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來的時候,房間里已經(jīng)沒有子言的身影,佟青進(jìn)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收拾好自己了。
今天我要去看看阿木父親把族人怎么安排的,幾十口人,一下子都搬遷過來,住在那?怎么吃飯?這以后怎么生活都是我關(guān)心的問題。
出門的時候,就看見阿木站在那里,他這是特意等我嗎?一大早就知道我要去干嘛?故意等我嗎?
“你怎么來了?”
“帶你去個好地方看看?!?br/>
我們從大街上繞道北面一側(cè),我知道這里是庫巴最繁華的地方,俗稱的商業(yè)街,阿木家的藥店就開在這條街上。
進(jìn)店的時候正好碰到阿吉,他忙碌的朝著店里搬運藥材,看樣子這工作對他來說非常適合。
我跟著阿木一進(jìn)后院就看見族長,阿木的父親和子言都在那,他們這是等我,特意讓阿木去請我來的。
“看,朵兒姑娘來了?!?br/>
“你們都在這里?”
“姑娘,我正在和族長商量部族的人該怎么安排呢!特意讓阿木去請你過來?!?br/>
“這幾天真是麻煩你的照顧了,族人給你添麻煩了。”
其實這幾天真的要感謝阿木的父親,雖然老人家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但是內(nèi)心卻是十分的熱心腸。
“姑娘說的哪里話,咱們都是一家人,你不說我也會安排的?!?br/>
“一下子給你帶來這么多人,確實讓你麻煩了。”
“唉!別這么說,其實族長早些年就已經(jīng)跟我提我這事了,這幾年我也是一點一點的安排好了,要不是姑娘你,今天他們也不可能搬遷出來的?!?br/>
“你是說,你們早有打算搬遷?”
我驚奇的看著族長,他還有點不好意思,那黝黑的皮膚帶著池堤人特有的羞澀,族長也真是難為他了。
“是?。≡鐜啄暌彩敲磕觑L(fēng)沙不斷,黃沙掩埋了很多土地,糧食也沒法種植,族長就把我叫回去商量了一番,可是族人都不愿意搬遷,時代居住的地方,哪會愿意走呢!后來族長也就讓我開始打算搬遷到這里的事宜,只不過拖了很久了?!?br/>
謝天謝地,族長還是有先見之明的,我不過是個觸發(fā)點而已,這樣以后就不用我擔(dān)心了。
“那現(xiàn)在族人來了怎么辦?”
“后面的幾處房子都是我早就買好的,閑置用來當(dāng)了倉庫,這幾年積累的錢,可以在購買幾處?!?br/>
“住的問題,解決了,可是他們怎么生活呢?這是我最擔(dān)心的?!?br/>
“姑娘放心,我父親在城外買了一塊地,那里有草場,誰愿意過去的也可以,養(yǎng)了一些牛,羊,不愁沒有辦法生活?!?br/>
阿木說道。
“你父親真的想的周到??!”
“其實父親說過,族人們早晚有一天會離開哪里的,所以就是要給族人一個能生活下去的家?!?br/>
此刻,我覺得自己能做的并不多,遠(yuǎn)遠(yuǎn)沒有他想的周到,他為了族人可以犧牲了一切的東西。
這下我的心終于放下了,以后就靠他們自己了,事情解決了,回去的日子就定了,出來三個多月了,是該回家了,只是并沒有找到治療子言的方法,這些是我難過的地方。
回家前一天晚上,族長跟著阿木父親,阿木還有那個藥鋪的掌柜的請我們吃了一頓飯,這頓飯也是我終生難忘的一次。
席間,族長遞給我一個紅漆面木盒,盒面上一只栩栩如生的飛鳥,周圍都是纏枝的花朵紋飾,驚艷絕倫的畫工。
“這是?”
“這是歷代巫女所學(xué)的巫術(shù)?!?br/>
“小巫女留給我的?”
族長點點頭,看來這就是我所需要的東西吧!
我打開木盒,拿出了里面的東西,幾張薄如絲錦的皮面,上面是一些秘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這我可怎么看?我并不懂這些語言啊!我抬頭看向了阿木,希望他能幫我翻譯下。
接過東西的阿木,皺起了眉頭,那些細(xì)細(xì)的文字,像一個個符號一樣代表著這個古老部落的文明,它可能是歷經(jīng)千年的歲月,依然流傳到今日,到了我的手里。
“阿木,這里面寫的什么?”
“姑娘,你給我一晚上,我翻譯好了,抄下來,明日給你?!?br/>
“好?!?br/>
阿木沒有吃完飯就回去翻譯了,我們談笑著說著這些日子的相聚,離別的腳步總是很近,慢慢的在每一個的心頭都成了一個點。
他們像是親人,不,他們就是親人,在這個遠(yuǎn)離家鄉(xiāng)的地方依然覺得很親切,我不屬于這里,卻永遠(yuǎn)和這個部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因為一個人的命運我們牽扯著,這就是親人。
第二天,當(dāng)我出了城門的時候,黑壓壓的一片,那些親人,都來了,我的眼眶濕潤。
族長站在最前面,他柱了拐杖了,阿木將木盒和幾頁紙遞給我,這些東西沉甸甸的仿佛千金之重。
“你們,你們怎么都來了?”
一下子人群里都跪倒在地,雙手交叉,手心朝上,這,這是最尊貴的禮節(jié)了。
我一下子跑過去,將族長攙扶起來,聲音哽咽著,不忍心責(zé)備他們對我行此大禮。
“你們這是干嘛?”
“姑娘,族長說,你對我們的大恩大德永世不忘?!?br/>
我哽咽著,擦了擦臉頰的淚水,反而笑了,我何德何能能受大家如此的恩德呢?
