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菓揉了揉眼睛,那一瞬間出現(xiàn)的身影真的是漱石?還是說一向神秘的白衣青年讓云菓產(chǎn)生了先入為主的想象?然而下一刻身影再次出現(xiàn)的一剎那云菓確定了,那真的就是漱石。青年手掌里飄著一團(tuán)雷光,仿佛江湖人手中把玩的鐵珠,然而這團(tuán)鐵珠卻有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得了少年提醒的明晴背后冷汗盡出遙遙看著半空中的白衣青年,那團(tuán)雷火將青年包裹其中若隱若現(xiàn),如果不是肉眼看見他的身形,即便強(qiáng)如明晴竟都不曾發(fā)現(xiàn)青年究竟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那里的。
汗水滑入眼睛,他知道這一次是不能善了了,但他心中毫無畏懼,勇往直前的氣勢和對鳳宮羽的感情支撐他站在漱石面前。
下一刻明晴先動手了:他咬破手指將精血涂抹在玄螢流音上,他毫無保留用盡氣海泥丸最大力量加持在身軀之上,緊接著明晴的身體繼續(xù)變大,到了最后凌天峙地魁梧如亙古開天盤古。玄螢流音浮在他嘴唇前方,明晴單手按著那五個小孔,氣流如泣如訴如怨如慕從通天山玄螢流音之中發(fā)散出來。
那是浩蕩蜿蜒如天河弱水般的黑白音律靈氣,咆哮翻滾排山倒海望漱石的方向席卷而去。在那般神威之下見者驚恐聞?wù)唧@心,要想抵擋住百萬年建木神祇以精血加持混沌靈寶的無上攻擊,究竟誰,究竟是什么,才能安然無恙抵擋下來?
只是片刻之后答案就被揭曉了。
漱石朝著黑白大河的來勢輕輕一按,只聽轟然巨響震天蓋地,那滔滔不絕的河流在距離漱石千百丈的地方分成兩路,漱石就像大河中央的上古巨石絲毫不為河流所撼動,那看似一往無前的河流竟從漱石身邊流過,連一根毫毛也沒有傷到他。
漱石臉上毫無表情,撕開了如此強(qiáng)橫的攻擊對他來說卻仿佛家常便飯,面不改色心不跳靜靜看著明晴。一招失手,明晴頓時認(rèn)清眼前這個人并不是自己可以匹敵的。
但他不甘心,他不愿意放棄自己的性命,更不愿意讓鳳宮羽一個人孤零零受苦受難,他一定要打破蒼天桎梏與心愛之人逍遙云海。他不能輸,他也還沒有輸!
鳳宮羽從后面抱住明晴,“我和你一起,若生不能同心結(jié)發(fā),那么死也要死在一起?!彼穆曇糨p微卻決絕,明晴不爭氣地落下一滴眼淚隨風(fēng)散去。晴明點(diǎn)點(diǎn)頭,兩人同時握住玄螢流音,兩股強(qiáng)橫的混沌巨力融匯在一起、沒有絲毫排斥,反倒是相得益彰。
黑白兩色的通天大河之中忽然增添了一股紅色,那紅色愈演愈烈、漸漸從白色當(dāng)中分離出來,三色光芒呈現(xiàn)三足鼎立之勢即將狠狠撞在漱石身上。
“天真?!笔⑽u頭,手掌間雷霆翻滾吞吐紫電,那股吞噬一切的氣勢又強(qiáng)了幾分,但氣息依舊是細(xì)微不可聞,這種對于力量的操控讓明晴鳳宮羽感覺到絕望。
果不其然,尚未逞兇片刻的三色大河被重新壓縮回去,再掀不起半點(diǎn)浪花。
“還不夠…還不夠!”
明晴仰天長嘯,在這一剎那他引爆氣海榨干泥丸、將能夠引導(dǎo)的一切力量聚集在玄螢流音上,鳳宮羽響應(yīng)明晴的情感動作亦是將所有力量毫無保留打入玉黑色的混沌尺八之中,這一次通天河流由黑白紅三色變成黑白紅金,四色各處一方,是為天穹星宿四大神祇,往漱石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四神神威勢如破竹,四色天河翻騰咆哮一步步往漱石腳邊逼近!只要再支撐片刻、只要再壓制對方片刻,這條徜徉四種瑰麗光芒的河流就能沖破漱石的防御徑直擊打過去!
在一聲驚濤裂石回轉(zhuǎn)沖天的尺八音色中明鳳二人面露喜色,那條四色河流終于突破漱石層層防御呼嘯碾壓過去。無邊無垠的河流將蒼天都全部覆蓋了起來,漱石的身影消失在天河當(dāng)中再看不見一絲一毫。
若是旁人身處這種威勢包圍之下云菓會覺得難逃一死,但這一次是漱石。前九道天劫過后他憑什么再造天劫?這個神秘的年輕人究竟是什么來歷?種種謎團(tuán)之下云菓緊鎖眉頭看著天河之中漱石消失的方向。良久良久還是看不見他,那個如塵埃渺小般的身影,難道真的湮滅在明晴和鳳宮羽強(qiáng)大的攻擊之下?
云菓忽然想起漱石飄忽不定神鬼不測的步伐,他恍然大悟四邊查看。是了,漱石一定躲開了這次毀天滅地的天河攻擊,以他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的融入天地的氣息,他一定躲在了別的什么地方企圖發(fā)動最后的反撲。少年心頭焦急四下張望,然而過了很久都找不到漱石的身影。
怎么會…怎么會…?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明晴和鳳宮羽異口同聲的驚叫。云菓條件反射般順著二人的目光看去,通天大河四色翻滾,波光粼粼滔天巨浪,多么瑰偉神奇的畫卷,然而更加神奇的是,大河波濤上躺著一個人。
白衣翩然,一塵不染,漱石一直都在天河沖擊的最前沿!他沒有躲避、更沒有刻意招架,甚至說他輕描淡寫,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只不過是…意料之中?
