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擅離職守,頑固不化,聽聞還未經(jīng)允許進入藏書館。雖然你是杭州知府推薦來的,但是欽天監(jiān)不養(yǎng)閑人,你且下山去吧。”
主管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照夜,本來對照夜的好感在此時全部被磨滅了,讀書人的認(rèn)死理在此刻展現(xiàn)無遺。
照夜低著頭一聲不吭,怪不得別人的確是自己的過失,并且還偷偷違反了規(guī)定。
但是照夜一點不想離開欽天監(jiān),好不容易人生看到一絲希望,欽天監(jiān)起嘛是個拿得出手的差事,而回到照府就只能做一個沒有地位的私生子。
“大人,小伍斗膽向您求情?!蓖蝗恍∥閺囊慌哉玖顺鰜恚瑢χ鞴苄辛硕Y開口道。
看到小伍站出來,主管聲音平緩了下來:“小伍啊,這照夜有何值得你求情的?你說像這種閑人我欽天監(jiān)為何要養(yǎng)他,傳出去莫不是讓別人笑話?!”
小伍硬著頭皮繼續(xù)說道:“啟稟大人,我和照夜近期的交情不錯,我感覺照夜這個人品性等各方面都是不錯的,雖然有擅離職守之罪,也怪我沒有提前通知他有事外出需要提前報備,至于擅自進入藏書館,是我私自給照夜開了后門,允許每天閉館之后,讓照夜前來讀書,但是照夜每日都清潔書館,還請大人看在照夜是初犯的份上,留下照夜吧。”
主管眉頭微皺,如果是其他人求情,估計早就被主管趕了出去了,但小伍是自己的心腹,自己平常也是比較信任小伍。而此刻小伍為照夜求情,主管雖然不是很愿,但是卻又不想讓小伍傷了面子。
于是主管便略微沉思了一下,開口道:“好吧,既然小伍為你求情那邊留下吧,下不為例。”
照夜聽到主管不再將自己趕下山頓時松了口氣,剛想感謝主管就聽主管繼續(xù)說道。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日起,不準(zhǔn)在踏入藏書館一步。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立即趕下山!同時,照夜必須經(jīng)過秋日的會考,若通過則留下。若是沒通過,哼!”
主管說完已經(jīng)朝著后書房走去,不再管兩個人。
照夜哭哭一笑,向著小伍說道:“小伍,這次謝謝你了,不然被趕下山就真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小伍拍了拍照夜的肩膀。搖了搖頭說道:“別這么說,你能不能留下還不一定呢,書館你是進不去了,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秋考還是蠻難的,只能祝你好運。”
照夜嘿嘿一笑,說道:“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能留在這已經(jīng)很滿足了,至于秋考,如果有緣,我應(yīng)該會留下的,你放心吧。”
小伍默默地點了點頭,:“那你自己注意點吧,我先忙了。”
照夜回了一句好,隨后小伍便不知去哪里了。
照夜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內(nèi),思考著怎么樣才能通過那秋考。雖然嘴上那么說,但是心里卻還是想通過。如果就這樣被趕下山,父親不知道又會說些什么,自己也是真的想爭口氣啊。
就這樣,幾日過去了,照夜每日按時去監(jiān)管渾儀,但是仍有一個問題一直環(huán)繞在照夜的心頭。
不能去書館,那秋考該怎么辦啊?
離照夜從公輸府著急趕回欽天監(jiān)已有一星期之久。然而今天,欽天監(jiān)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欽天監(jiān)的門口,一位老者到來,前來尋人。
守衛(wèi):“老爺子,您來這里找什么人?。俊?br/>
老者笑呵呵的說道:“官夜,我想找下你們這里一位叫照夜的男子。不知方便不方便?”
“照夜?誰要找照夜?”只見一名男子從門里出來。
守衛(wèi)見狀,急忙行禮:“見過主管大人。”
來人正是欽天監(jiān)的主管,今日無事,剛準(zhǔn)備外出一趟結(jié)果便聽見有人找照夜。
按說外人來找欽天監(jiān)的人是允許的,但是主管聽到照夜這個名字,不知為何就想要多問一句。
主管向守衛(wèi)點了點頭,然后向老者說道:“老爺子,我們欽天監(jiān)可不是隨便就可以來找人的。”
老者微微一愣,:“可是我之前沒聽過有這個規(guī)定啊?”
