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已經開始漸漸灼熱。
陳新踏著亂石,神情凝重地上前幾步。雖然他的火球術遠遠強過屈臣,甚至是司馬小六。他們兩個正常發(fā)揮的話,可以將三脈修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他就更應該不在話下。
更何況,他還有九轉玄功護身!
但陳新的神情卻沒有一絲的輕松。一個偉人曾講過,在戰(zhàn)略上藐視敵人,在戰(zhàn)術上重視敵人。他一直將它奉為金科玉律。
在特戰(zhàn)大隊那三年,他見過太多因為輕敵,實力更強的一方,卻在最后落敗的戰(zhàn)例。實力很重要,決定成敗的卻是臨場表現(xiàn)。
何況,明明摸透了這邊的實力,賀虎依然胸有成竹地向自己挑戰(zhàn)。要么他有不為人知的秘密武器,要么,他就是個愣頭青。
他絕對不是一個愣頭青!能將一盤散沙的新弟子們糾集起來,證明他有組織才能,有領袖氣質。這樣的人都聰明透頂。
望著賀虎走出人群,步履堅定神態(tài)自若,陳新不禁露出欣賞之色。
雖然他身材不高,在眾多弟子中最多算得上中等個頭。然而腰板筆直,下巴微微上翹,給人渾身蘊藏了無窮精力和力量的感覺。
配上他干干凈凈的膚色,還算端正的五官,尤其是炯炯有神的目光。讓人心生結交依附之念。
唯一的小瑕疵,是嘴唇略薄。這時,它微微張開,“陳新,其實你是個真男人,若不是…”說到這,兩片薄唇使勁繃在一起,然后迅速分開,“事已至此,如今你我都要為身后之人拼盡全力。以后你走在黃泉路上,莫要怪我?!?br/>
陳新露出笑容,淡淡說道,“單看你的外表和氣質,我也有結交之心。然而,我有種感覺,你表里不一,若跟你相交,以后定會后悔。”
說完,又饒有興趣地問道,“你是那來的自信,竟敢說將我送到黃泉路上。如果這是你的戰(zhàn)書,那我的回答就是,我前面只有登仙路,黃泉路給你留給的?!?br/>
賀虎搖頭,“陳新,想必你的火球術也不會差,但我是土屬性靈根,最擅長土墻術。咱們相斗,你難以傷我,所以我立于不敗之地。而你,卻要招呼不一定從那個方向襲來的藤蔓冰雹,對了,還有幻劍…”
陳新忽然一揮手,一團火球從掌中射出,冷笑道,“你的土墻在哪里?”
他知道修士的法術,施展出來需要作勢,于是率先出手,要打他個措手不及。
誰知,地上忽然涌出一道兩米多高,類似墻體的土壘。火球打在上面立刻爆燃,然而火勢雖盛,卻終究不能破土而過。
土壘那邊傳來得意的大笑聲,“果然沒有看錯你,你只求取勝,全然不顧任何規(guī)矩。在我邁步前,就已經施展法術,不過,我的法術過于緩慢,直到你出手,才巧而又巧的正好出現(xiàn)?!?br/>
陳新高聲回道,“你下了戰(zhàn)書,我也應戰(zhàn),這不正是法斗的規(guī)矩。何況,我最大的規(guī)矩,那就是取勝?!?br/>
“面對巍峨的土墻,你看都看不到我,卻還奢望取勝?”
陳新嘆了一聲,“可惜你真氣并非綿延不絕,不然還真拿你沒辦法!”
這時,土壘已經變得影影綽綽,隨時都可能消散。陳新的火球又接踵而出,第一團被土壘擋下,第二團已經射進土壘,而第三團呼嘯著穿墻而過。
然而,又一道土墻從亂石中鉆出,正好擋住第三團火球。
又是得意的大笑,“我沉淫土墻術多年,它出現(xiàn)的時機,是不是恰到好處。至于我的真氣,你就不要擔心了,恰巧我還有幾塊靈石。哈哈?!?br/>
陳新不禁皺起眉頭,今天最終的目的,是將這個組織策劃者賀虎干翻,不然,以后一定還不能安生修煉。
然而,以眼下的形勢看來,他的王八殼子夠大夠硬。雖然他暫時也沒有能威脅到自己的手段,但就算這樣打成平手,終也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想到這里,他估算著土壘即將消失時,立刻大踏步后退。陳新在地球時,也是足球愛好者,遇到帶球在禁區(qū)前強攻不下時,那就把球拉出來,在中場倒倒腳。機會總是會出現(xiàn)。
此舉果然讓賀虎大出意料。他算到陳新會不斷強攻,就算自己有靈石,真氣也總有枯竭那一刻。而他的火球術卻能源源不斷,難道真的是手里抓了一把符紙。
而現(xiàn)在他竟然后退,難道料到取勝無望,要溜之大吉?
根據他的性格,不該如此。而根據他后退的路線,卻分明如此啊。
這時,他之前施展的土墻術,又緊緊銜接著上一個剛剛消失的土墻術,又在他們之間高高聳立。他忽然看不到陳新的影蹤,土墻十多米長,也擋住司馬小六和屈臣,讓他更無從判斷。
忙大聲呼喊,“陳新,若覺得斗法沉悶。我可以換一個法術。”
“哦!”陳新頓住腳步。賀虎的所作所為實在不合情理。若自己真的逃跑,他應該求之不得才對。正常對決下,他就算能夠自保,也沒有取勝的可能,自己逃跑了就是他不戰(zhàn)而勝。在新弟子中聲譽大漲,而自己卻聲名狼藉。
陳新略一思索,決定將計就計,做出逃跑的樣子,讓他離開原地,打亂他施展土墻術的節(jié)奏。
估摸著土墻又要消失,他跑回司馬小六身邊,“你們配合下!賀虎一定有陰招,我偏不讓他藏到最后。”
說完,撿起地上的行李,斜跨在肩頭。“烏龜殼子太硬,耽誤咱們回山?!?br/>
司馬小六和屈臣同時點頭,“果然氣悶!”
