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彌漫。

    很黑。

    幸好拿著從商店廢墟中找到的熒光棒，才能勉強(qiáng)將身前一米左右的范圍照亮。

    臟水滴落在林子華手上，但他卻并沒將其擦拭干凈的意思。

    經(jīng)過長年發(fā)酵的漆黑污水齊腰。

    他背著印有機(jī)器貓的破舊小學(xué)生書包，艱難地趟著下水道前行。

    忽然，他扶墻的左手，感覺麻癢。

    似有什么很小卻密密麻麻的東西，爬到了手上。

    若是末日降臨前，患有潔癖的林子華，此刻一定驚駭大叫，被嚇得瘋狂甩手。

    但他此刻卻并不覺惡心與恐懼，反而驚喜至極！

    啪！

    他拿著熒光棒的右手打向左手。

    借著亮光，看清那在他左手背上被打癟的，足有手掌大的蚰蜒。

    將蚰蜒尸體拿下，扔在后背敞開的書包里后，他舉起熒光棒，沿著鐵梯爬上去，來到了位于下水道側(cè)面，街道井蓋下方的平臺。

    一束光，透過井蓋孔，照射在那膚色慘白，但五官卻十分精致的女人臉上。

    見到林子華，她發(fā)白、干裂的嘴唇，露出了笑容。

    “老婆，我回來了。”

    林子華將書包取下來時，女人說：“謝天謝地，你終于回來了?！?br/>
    他將書包倒過來抖了抖。

    蟑螂、蚰蜒、糞蛆等等一小堆蟲子，還有些雜草，掉落在地。

    “今天真是大豐收！”

    林子華開心地笑著，從地上撿起一只蟑螂尸體，遞到女人嘴邊。

    “老公，謝謝你……”

    “行了，我們之間，說這干嘛？”

    女人咀嚼著蟑螂，并伸出手，抓起一把混雜著蚰蜒尸體的雜草遞給林子華。

    ……

    久違的愉快進(jìn)食時間，很快就結(jié)束了。

    女人用纖細(xì)、慘白、骨節(jié)分明的手，擦了擦嘴道：“走吧。”

    林子華擔(dān)心地問：“不再休息一天了？”

    她搖了搖頭說：“不了?！?br/>
    “槍里，沒子彈了。”

    “我們必須盡快離開縣城，況且，我已經(jīng)在這休息了兩天，附近應(yīng)該已經(jīng)沒什么吃的了?！?br/>
    ……

    “該死！”

    林子華啐罵一聲，絕望道：“怎么城邊兒也會遇到尸群！”

    在他身前的一個六層居民小區(qū)口，三十多只喪尸，正張牙舞爪地向他們走來。

    “我們換個方向?！?br/>
    女人剛說完，回頭就看見周圍街道，零星喪尸，已把他們包圍。

    兩人低頭看向爬出來的排污口。

    下方有四只追殺他們的喪尸，正在不斷拍打著鐵梯。

    “怎么辦？”

    林子華焦急地呢喃著，忽然感到雙手冰涼。

    女人握住了林子華的雙手，露出了凄美的笑容：“老公……”

    “末日降臨后，我們僥幸比其他人多活了這么些年，已經(jīng)很幸運(yùn)了?！?br/>
    “能和你死在一起……”

    “我，很幸福！”

    林子華眼眶一熱，淚水迎面而下：“小美……”

    “我愛你。”

    在這小區(qū)門口的街道正中，兩人緊緊相擁。

    周圍喪尸嘶吼。

    小美看見，林子華身后喪尸，距離他已不足一米，張開了缺牙的爛嘴。

    林子華也看見，小美身后，有喪尸向她抓來。

    他們，已做好了相擁赴死的準(zhǔn)備！

    在他們即將見證彼此死亡之時，一道雪白冰墻忽然出現(xiàn)，擋住了正向他們發(fā)動攻擊的喪尸。

    正當(dāng)他們疑惑之時，引擎轟鳴與一連串槍聲響起！

    伴隨急剎，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他們身前。

    一個光膀的瘦子，從前側(cè)車窗探出身來，手持步槍，正點(diǎn)殺周圍喪尸。

    另一名穿著藏藍(lán)中山裝，看上去非常儒雅的中年男人，打開后車門，焦急大叫道：“還愣著干嘛？快上車??！”

    “??？”小美愣了一下。

    “多謝！”

