃被吳敏打亂,相信她與衛(wèi)廷睿一定憤恨異常。然而,成者為王敗者寇,此乃亙古不變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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