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jié)的下午,李義河夫婦帶著幾個孩子去老宅過節(jié)。
他和兩個兒子手里拎了五斤豬肉,八塊月餅,二十斤大米,還有給二位老人做的棉衣。
這節(jié)禮可不輕,一路上收獲贊譽(yù)聲無數(shù)。
王枝兒是第一次正式跟著李家人亮相,有些忐忑,有些驚惶,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小心翼翼的跟在眾人后面。
李小冉察覺到她的不安,停了腳步,牽著她的手安撫道:“枝兒姐姐別怕,我們跟爺爺奶奶家已經(jīng)分家了,你不用在意別人說什么?!?br/>
想了想又道:“我爺爺家里其他人都還好,就是大伯母那個人嘴巴不太好,她說了什么你別在意,我們每個人都被她罵過,她就是看我們家不順眼,不是特意針對你的,她要說什么你別過心就好了?!?br/>
王枝兒感激的捏了捏她的手心,小聲的道:“冉兒放心,我不會放在心上的?!彼揪褪羌娜嘶h下的孤女,哪有什么資格生氣啊,別說幾句難聽的話,就是打她不給她飯吃,她不也得受著。
李小冉不知道她心里所想,笑瞇瞇的道:“你這想就對了,要不然,跟我大伯母見面,慪也慪的你心里難受的慌?!?br/>
到了老宅,張氏站在院子里看到李義河一家,就直撇嘴。
李義河只幫著收了麥地,其他的那些地,田氏嫌她在家做飯不好,把她也攆到地里幫著干活,這些天累的她是腰酸背疼的。
前幾天她讓大女兒給縣城的李義源寫了一封信,相公如今是知縣的師爺,她想跟著去縣城享福。到時候,不用天天在這看這些泥腿子的臉色了。她幻想著城里的好日子,穿綾羅綢緞,戴金銀首飾,出行有丫鬟伺候,那日子不要太美噢!
因此看到李義河一家人,難得的給了個好臉。上前從李學(xué)峰手里接過豬肉。虛假的客套著:“看看,老二現(xiàn)在日子就是好了,這豬肉一買就是一大塊?!?br/>
傅氏笑道:“大嫂說笑了。日子尚能對付得下去,就得買了孝敬爹娘,以前我們穿破衣爛衫的時候,也沒少了爹娘。噢,特別是大哥大嫂一家的嚼用?!?br/>
李小冉意外的瞥了娘親一眼。娘親的嘴皮子在花嬸嬸的調(diào)教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對付幾句了。估計,這句話花嬸嬸教了她久才學(xué)會吧!
張氏被傅氏噎的臉色不好,剛想發(fā)飆。李學(xué)峰和學(xué)堅已經(jīng)上前一步喊了聲“大伯母”,錢氏和李義海夫婦從房里出來,“二哥二嫂回來了??爝M(jìn)屋吧,娘等你們好半天了?!?br/>
他說著上前接過李義河手里的大米?!岸?,這是什么?”
“大米,買了給爹娘熬粥喝?!?br/>
張氏一聽大米眼睛就一亮,一聽李義河的話直撇嘴,不悅的大聲嘟呶著:“老二你要買就多買點(diǎn),也讓我們也跟著借借光,摳摳索索的這點(diǎn)米,還不夠幾頓吃的呢!”
風(fēng)大也不怕閃了舌頭,以前他們一年也不舍得買二十斤白米吃,這真是有人給送不要白不要了。
李小冉鄙夷的瞟了她一眼。
傅氏抿了抿唇,想了想道:“大嫂若要有錢,多買點(diǎn)就是了,我們買這些本就是給爹娘吃的,若說借光,大哥領(lǐng)了好幾年廩米了,我們也沒吃過一粒呢?!?br/>
張氏愣了下,從一進(jìn)院子,她說一句傅氏有一句對付她,這有錢了是不一樣了。她空著的那只手不自覺的掐上腰,剛想擺擺大嫂和秀才娘子的譜罵她一頓,李小甜過來偷偷的在她身背掐了她一下,她忙放下手,哼了一聲,轉(zhuǎn)身拿了豬肉進(jìn)了灶間?!?br/>
女兒可是說了,她要是在家不停的吵鬧,李老實肯定不會放她去縣城,怕她得罪了人耽誤了相公的前程。女兒的話有道理,這段日子她還是忍著吧!總有這賤*人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日子。
這是春節(jié)他們分家之后,在一起過的第一個節(jié),田氏當(dāng)然很期待了。
李義河扶著傅氏進(jìn)了正房,李老實端坐在炕上,田氏伸手招呼傅氏坐下,“這炕上熱乎,你過來坐吧。”
傅氏笑著道:“學(xué)峰和堅兒從鎮(zhèn)上回來,帶了幾斤豬肉,我稱了稱,足有五斤,給爹娘拿過來補(bǔ)補(bǔ)身子。又拿了二十斤白米給爹娘吃?!彼樋诎褞У哪甓Y跟田氏說了一遍,笑吟吟的站起來從學(xué)堅手里接過嶄新的棉襖,放到炕上鋪開,“這是我剛給爹娘做的新冬衣,棉花也是上回去縣城買的新的,爹娘試試合不合身,要不合身我再改改?!?br/>
“不用不用?!碧锸蠍鄄会屖值拿莾杉?xì)布棉襖,李老實的是件藏青色的,田氏的是件深紫紅,“還是玉娥的手巧,看看這針線多細(xì)密啊!”
