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如夢如幻的玫瑰花田消失了,在花田中央求救的靈也消失了。
入目皆是荒涼破敗的墳冢,被歲月斑駁的十字架早已辨認不出逝者的姓名,歪歪斜斜的靠在身后墓地的封泥前。
有的墓穴甚至連封泥都沒有了,木質的棺材從地表裸露出來,透過被老鼠啃食出的洞空,依稀可見從中露出的一小節(jié)發(fā)黃枯骨。
黑色烏鴉在遠處的枯樹上停留,蝙蝠群略過蒼穹的尖細聲響讓我毛骨悚然,死亡的氣息充斥著這個荒廢墓園的每一個角落,腳下陣陣寒氣飄來,我低頭一看,只見一個巨大的深坑橫亙在我和幽夜的腳邊,一張慘白的小女孩兒的臉從坑底探出,對我們森冷一笑,露出四顆白森森的獠牙。
“我聞到,鮮血的味道了……真是太久太久沒有喝到活人的血了?!?br/>
小女孩舔了舔干裂的唇,雙目炯炯有神的看著我,就像是饑渴了許久的野獸在看自己盤中的食物一般。
如果剛剛幽夜沒有攔我,我再向前走一步,估計就要成為這小怪物的口中食了。
剛剛我出現(xiàn)花田的幻覺難道都是她搞的鬼?!
她探出細小的胳膊,順著土坑粗糙的壁,一點一點的爬到地面上來,那形象活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我嚇了一跳,猛地向后一縮,幽夜上前半步,死死的將我護在身后,厲聲喝道:“幻!你想干什么?”
那小怪物愣了一下,瞇起那只久未見光的眼睛,細細的打量幽夜,“天哪!原來是幽夜大人!是您回來了!”
“你膽子越來越大了,竟然敢對我的人釋放幻境!”
“幽夜大人,對不起,請您原諒我吧,我太久沒喝人血了,實在是太饑渴了,忽然間感覺到有活人進來,就想開開葷腥來著,實在沒想到她竟然是您的血仆?!?br/>
“大人,求您原諒我吧,我知道錯了。”
幻似乎相當忌憚幽夜,他見幽夜的臉色始終不曾緩和,竟嚇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單膝跪下,她臉上蒼白浮腫的肌肉不住的顫抖……
“您看在我這么多年來一直好好看守著這片墓園的份兒上,就原諒我吧……”
“也難為你了,守著這么一個殘破的墓園這么多年,終日只能與這群死尸和烏鴉過活。但是,幻,你要記住,向人類取血可以,但是無論如何也不要殺人。”
“如果讓我發(fā)現(xiàn)你越了界,不要怪我不客氣!”
“大人,幻知道了,您放心吧。”
幽夜嘆了一口氣,語氣也柔和了不少,我能看得出,幽夜是一個相當仁慈的人,“罷了,我這次找你來,是想問一下你,這段時間有沒有新的血族葬入這片墓地?!?br/>
幽夜此言一出,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我知道他指的是宋靈。
“有!不過準確的說是他不是葬入墓地,而是死在這墓地里了。”
幻瞇起眼睛,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那天晚上,我看到兩個氣勢相當強大的男人沖破了我布下的結界,我知道是了不得得大人物,連看都沒敢多看,便縮到這個洞里來了……兩邊的能量場膠著了很久很久,一方才敗退下來。緊接著,那個強一些的男人也走了……嗚嗚嗚,我出來一看,才發(fā)現(xiàn)墓地已經(jīng)被糟蹋成了這個樣子!真是氣死我了!”
我著急的說道:“那個男人的墓在哪兒?你快說呀!”
“大概……大概在那邊……”
幻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向墓園的北角。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邊新舊不等的墓碑掩映重疊,一時間竟望不到邊際。
幽夜眸中綠光閃動,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轉過頭飛快的對我說道:“緊緊抱著我的腰,千萬不要松開!”
我臉騰得一下紅,硬著頭皮摟過男人精壯的腰肢,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幽夜的身子像一只靈巧的大鳥,猛的飛向漆黑的蒼穹,耳畔掀起陣陣陰冷的寒風,雙腳離開大地,我像一只離了水的魚,絕望的在半空中翻騰。
“啊啊啊啊啊啊,我恐高??!”
“閉上眼睛,很快就到了!”幽夜低沉著嗓子安慰道,“抱緊我……”
幽夜在半空中橫沖直撞,我僵硬著身子,雙手死死的抱著他,不知折騰了多久,他終于在一座陳舊的石質十字架前停下。
我的雙腿像面條一樣軟了下去,跪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幽夜一臉愧疚的把我從地上扶起來。當我看清十字架上的銘文時,我的心頓時揪了起來。
――“靈?艾倫圖頓之墓,1639-1720。”
這是靈的墓穴?他明明是剛剛去世的,可是死亡時間為什么會顯示為1720年?
墓地的封泥也被破壞了,漆黑的泥土堆得滿地都是,逝者棗紅色的棺材在疏松的土層中若隱若現(xiàn)。
凌亂的長眠之地死一般的寂靜,但我能清楚的感覺出來這死寂地空氣中隱藏著的危險的氣氛,這里的能量場很不尋常,好像這棺材里躺著的不是腐朽的尸體,而是一個被束縛著的強大生命。
脖子上的紅寶石光芒激烈的抖動,仿佛一個垂暮老人在艱難的喘息。它,仿佛也感知到了危險。
幽夜走到那棗紅色的棺材旁邊,蹲下,用手拂去棺上的泥土。
棺槨上過分繁瑣的血色花紋暴露在我們的視線中,棺材的四角,釘著四只巨大的銀釘,好像要把里頭的東西牢牢困住一般。
咒語一般的花紋和嶄新的銀質釘子與這陳舊的棺材板格格不入,很顯然,它們是最近有人強加在這之上的。
“沒想到竟然用這么復雜的咒語封鎖……”
幽夜張開雙手,綠色的光芒從他的周身釋放出來,化為四個觸手,纏上棺角的四個銀釘,“起!”
他暴喝一聲,四個寸許寬,半米長的銀釘瞬間從幾近腐朽的棺材蓋中飛出,然而離奇的是,不論幽夜使出怎樣的法訣,那看似一推就開的棺材,卻紋絲不動,棺材表面密密麻麻的花紋散發(fā)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是一道道緊緊纏繞其上的鎖鏈,束縛住其中不甘沉眠的肉體。
我急的都快要哭出來了,看著靈力越來越弱的幽夜,再看看那口怎么也打不開的棺材,我腦袋一熱,跳下深坑,使出吃奶的勁兒推棺材板。
沒想到那暗紅色的花紋竟是用血畫上去的,我手心有汗,干涸的血瞬間便糊了一大片,說來也巧,在花紋被我破壞的那一瞬間,棺材竟嘭得一聲打開了。
“千萬別動那口棺材!”
幽夜從我身后著急的大吼,然而為時已晚,一只修長蒼白的手從推開的棺材縫中探出,腐朽的木頭發(fā)出即將破碎的雜音,棺材中的人一把將禁錮他的棺材板推開,一張俊美絕倫的臉赫然暴露在我們的眼前。
“宋靈!你怎么樣!”
“芊芊,回來!不要靠近他!”
我欣喜若狂,沖上前去欲把宋靈扶起,全然把幽夜的警告拋在了腦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