“說的哪里話,我們是一家人,永遠(yuǎn)是一家人,我要你們好好的活著,活他個萬世千秋?!?br/>
離別的腳步總是太快,來不及看著他們幸福的生活下去,就要告別了,也許今生還能相見,也許今生就是再也不見,不管我生活在哪里,都希望他們永遠(yuǎn)平安。
后來我也是聽說,他們搬出來以后過的很好,雖然不是富裕,但是依然好好的活了下來了,雖然池堤回不去了,但是他們依然保留下最后的一點點部落的血脈,這也是后話了。
馬車越走越遠(yuǎn),我回頭的時候,他們都還在原地跪著,我忍不住再次掉下眼淚。
祺兒把手帕遞給我的時候,我低著頭將眼淚擦干,我啥時候這么,淚點低了。
“姐姐,你的家人真好,他們那么愛你?!?br/>
“祺兒是不是感動了?”
“哥哥走的時候,叮囑我一定好好照顧母親,可是我沒有聽哥哥的話,讓母親……?!?br/>
祺兒說這話的時候,是忍著眼淚說的,他不知道當(dāng)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每個人都自顧自己活命了,家人了,親人了,那還會在乎那些,對于一個孩子來說,他遇見了人性里最自私的一面,所以心里創(chuàng)傷也是很嚴(yán)重的。
我坐過去,緊緊抱緊孩子,給他我最溫暖的擁抱,告訴他我并沒有放棄他,孩子在我的懷里哭了起來。
祺兒他是個堅強(qiáng)的孩子,經(jīng)歷的太多,對他的人生有了很大的改變,可是他依然渴望愛,渴望人性里最溫暖的一面。
子言也俯身將我們兩個輕輕的環(huán)繞著,我的鼻子酸酸的,其實在這個人性喪失的時代里,你的溫暖就是星星燎原。
出了玉門關(guān)就是大唐的疆域了,可是現(xiàn)在哪還有大唐,天下早已成了一個混亂的世界。
一路上,不管哪個城鎮(zhèn)到處都是兵荒馬亂的,一些軍隊都自顧自己搶地盤,搞的民不聊生。
一路上逃難的百姓到處都是,我們也搶了幾次,還差點被抓走,現(xiàn)在也落魄的像個乞丐一樣了。
我們沿著大路一直跟著一些逃出來的人一起南下,這天氣也越來越熱,路邊死人不計其數(shù),到處都是尸體腐爛的味道,中暑不說,嘔吐是難免的。
現(xiàn)在是餓不死的逃難出來還要被抓去當(dāng)兵丁一樣是個死,老百姓的日子沒法過了,橫豎都是死。
真是到了無法生存的時候了。
走了幾天,還是風(fēng)餐露宿的多,西邊的天空彩霞滿天飛了,我向后望了望,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這樣下去也不行,今天是走不到下一個城鎮(zhèn)。
我看著前面不斷有人倒下,就再也起不來了,這樣我的心情十分沉重,無法幫助,無法救援,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倒下,死去。
“子言,我們?nèi)プ咝÷钒???br/>
我一回頭,這才發(fā)現(xiàn),子言臉色蒼白的如同白紙,他的身體有些支撐不下去了。
“田七,把水快點拿過來?!?br/>
我將子言慢慢的扶著坐下,他仰靠著我的身體,白芷將一粒藥丸塞進(jìn)了他的口里,送了一點水進(jìn)去,他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我心疼的抓著他的手。
“就剩下這一口水了。”
田七無奈的說著,這天氣有點熱,確實讓人有點不舒服,可子言是病人,他支撐這么久,肯定受不了了。
西面的山峰上隱約有一大片房子,清晰可見,大概是一座寺廟的建筑群。
“田七,你去上面看看,有沒有能歇腳的地方。”
田七的腳步很快,一眨眼功夫已經(jīng)很遠(yuǎn)了,希望那里可以有落腳的地方可以停留一晚。
子言沒有多久睜開眼睛,非要掙扎著起來,我按不住他,只能扶著他坐了下來。
“好點沒有?”
“不礙的,朵兒擔(dān)心了?!?br/>
“我讓田七去找地方休息了,今晚我們不走了,明日在走?!?br/>
說話這功夫,田七跑了下來,氣喘吁吁的,滿頭大汗,脖子處的衣襟濕了一大圈。
“上面確實是個寺院,不過看樣子沒人住了?!?br/>
“走,今晚就住那?!?br/>
防風(fēng)和田七扶起子言,白芷拿著包袱,佟青牽著祺兒,我走在最前面。
半山上去沒多遠(yuǎn),就是一座破舊不堪的院門,墻頭的草都長了半尺高,院門進(jìn)去,院子中間就是一個蒼翠的古柏,枝芽一半干枯一半翠綠,看樣子應(yīng)該是個古剎吧!
只是為何到了如此的境地,冷冷靜靜的連個打掃的人都沒有?這戰(zhàn)爭都波及到了佛祖清修的地方。
西面是一個大殿,北面院墻后面還是一處房子,我們直接朝北走過了拱門后面還是西北兩側(cè)均是大殿。
這個院子相比前面的院子更大,幾棵百年銀杏樹遮蓋了半個院子,將光線的視覺變短,整個院子看上去陰森幽暗中帶著莊嚴(yán)。
“小,小姐,這里能住人嗎?會不會有鬼?”
“佛祖的地盤上,誰敢來?”
他們在身后笑我的大話了,雖說我的話有點夸張,但是在世人的眼里不都是這樣嗎?佛祖是普度眾生的,孤魂野鬼必定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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