她抬頭,滿面笑容的道:“你還懷著身子,又得伺候一大家子,還給我們做啥新棉襖啊,有這個心意就成了,我和你爹謝謝你們了!”
傅氏笑的很溫柔,拿著衣服往田氏身上比量著,“娘客氣了,孝順爹娘是應(yīng)該的。我現(xiàn)在身子重,等來年我倒出空來,給爹娘在棉襖上繡上花樣,就更漂亮了?!?br/>
她本就是個不記仇的女人,雖然氣急了會說幾句難聽的,但是田氏對她曾經(jīng)的好她都記的。
這時候幾個孩子也都進(jìn)了正房,你一聲我一聲的叫了“爺爺”“奶奶”,傅氏招呼了有些驚恐的跟在后面的枝兒,微微蹙眉,看向李義河,見他面色也不好,知道他們在外面恐又發(fā)生了爭執(zhí)。
她放下心思,牽著王枝兒的手道:“枝兒,這是冉兒爺爺奶奶,去給二老見個禮吧?!苯又鴮μ锸虾鸵荒槍徱暤睦罾蠈嵉溃骸暗⒛?,這是我遠(yuǎn)房表姐的女兒,是個可憐的,家里只有她一個,我就留下了,跟冉兒做個伴?!?br/>
這事其實王枝兒來沒兩天村子里的人就都知道了,對此褒貶不一,有認(rèn)為李家如今有錢了,多養(yǎng)一個孩子,還是個女孩也不是養(yǎng)不起,不過將來多一副嫁妝的事。有這想法的都說李義河仁義。
還有人認(rèn)為,李義河多此一舉,剛有些銀錢就不知道咋得瑟了,有這些錢不如給自家的子侄。
當(dāng)然,后一種說法的代表是張氏,她大嘴巴的到處說李義河夫妻小氣了,不舍得給自家的侄子侄女花一文錢,卻養(yǎng)個外三路的不知道哪來的什么親戚,說不好是給自家兒子預(yù)備的童養(yǎng)媳。
當(dāng)然村子里人少,這些人知道輕重,有愛嚼舌根的也就背后說兩句,這話倒沒人敢傳到李義河家去,反倒是田氏聽了有些好奇。
莊戶人家里不興磕頭,王枝兒給二老福了福算是見了禮,田氏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很和藹的笑,“真是好好孩子,以后在你表姨家里住著,有什么話就跟你表姨說,別外道了。”
王枝兒細(xì)弱蚊蠅的說了句“知道了?!?br/>
都是些平民,也沒有給見面禮的說道,田氏松了她的手,有些意外的道:“這孩子不錯,就是膽子小了點(diǎn)?!?br/>
傅氏陪笑道:“她哥哥死的時候,她受了些驚嚇,以后慢慢養(yǎng)著就好了?!薄?br/>
田氏點(diǎn)了點(diǎn)頭。
傅氏站起來道:“娘,我這就出去幫大嫂和三弟妹煮飯去。”
田氏道:“不用你,你這身子也不便利,就讓他們兩個煮吧,甜兒這么大了,也該學(xué)著做些家務(wù)了,要不然過幾年說婆家,哪家愿意要什么都不會的女子。”
李小冉聽了心里直吐槽,小姑都十二了吧,再過個三四年就好該出嫁了,怎么奶奶不說她該做家務(wù)呢,果然孫女再得寵也不如女兒。不過,她跟李玉蘭的關(guān)系要比跟李小甜好多了,這話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不會說出來的。
好像清楚的知道她的想法似的,田氏解釋道:“再過個幾年,等她學(xué)會了,就讓她在家繡嫁妝,省得干活把手弄粗了。”
這是變相的做了個解釋,雖然李小甜是老大家的閨女,她還是怕二兒媳婦認(rèn)為她厚些薄彼。
傅氏微微一笑,恭敬的道:“還是娘想的周到。”
李老實對婦人們之間的話題不趕興趣,不過看到二兒子一家拿的年禮還算豐厚,臉上倒也和藹可親,看到讀書的兩個孫子,更是笑的見牙不見眼。
他喜歡大兒子和大孫子,是認(rèn)為他們能光宗耀祖,他喜歡三兒子,是覺得家業(yè)振興還得是讀書人。
他不喜歡老二,可不代表不喜歡孫子,特別是已經(jīng)去了學(xué)堂的孫子。
他聽義海說了,二郎家的這兩個兒子,讀書都是個好的,二人入學(xué)堂不過大半年的時間,卻比學(xué)堂里讀了一兩年的還要刻苦,還要好,是個讀書種子。
看來,老李家想不發(fā)達(dá)都不行了。
這也是他看二兒子一家順眼的原因之一。
再一點(diǎn),就是這個兒子跟他離心的厲害,他又走了狗屎運(yùn),得了銀子蓋了大房子,再不攏著些,這個兒子就算白養(yǎng)了。還好,他還算聽話孝順,搬出去這大半年,光衣服就給他和老伴做了兩身了,夏天的一套,冬天的一套,就這點(diǎn)上就比老大家的強(qiáng)百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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