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就不是家庭團聚的樣子,應該一團和氣,親熱的相互交流著近況,什么都沒有,一雙雙菜市場小販們互相敵視的目光,誰都看不上誰,這不是家庭聚會,而是攀比大賽。
葡萄架支起來來的涼棚下,外人眼中的陸家大院,子嗣綿延,個頂個的興旺之家。
七月份的尾巴
午后,一天之中唯一降低熱度的時光,一張紅木桌子,圍著一大桌子人,大人小孩手里都捧著西瓜,紅的瓤,黑的籽,綠的皮兒。
空氣中沒有一絲風的存在,白色的立體電風扇轉的飛快。
陸姓是這個鄉(xiāng)鎮(zhèn)的大姓,而這個院子里的男主人,那個已經(jīng)垂垂老去的人則是他們那一代族譜上的第一人。
陸家大院是陸鎮(zhèn)最古老的建筑之一,他們這一姓人幾百余年前落戶陸鎮(zhèn)從人丁稀薄到如今的子嗣綿延,一代人又一代人離去,唯一不變的就是這座古香古色的大院和一些多年的傳統(tǒng)。
過年自然就不必說了,夏季的避暑是他們聚集在這里的另一個團聚的方式,大院十分寬闊,還有儲存冰塊的冰窖,陸鎮(zhèn)本就是一個四面環(huán)水的地方,有制冰之法,自然就不會缺少冰塊了。
今天負責來取冰炮制冰鎮(zhèn)西瓜的女人叫陸君,從陸家老爺子的第一個女人那里算他應該是排在第三,所以他是陸遠父親的同父異母的妹妹,陸遠的小姑。
年方26歲的陸君繼承她母親姣好的面容,是一個虔誠道家教徒,溫潤如玉的白凈臉蛋上都是掛著一模笑容,已經(jīng)是大齡剩女的她身邊還是有一群優(yōu)秀的雄性蜜蜂飛舞,連陸家下一代的男孩女孩們都喜歡繞著他們這個小姑轉圈。
從來都不缺乏追求者,但是她沒有試著接受過任何一個男人的追求。
陸家大院似是來了不速之客。
陸遠回來了,一百八十多公里的路程,每年至少要回來五次的地方,雖然每次回來他都不是一個人,來回的路也不是那么清晰,但他還是回來了。
黝黑的皮膚,健壯的身體,那像及了他母親的一副柔弱的面孔顯露出什么事都無所謂的樣子,讓那些討厭他的人牙根兒的癢癢。
這些討厭他的人包括他的兄弟,因為他曾經(jīng)是那么的優(yōu)秀,像是陸家下一代中一顆冉冉升起的巨星,讓其他的星星都沒有一丁點光芒。
形形色色的眼神,大姑,二姑,兩位姑父,三叔,四叔,三嬸兒,大表哥,二表哥,對了還有小姑,那張和他近乎相同的臉蛋兒,不過他的這張現(xiàn)在有點黑。
喉嚨干的要死,上下眼皮在打架,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分辨不出這些眼神中到底有多少是善意的了,他現(xiàn)在需要休息,睡覺,他渴望一張大床。
“阿遠!陸母焦急的跑了過去!”
是媽媽的懷抱嗎?很溫暖,陸遠安心的睡了。
“君君,我來吧!”
“沒事!累的睡著了,嫂子!現(xiàn)在我還抱的動!也許再過幾年就不成了?!?br/>
陸君笑著用手撥開陸遠額頭前亂糟糟的頭發(fā),看著這張倔強無比的臉。
夜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陸鎮(zhèn)還是有祭祀的習慣,義務教育已經(jīng)普及,科學論得到推廣,但是七月的暴雨如注之際,鑼鼓喧天,打著燈光,一個個畫花臉,赤裸著上身的男人們抬著祭品向龍王廟走去。
“睡醒了!”
她的聲音很溫柔,像是姐姐的聲音,記憶中他很想要一個姐姐,陪著他一起讀書,一起玩泥巴,一起過家家,大概是孤獨太久了,他慢慢習慣了冷漠。
“謝謝小姑!”陸遠半爬起來摸著暈暈沉沉腦袋說道。
陸君給陸遠遞上一杯水自顧自的說道:“是被吵醒了嗎?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順其自然就好了,不過這會兒醒了也挺好的,你爺爺在給他們發(fā)禮物,你也可以領上一份兒?!?br/>
陸君眨著眼睛俏皮的說道,這一刻她的性情就像是一個和陸遠一樣年齡大小的女孩兒。
“禮物?”
“怎么了?睡懵了嗎?這不是慣例嗎?”
禮物是陸家大院最讓孩子們期待的存在,往年最大最好的禮物肯,都是陸遠的,從五六歲開始,或是一張滿分的成績單,或是一張獎狀,都能換取好的禮物,優(yōu)秀的孩子得到更好的禮物,這就是屬于陸家大院近百年的傳統(tǒng)。
“你在找什么?是這個么!”陸君白皙的手拿著幾張白紙在陸遠的眼前晃了晃。
“小姑!還給我!”陸遠起身。
“好!好!給你!先坐下,怎么這么緊張?還是說這是那個小姑娘給你寫的情書!”陸君戲謔道。
“不是!沒有!”陸遠扭過頭,臉蛋兒有些發(fā)燙,也許是紅了,但是現(xiàn)在的臉曬的太黑,一時概真的看不出來。
陸君情不自禁的摸上那張酷似她的臉,呢喃道:“要是他長大了,也許也應是像你這般可愛吧!”
“要吃晚飯了,快點起來吧!遲到了你爺爺該不開心了!”她的手輕輕的從陸遠的臉上拿開,臉上又恢復了那幅微笑的模樣,緩緩的退出了房間。
狂風暴雨刮的木制的窗戶咿咿呀呀的作響,明亮的大廳,男孩女孩兒們端坐在他們父母的一側規(guī)規(guī)矩矩的,有幾個小可憐看著桌子上的佳肴口水順著筷子流了下來。
“優(yōu)秀的人應該得到更好的不是嗎?這不只只是一句話,陸遠,今年它將不再屬于你!明年要努力!”老人嚴肅的說道。
“是!爺爺!”男孩的臉愈發(fā)的蒼白,坐在他旁邊的另一更壯一些的男孩腰挺的筆直,虎視眈眈的盯著老人身邊最大的那個禮物盒。
傳說中,金魚的記憶只七秒,難道你前世是只金魚嗎?為什么總是給我一些支離破碎的記憶。而且還總是出現(xiàn)一些關健的時候。
意識回歸時代廣場
【“陸淵!你是想奪回屬于你的東西嗎?或者說是我的東西,你的不就是我的嗎?”】陸遠朝著空氣喊道。
【時代之主,請時代之主,請稱呼我為審判者,或者是淵。”熟悉的聲音,但是仍然是異常的冰冷?!?br/>
沒有任何正面的回答
陸遠洗了一把那張黝黑的臉,整理衣服,手里捏著那兩張白紙,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去拿回你的!不!是我的禮物!