主管見狀不耐煩的說道:“之前是沒有,可是現(xiàn)在開始就有了,沒有別的事的話就請回吧?!?br/>
老者眉頭輕皺了一下,搖了搖頭語氣略微強硬的說道:“今天見不到人我是不會走的。”
主管頓時就來氣了:“老頭你找事是么,沒聽到我說欽天監(jiān)不能找人么?!?br/>
守衛(wèi)在旁邊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只能暗自想道:今天主管這是怎么了,平常沒有這個規(guī)定啊,而且怎么火氣這么大。
老者哈哈一笑,說道:“只要是我想見到的人,還沒我見不到的?!?br/>
主管頓時一愣,心想莫不是哪個高官?但是又一想,這照夜的背景自己已經(jīng)了解過了,最多也就是和杭州知府有點關(guān)系,但是就算是知府前來,也無權(quán)過問自己的決定。
但是主管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在我欽天監(jiān)門口說這話應(yīng)該也是有些本事,不知道可敢報上名號?”
老者手背在后面,略微一抬頭,笑著說道:“老夫,公輸難沖?!?br/>
主管聽到后猛地一個哆嗦,:“公輸難沖?您是那天下第一奇工?”
守衛(wèi)聽到后也不禁瞪大了眼睛,欽天監(jiān)雖然是官職,但欽天監(jiān)也多擺弄機械,本質(zhì)上與木匠也有一些相似。
主管也只聽公輸難沖乃奇工坊坊主,朝廷賞賜千戶,名居于杭州,但是想見到他卻是難上加難。沒想到今天卻是在這欽天監(jiān)門口見到了。
來人正是公輸難沖,上次照夜著急回來,將公輸難沖的機關(guān)馬騎走了,本來想著是方便照夜來往欽天監(jiān)和公輸府之間,沒想到照夜卻是多日未見,今日尋思著自己過來找他吧,沒想到卻在門口受人阻擋。
公輸難沖搖了搖頭:“天下第一都是別人封的,我也就是個普通工匠而已?!?br/>
主管連忙搖頭,沖著公輸難沖一拜:“不不不,這世上誰人不知天下第一工公輸難沖。在下有失遠(yuǎn)迎,剛剛多有得罪,望前輩恕罪,我這就去把照夜給您喊來?!?br/>
隨后便一路小跑不見蹤影。
“照夜!照夜快出來!”主管急忙來到了照夜的門前,將照夜喊了出來。
“還在睡覺?你知不知道誰來了?快跟我走?!?br/>
照夜一臉茫然,這主管今天怎么額外的熱情。完全被主管這舉動嚇了一跳,但還是跟著主管來到了大門處。
“咦,公輸師父你怎么來了?”照夜眼尖,大老遠(yuǎn)便看到了在門口等待的公輸難沖。
而主管聽見照夜呼喚公輸難沖為公輸師父,不禁眼睛瞪了老圓,同時也誤以為公輸難沖是照夜的師父,心中不禁一陣擔(dān)憂,沒想到這照夜竟然是公輸難沖的徒弟,這可怎么辦好。
公輸難沖看見照夜,頓時笑呵呵的問道:“我還以為你不愿意見我呢,這幾日怎么不見你來?”
照夜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其實這個。都是我之前擅離職守,而且還私自進入書館,主管大人不讓我下山。”說完還偷瞄了主管一眼。
這一眼可把主管嚇了一跳。急忙回答道:“這是欽天監(jiān)的規(guī)定,照夜擅離職守所以?!?br/>
公輸難沖打斷了他:“沒事沒事,他擅離職守就是他的過失,要罰的,不過主管大人,不知可否賣老夫一個薄面,讓照夜平常白天可以下山來我這里。至于秋考,他只要努力了,就會過。”
“這!”照夜很是驚喜,但是一想?yún)s是正常,公輸難沖收集了天下所有稀奇的東西,書向來也應(yīng)該是不列外。
而主管忙忙點了點頭:“這自然沒問題,只要晚上能按時回來守夜,白天這個處罰我就給他消了!”
公輸難沖對主管一拱手:“那老夫先謝過了。”
主管見狀大驚:“使不得使不得,大師登門拜訪乃是我欽天監(jiān)的榮幸。這點小事自己沒問題?!?br/>
公輸難沖點了點頭:“好,那老夫就先行下山了,照夜,你從明日起,白天便來我府上吧,我那機關(guān)馬也在你手上,來回也方便?!彪S后便轉(zhuǎn)身走了。
主管一抱拳開口道:“恭送大師?!?br/>
而照夜則是不明所以的撓了撓頭,說道:“謝謝公輸師父?!比缓笈ゎ^看向主管,而此時主管的看照夜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主管佯怒道:“照夜你看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