    林子華則直接抱起小美，沖向黑色越野車后排。

    ……

    車上。

    林子華坐在中間，小美擠著右車門，儒雅男人則坐在左車門那邊。

    后備箱改成的最后排，還有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

    前方的光膀瘦子，正在換步槍彈藥。

    光頭司機(jī)目不斜視，猛踩油門，將所有膽敢攔在前方的喪尸統(tǒng)統(tǒng)撞飛！

    “沒想到，出來尋找物資的路上，竟然還能遇到兩個幸存者?！?br/>
    儒雅男人微笑著向林子華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李冰，他們?nèi)齻€的大哥?！?br/>
    迷彩服男人自我介紹道：“我叫王強(qiáng)?！?br/>
    “張林?！惫獍蚴葑又粓?bào)了個名字。

    光頭司機(jī)說：“我是馬耀陽?！?br/>
    林子華和小美連忙自我介紹，并向他們道謝。

    “這年頭，很難遇到一個活人了?！?br/>
    李冰笑著搖頭說：“在這末日里，人與人之間，就該互相幫助，才能夠活下去。不用謝。”

    林子華和小美心中一暖，重重點(diǎn)頭道：“嗯！”

    ……

    “?。　?br/>
    “你，你干嘛？”

    “不要?。　?br/>
    “救命！”

    小美的叫聲，讓林子華從睡夢中驚醒。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小美被嚇得蜷縮在墻角。

    李冰背對著林子華，正撕扯著小美破舊的衣服。

    “李冰？！”

    林子華怒上心頭，剛想站起身來，就被光頭司機(jī)馬耀陽和迷彩服男王強(qiáng)壓住了。

    瘦子張林壞笑著，蹲在林子華身前，指了指小美道：“嘿嘿！當(dāng)面被牛了的感覺怎么樣？”

    “嘖嘖！這種美人，跟著你真白瞎了！”

    ……

    林子華眼睜睜看著小美被他們四個人輪了一遍。

    到最后，常年饑餓，非常虛弱，且發(fā)熱剛好的小美，暈了。

    “認(rèn)清楚形勢！”

    李冰用手槍抵著林子華的額頭道：“從今以后，我是老大，你是小弟?！?br/>
    “叫你干嘛，你就干嘛?！?br/>
    “這樣的話，我能保你和小美安全，否則的話……”

    “哼哼！”

    “呸！”林子華用力啐了一口唾沫吐在李冰臉上罵道：“衣冠禽獸！”

    李冰也不生氣，反而露出了戲謔的笑容：“不識時務(wù)！”

    他站起身來，林子華剛想起身，瘦子張林就拿著一根鐵棍重重砸在了林子華左小腿上。

    “呃?。。?！”

    林子華痛苦嘶嚎著，滴淚雙眸，血紅無比地瞪著李冰。

    ……

    “怎么不把他吃了？”

    瘦子張林用刀抵著林子華的脖子問道。

    司機(jī)馬耀陽目不斜視地開著車。

    迷彩服男王強(qiáng)拍了張林的腦袋一下，罵道：“你就不怕小美自殺？”

    “以后還想不想爽了？”

    “也是哈！”

    張林撓了撓頭又說：“那我們悄悄把他吃了，不讓小美知道不就行了？”

    “麻煩！”

    李冰皺眉道：“我們現(xiàn)在不缺食物?！?br/>
    “行了，別廢話了，斷了條腿，還沒武器的他，是絕不可能活下去的。”

    張林露出了笑容：“嘿嘿！”

    “這家伙，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輪之后，因?yàn)橥仁軅?，只能再活生生看著喪尸把自己吃掉……?br/>
    “好變態(tài)，我好喜歡！”

    ……

    “后來的事，劍仙大人您也知道?！?br/>
    跪在地上，淚流滿面的林子華，仰視著陳楚說：“我被這群禽獸扔在了街上?！?br/>
    “接著就被喪尸追殺了。”

    “要不是您的話，我真會死不瞑目！”

    嘭！

    他的頭，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嘭！

    又一次！

    “求您了！”

    嘭！

    “劍仙大人！”

    嘭！

    “我一定，要讓他們不得好死！”

    嘭！

    “夠了！別把自己給磕死了?！?br/>
    陳楚的心，有種莫名火燒的感覺。

    林子華抬起了頭來。

    鮮血混合著眼淚滑落，“劍仙大人，如果您不答應(yīng)我這個請求的話，我寧愿磕死！”

    說話間，林子華再次把頭重重地朝地面砸去！

    “行了！我答應(yīng)你?！?br/>
    陳楚蹲下，用手托住了林子華鮮血淋漓的腦袋，心想：“就算不為功德……”

    “純粹泄憤，我也想殺了那四個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