賀虎急急向這邊跑了幾步,“陳新,你若逃跑,就算認輸。”
陳新回頭一看,哈哈大笑?!澳憬K于從烏龜殼子里跑出來了!”
話音未落,掌中火球急射而去。
所謂關心則亂。賀虎拿了賈教習贈予的紙符,也拍著胸脯,保證在山下除掉陳新。
他若是尋常弟子,身上沒有案底,沒有除掉陳新,大不了回山后,讓賈教習劈頭蓋臉狗血噴頭,呵斥他一頓。
然后,他的經歷太不尋常。在萬寶樓犯下殺身之罪,天下之大,除非躲進氣宗不敢招惹的仙門,或許有機會留得逃過此劫。
聽說各個仙門入門都是極難,要經過嚴格甚至說嚴苛的入門考核,若是山中無人幫忙,他這種人很難混進門中。若是今天完不成任務,賈教習出言貶叱,幫了倒忙,那就根本沒了一絲希望。
正所謂敬神不成被神譴,早知如此,還不如夾起尾巴,躲在人后。
火球迎面而來,他更是煩躁。要怪只能怪眼前的少年太過刁鉆,而且偏偏實力不俗。
在追趕陳新之前,他已習慣性地觀察地形。面對火球,一個縱身就跳到剛才看好的大石后面。
咬著牙,伸手從懷中取出紙符。嘆了一聲,下山時還算計著,如果用正常手段除了陳新,這張紙符就能保留下來。一張中級紙符,起碼價值一百靈石。最關鍵的是,在緊要時刻,或許它就是救命符啊。
陳新太不正常了,一個凡人卻能不斷釋放火球術,真是大白天出門遇到鬼。
原來的設計,是等他強攻土壘不下,心緒紊亂之時,再出其不意,一舉將他擊斃。誰知他卻不走尋常路,幾個火球大不透土墻,就收手不干。還佯裝跑路,害自己亂了陣腳。
心緒起伏之間,他仍不忘側耳傾聽。
陳新大踏步從左面繞了過來。
他立刻向右橫移,嘴中高喊,“陳新,你先停手。我也會火球術,你敢不敢跟我一人一下,正面對決!”
陳新停下腳步,心中嘀咕,“他的陰招就是這?我練的可是太上符道中的火球術,唐蒙曾說,太上符道的法術可以越級挑戰(zhàn),也就是說凡人施展,可以與練氣期修士的法術相抗。而他們到了練氣期,法術就可以和筑基期修士放手一搏。賀虎就算也會火球術,難道還能射出蕾絲邊的火球不成?!?br/>
緩緩停下腳步,冷笑道,“你不是又要布置土墻,然后躲在后面偷襲吧。”
“我向紫帝發(fā)誓,只以火球術跟你對決?!辟R虎慷慨激昂。
跟誰起誓不好,偏偏是陳新最恨的紫帝。
陳新怒喝:“滾!你是故意惡心我不是!”邊說邊再次抬手,火球又激射而出,狠狠撞在大石上,火星亂竄。
賀虎慌忙低頭,心中納悶,跟紫帝起誓,怎么能惡心到他。若按照多寶樓的習慣,跟多寶道人起誓,那他該惡心成什么樣。
恰恰相反,陳新對多寶道人不但不惡心,甚至還頗為敬重。而且還真的說了出來,“你之前也在氣宗,跟多寶道人起誓,我才信你!”
賀虎簡直無語,陳新你能不能正常點。紫帝才是大荒公認的人文始祖,萬宗統(tǒng)領。跟他起誓不算,卻非要跟多寶道人起誓。
賀虎急著出去將他了結,于是趴在石后,表情怪異敷衍潦草地起了誓。
陳新喝道,“你向前走二十步,然后轉身。查三個數(shù),咱們同時出手。”
賀虎答應一聲,緩緩起身,然后大步而行。
他毫不擔心陳新背后偷襲,他篤信陳新只是不守別人定下的規(guī)矩,自己說出的話,卻一定不會食言。他與自己不同,是有底線之人。
其實陳新望著他的背影,也曾掐出了混元手。不過,終于還是揮出手去。這樣似乎有些猥瑣,眼下的局面,還不至于讓他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盯著他的背影,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在他邁出第十五步時,右手伸到了胸前,然后略一掣肘,就停在哪里。
陳新心中一凜,他從懷中取出了什么?不凝聚真氣而能施展火球術,除了太上符道,就只有…符紙!
而符紙的威力,取決于制作者的修為,其他人使用,都能完全能發(fā)揮出來。
原來如此!
他的陰招是擁有紙符,而這個紙符必然是高人制作,一定威力巨大,給了他無比的自信。
陳新把手揚起,這時出手,他還有先機,能逼得他手忙腳亂,無暇使出手中的紙符。
不過,他還是放下手,嘴角露出微笑。你有高人制作的紙符,卻不知我其實也有后招。在塔中泡著溫泉,觀察領悟了一夜先天真火。
讓你見識下“太上符道之先天真火混沌球”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