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震驚之下,擱在臺(tái)面的手拂落了鳳冠。我低下頭,目光隨著鳳冠下移,直至它安穩(wěn)的落到地面上方才抬眼。不過才片刻的功夫,鏡中卻沒了血色雙眸,只余一雙若碧水一泊的眼。再看看那左臂上的胎記,平平淡淡,與平時(shí)并無差別。是我心思太深以致眼花看錯(cuò),出現(xiàn)幻覺?
“小姐!”尺素推門而入,神色慌張,她身后跟著的喜娘也是一般模樣。想來,是聽到了我的那一聲驚呼匆匆跑來的。我定了心神,輕輕一笑,道:“你們莫要緊張。是我一不小心拂落了桌上的鳳冠?!毕材镆宦牐樕笞?,“哎呀!”慌慌張張地?fù)炱瘌P冠,左看右看,好一會(huì)兒才舒了口氣道,“還好還好。三小姐啊,這鳳冠要是摔壞了可是不吉利的??!”我又是一笑,心里泛起一絲諷意。吉利?我也不需要它有多吉利。
“三姐!三姐!”穿得一身喜慶的薛云舟一路小跑至我身前?!霸趺戳耍恐蹆??”我蹲下身,捏著袖角替他擦額頭上的汗。他癡癡的看著我,微張著嘴,半晌說道:“三姐今天可真好看!”稚子童言最無忌,我看著他那純真的小臉,笑道:“舟兒可是在哄三姐開心?”薛云舟瞪著一雙銅鈴似的眼,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爸蹆赫f的是實(shí)話!舟兒以后也要像三姐這么好看的人做舟兒的新娘子!”他一臉認(rèn)真的說完,房間里卻響起了陣陣笑語。薛云舟半惱半惑的看著我,又轉(zhuǎn)頭看房里垂目掩嘴低笑的丫鬟們,最后還是將目光移至了我身上。
拂曉也蹲了下來,捻了塊杏仁糖遞給薛云舟,道:“小少爺啊,你可知像小姐這般舉世無雙的人兒有多少見?我估摸著啊,你這一輩子都再見不到一個(gè)了?!毖υ浦奂t了臉,撇著小嘴吼道:“反正我就是要像三姐一樣的人!”我瞧著眼前這個(gè)臉紅脖子粗的八歲孩童,心情大好,伸出手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真是個(gè)人小鬼大的小家伙?!蔽覞M臉的笑意,薛云舟卻紅了眼眶。我一陣納悶,問道:“可是三姐弄疼舟兒了?”他搖晃著頭,淚灑落在我手背上?!叭恪D镎f,三姐從今天起就不住在府里了。三姐要像大姐那樣呆在一個(gè)好看的府里都不能出來嗎?”我笑著攬過他的肩,說道:“三姐以后是不住在這里了。不過,三姐以后住的地方也不遠(yuǎn)。舟兒若是想三姐了也可以來看三姐啊?!?br/>
薛云舟清澈的眼睛瞬間有了光彩。“真的嗎?舟兒真的可以去看三姐嗎?”我鄭重其事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三姐何時(shí)騙過舟兒?”薛云舟又呵呵的笑了起來,全不復(fù)剛才的傷心模樣。孩子便是孩子,這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三小姐?!庇幸恍P捧著一個(gè)雕刻精致的木匣子遞到我面前,“孟公子說這是給小姐的新婚賀禮。他還有要事要辦,便不來討這杯喜酒喝了,請(qǐng)三小姐見諒?!崩w手伸出,接過木匣子。木匣漆面上以陽文雕刻了一株秀雅的蘭草。那便是他,若蘭一般的人兒,高華。
打開木匣。一支羊脂色的木蘭小簪靜靜地躺在風(fēng)干的蘭花瓣上,若靜立的美人,泰然也是自帶一種卓越的風(fēng)姿。這便是孟千寒的承諾了。他答應(yīng)助我也是好的。
“三小姐。王府的迎親隊(duì)到了?!蔽覍⑹种械哪鞠蛔舆f給尺素,拂曉半推半哄的把薛云舟領(lǐng)了出去。喜娘替我戴上鳳冠,金色的流蘇墜子自那展翅欲飛的鳳凰喙中垂落,在眼前晃晃蕩蕩的。一方紅蓋頭遮下,眼里又是滿目的紅了。
在喜娘和尺素的攙扶下走出相府。隔著一層朦朧的紅紗,府外涌動(dòng)的人群也變成了一抹又一抹濃重的剪影。人聲鼎沸,熱鬧至極。
慕容景弘騎著駿馬立于迎親隊(duì)伍的最前面。雖瞧不清他的容貌,但那雍雅的氣度卻是無與倫比的。走至花轎前,喜娘和尺素放開了我的手,拂曉站在花轎旁,素手一伸,替我撩開轎簾。右腳輕抬,腳尖剛一觸地,身子卻向前傾去,我踩到裙裾了!
人群爆發(fā)出震耳的驚呼,耳畔似有輕風(fēng)拂過,一只手臂攬過我的腰,只輕輕一帶,我便側(cè)身撞進(jìn)一個(gè)溫暖的懷抱。大紅喜服,金線繡的蟠龍紋,是他!“小心?!钡统羺s輕柔的聲音鉆入耳中,指尖的熾熱染燙了雙頰。我略微點(diǎn)頭,在他松開手時(shí)匆忙鉆進(jìn)花轎。
花轎在搖晃,額前的流蘇也在搖晃。慕容景弘騎馬走在前面,噠噠的馬蹄聲掩過了周遭的喧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間,那么清楚!畢竟是出嫁啊!畢竟…是要開始一段更為艱難的旅程啊!緊張?畏懼?或許…都有吧。
“請(qǐng)王爺掀轎簾?!惫Ь吹穆曇魝鱽?,桿秤伸入轎內(nèi),輕輕一挑…
光華盈滿,我抬首,在大紅蓋頭里望著身軀偉岸的他。躬身走出花轎,他熟悉的手在我面前攤開,我猶豫著將手覆上。周遭的聲音忽然放大,開始嘈雜。喜娘手里撰著緞中心結(jié)有大紅花的紅綾怯生生的說道:“王爺。這…這于禮不合啊!”我瞪大了雙眼,難道…這不是婚禮進(jìn)行的一環(huán)嗎?!我想將手抽回,奈何他卻緊握著不肯放手。未幾,只聽得他朗聲道:“本王與王妃情深意篤,自然是要‘執(zhí)子之手,與子攜老’!”語畢,四周的嘈雜歸于平靜。我愣在了那里,“執(zhí)子之手,與子攜老”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重復(fù),最后在心間生根,發(fā)芽,呼啦啦地開滿了花。我抬眼看他,雖然蒙著蓋頭,雖然他依舊只是一個(gè)模糊的紅影,可我仍能感覺到此刻的他也是這般望著我,目光灼灼。
感覺到一點(diǎn)一點(diǎn)發(fā)燙的眼眶,眼里原本模糊的世界更是模糊。
他依舊那般緊握著我的手,一步一步,緩慢卻又輕快的踏上臺(tái)階,跨過火盆。
心間淌過絲絲暖意。真情也好,假意也罷。至少這一刻,他圓了我兩世的遺憾,圓了我關(guān)于成婚的所有幻想。至少,這一刻…在別人的眼中我都是無比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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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得了重感冒啊~正在退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