他嘴角微微挑起道:“四種顏色,你們很了不起了?!?br/>
話音一落漱石指尖輕指,目標(biāo)是明晴和鳳宮羽二人,緊接著四種顏色的天河在漱石身后翻騰而起,這一次四種顏色再次變化,分化為金黑赤藍(lán)青綠紫黃八種云菓再熟悉也不過的色彩。
八極大道,八種不可一世的先天靈炁!
云菓目瞪口呆心跳入喉,在十洲三島混沌未分的時節(jié)見到這種最為純正的八極先天靈氣,怎能叫人不驚訝?
八色河流如同被漱石馴服的洪水猛獸,玄螢流音發(fā)出的音色節(jié)拍頓亂,明晴和鳳宮羽二人再如何掌控手中的尺八都再不能吹奏出蘊(yùn)藏自身情感和寄托的絕世樂曲。二人面如死灰,在這一刻八色河流自上而下,有如天道懲戒席卷而來。
要死了。
這種威力根本就不是明晴可以接下來的,他咬著嘴唇握緊鳳宮羽的手掌,“羽兒對不起…對不起,我…”
“死就死在一起...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你若不入六道,我便不理輪回,荒魂也好、陰靈也罷,只要你在身邊…便什么都不怕啦!”
二人相識落淚。蒼天重現(xiàn),天河洶涌,最后的畫卷之下留給這對糾纏數(shù)百萬年的情侶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云菓忽然喊道:“明前輩,鳳前輩,把靈力給我!”
“咦?”明鳳二人同時看向少年,“你、你想干什么?”
“沒時間啦!我想救你們!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起碼可以試一試!快把靈力傳給我!”
“好!”二人異口同聲,在天河尚未到來的時節(jié)將畢生靈力打入云菓體內(nèi)。
“云菓,你瘋了?!”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快停下來!天劫再臨以你的手段根本撐不了多久!你若不想被九天雷劫劈成灰飛就快停下來!”
“你在擔(dān)心我嗎?”
“若你的生死真能動搖我的內(nèi)心,我不會放著你被天劫劈死而見死不救,然而我說過...”
“哈哈?!痹魄懣嘈Γ翱磥砦夜粵]有那么重要?!?br/>
少年目光忽然犀利雪亮,他能感覺到已經(jīng)被打通的兩道靈脈貫通起來在體內(nèi)化成運(yùn)轉(zhuǎn)大周天的經(jīng)脈路線,那些從明晴鳳宮羽體內(nèi)傳過來的浩瀚混沌力量在這條經(jīng)脈周天路線里極速翻滾沖刷著少年第三道被封印起來的靈脈。
只聽“咔嚓”一聲,有什么東西在少年體內(nèi)支離破碎!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云菓咧嘴哈哈一笑,這次沖破封印的速度之快還在自己預(yù)料之外,他仰頭看向天穹,雷云突現(xiàn),轟隆爆響振聾發(fā)聵,那是針對云菓而來的無上天劫!只是云菓忽然緊緊抱住身邊的明晴和鳳宮羽,三人圍再一團(tuán)。目標(biāo)一致,以至于天劫和八色天河霎時間混在一齊。
那種通天絕世之力洗禮,三人被綁在了一條船上,云菓死則二人死,二人亡則云菓亡!
“天若有情天亦老,漱石,我不求你救我,但我卻要跟你做個交易!你若想知道我等眾人穿越時空來到十洲三島前因后果來龍去脈,便替我擋下這浩天劫難!”
“你!…”漱石倒吸一口涼氣。
雷劫天河瘋狂席卷。
云菓雙目炯炯毫無懼色。
漱石緊盯云菓仿佛要看透少年的內(nèi)心。
還剩千分之一個呼吸的時間,云菓三人甚至可以感覺到天威霸道的力量燃燒了鬢角發(fā)絲。
誰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云菓的眼睛感受到一陣射入腦海心靈的炫白光芒,在那一瞬間他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到底是死亡的感覺,還是什么其它的感覺?到底...漱石有沒有出手?
過了良久,感覺到腦海里純白的光芒消散、感覺到意念再度流淌、意識開始復(fù)蘇,少年緩緩睜開眼睛。
入眼是腳下蒼涼的大地,鳳麟洲滿目瘡痍已非昨日之模樣,好在四野原本高逾千丈的恐怖漩渦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云菓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手掌,活動自如,沒有任何問題,他深深吸一口氣——看來是賭贏了。
有沒有情是一碼事,會不會交易就是另一碼事了。
少年肩膀旁邊有淡淡的體溫傳來,還有均勻的呼吸聲。他轉(zhuǎn)頭去看,漱石正凌空而立負(fù)手緘默。知道云菓看過來,漱石白了他一眼道:“你這個人還真是麻煩?!?br/>
云菓哈哈一笑,反手捶了捶他的胸口,“既然怕麻煩,又為什么要救我?”
少年四下打量尋找明晴和鳳宮羽二人的身影。他慢慢皺起眉頭,心中的不安慢慢擴(kuò)大,良久冷著臉看著漱石,聲音有些顫抖,緩緩問道:“他…他們呢…?明晴前輩和鳳宮羽姐姐呢…?”
漱石嘴角一挑,“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