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多,藍永晗來到蕭家,看見蕭晨歌蹲在院子里給那叫兜兜的小動物喂食,但是他始終看不出蕭晨歌喂的是什么,只是白色的小顆粒,還冒著熱氣。
他也問過,但蕭晨歌一如既往地發(fā)揮她那置若罔聞的特長。
明朗的月色下,兜兜非常乖巧,坐在地上,抱著一片不明所以的東西吃得津津有味,靈動、漆黑的大眼睛看了藍永晗一眼,然后又專心致志地吃東西,還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么,藍永晗恍然覺得兜兜眼睛中竟然流露出敵意。
見鬼了。
藍永晗揉了揉眼睛,再看時,兜兜已經(jīng)背轉過身子吃東西。
明顯的不歡迎他。他又沒對它干什么,干嘛這樣不待見?
藍永晗忽然想到:是不是自己昨天給它買狗糧買錯了?
這真是一只古怪的動物,長得古怪,吃的古怪,連出來活動時間也古怪:白天睡大覺,晚上游蕩。
蕭晨歌回頭看了藍永晗一眼,指了指院中石桌上的一盤西瓜示意藍永晗吃,又轉過身繼續(xù)看兜兜吃東西。
藍永晗坐在竹子下的一張?zhí)梢沃杏^察了一會,隨手拿起西瓜吃。除了秋蟲的“唧唧”聲和外面馬路上忽遠忽近的汽車聲,就只有兜兜的咂嘴聲,偶爾蕭晨歌輕輕一笑。
藍永晗覺得非常滿足。
月影西移,庭院中涼意漸深,兜兜卻在花叢玩得正開心,蕭晨歌偶爾低聲和它說話,雖然稀奇古怪的,藍永晗聽得一頭霧水,卻難掩開心。
比如蕭晨歌說:“兜兜,昨晚睡得不太好啊?為什么呢……這樣啊,我知道呢……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吃,好好睡,別的事情什么也不要想……姐姐啊,姐姐好著呢……”
忽然,藍永晗“騰”地起身來,不由自主地按住蕭晨歌的肩膀,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蕭晨歌愣了愣,循著藍永晗的視線看去,但見院門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推開了,一個身著白襯衣的人站在那里,手中拎著一根棍子模樣的東西,靜靜看著二人。
在月光已經(jīng)靜靜躲入云層的那一剎,樹影晃動,場面顯得詭異而恐怖。藍永晗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立刻將蕭晨歌推到身后,厲聲喝道:“誰!”
那人并不作聲,反而大搖大擺地走過來,藍永晗立刻拿出架勢,喝道:“站住!”
那人果然站住了,慢吞吞叫了一聲:“晨歌。”
蕭晨歌也在同一時刻叫道:“子墨?!?br/>
那人還想往前走一步,藍永晗還是不放心,喝道:“等下!”
然后問蕭晨歌:“這人是誰?”
蕭晨歌已經(jīng)從他身后走出,“子墨,這是藍永晗;藍永晗,這是程子墨?!?br/>
程子墨逐漸走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再藍永晗臉上,熟門熟路坐下,拿起一片西瓜吃起來,他手中的棍子狀東西放在石桌上,是甘蔗。
不知道為什么,藍永晗對他有種本能的警惕,一直看著他,并不主動打招呼。蕭晨歌像是沒看到兩個男人之間的詭異,依舊和兜兜說話。
程子墨飛快地吃完兩塊西瓜,這才看向藍永晗,說:“你就是藍永晗?。 ?br/>
愣了一瞬,藍永晗反應過來,這個程子墨早就知道自己。忽然想起,蕭晨歌曾經(jīng)提到他,稱呼很是親昵,子墨。
說不清的嫉妒在胸腔彌漫,藍永晗伸出手:“幸會!”
程子墨哈哈一笑,潦草地和他握了握手:“久仰大名!”
難言的窘迫忽然擒住他,藍永晗收回手,坐了下去,沉默地看蕭晨歌和兜兜玩。
兜兜大眼睛咕嚕嚕轉著,看看藍永晗又看看程子墨,不時發(fā)出古怪的叫聲,而蕭晨歌仿佛真的在和它對話,不時停頓,聽兜兜“嘰嘰咕咕”或者“地里咕?!?,然后是一幅回答的樣子。
但她聲音很小,發(fā)音又含糊,只是斷斷續(xù)續(xù)聽見幾個詞,并不能聽清句子。
不多會,兜兜疲倦了,蕭晨歌將它放入籠子,端回屋中。
兩個男人坐著,都是在外面跑的,都不是不會應酬的人,可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一句交談的話也沒有。直到程子墨消失在門外,藍永晗腦海中還是程子墨的影子:長相俊朗,是個漢子。雖然沉默,但動作機敏,而且不乏幽默。看他的一舉一動,顯然素養(yǎng)良好,家庭條件不會差。
蕭晨歌和程子墨說話很自然,這是他藍永晗無法比擬的。
藍永晗忽然有些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